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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吉他】与他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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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施澄一直怏怏不乐。少年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他明白施澄心里肯定很难过,于是他就像只垂着尾巴的小狗一样跟在施澄身后。
“你要我送你回家吗?”少年问。
“嗯。”施澄回应了声。
树干从施澄□□钻过,托起了施澄,伸向了高空。
“这次不急,你慢点。”
“哦。”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树哪有名字。
不过少年还是望了望远处,眯着眼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家小店,勉强读出了小店招牌上的字,然后说:“我......叫喜乐。”
“你这名字挺特别的。停停停,我去买点菜。”
施澄钻入了菜场,因为现在是大清早上的,所以人不是很多。喜乐跟在施澄身后,被里面的菜与肉腥味呛得直咳嗽。
“小姑娘,今天的青菜可新鲜了,都是大早上现摘的。”卖菜的阿姨吆喝住施澄。
施澄挑了几把青菜,被喜乐抓起一把闻了闻,说:“这菜你别买,打了农药的。”
“这年头谁家的菜不打农药啊。”
“但这打得也太多了吧,我闻着味都呛。”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专挑刺是不是?”
“你给我过来。”施澄赔了个笑脸,提起装青菜的袋子。拉起喜乐的手,喜乐一脸不解地跟着她来到个角落中。
“少爷,我求你了,现在的菜都是这样。你说你跟她争什么呀,万一真把她给惹恼火了,就她那嘴,不知道要哔哔赖赖到什么时候。”
“可她这是在坑你钱,这菜绝对不好吃。”
“我吃了多少年她家的青菜了,不好吃我会一直买吗。”
“可今天的菜绝对不好吃。”
“够了够了,和尚念经都没你积极。”
施澄甩头跑到了卖肉的摊位上,想买一点肉沫,结果喜乐说:“这堆肉沫里混的肥肉比瘦肉还多。”
正巧旁边有个婆婆在考虑要不要买,听到喜乐的话后立即走开。肉店老板狠狠瞪了喜乐和施澄一眼。
施澄原本也看不上这些肉沫,而且老板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小声嘟囔着:“这人心眼小得比得上他的收入额了。”
“说什么呢!“老板突然大吼一声,施澄却装作没听见一样走开了。
大清早的,菜场里的菜品几乎都被喜乐数落了个遍。施澄也发现喜乐的说法是有理的,最后只能拎着一袋青菜离开了。
“奇了怪了,以往的菜场不该是这样的。”施澄觉得不可思议。
菜场门口不知何时蹲了个流浪汉,他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指尖拨动琴弦,演奏着不知名的曲子。
他在淤泥间,种了朵莲花。
施澄像往常一样翻出十块钱放在锈迹斑斑的铁碗前。流浪汉突然间抓住施澄的手,施澄颤抖了下,挣脱开来,发现手中多了张纸条,且她身子已经在半空中了。
“你没事吧,刚刚那老头怎么回事?”喜乐问。
“没事,不知道。”施澄揭开大拇指,小心翼翼地看纸条上写了些什么,突然迎面来了股强大的风,施澄紧紧将纸条攥在手中,放入了口袋里。
把施澄送到家,喜乐原本想走,施澄也想赶他走了。可她突然想起还没她弄清楚是谁拿她做的交易,于是想留住喜乐让他说清楚。
直接问喜乐肯定不会说,于是施澄好声好气地说:“吃了午饭再走吧。”
喜乐的厚脸皮让他毫不在意地再蹭一顿饭,尽管他知道施澄是别有用心的。
冰箱里还冻着一些菜,施澄拿青菜西红柿鸡蛋煮了一锅的面。她将锅端到了喜乐面前,并给他了双筷子和一个小碗。
“吃多少自己夹嗷。”
“可现在好像才九点。”喜乐瞟了眼窗外的太阳。
“九点?”施澄还从来没在休假日起那么早,因此对时间估摸不准也是情有可原的。
施澄按住了手机的开启键,跳出的时间果然是九点十三分。
“如果你不介意吃糊了的面的话,留到两个小时后吃也是可以的。”
当施澄说完时,对面的那个人已经夹好在大口吃面了。
施澄噗嗤一笑,夹了片青菜放进嘴里,但青菜苦得她急忙扯了张纸吐在了上面。
“对不起。”施澄说。
“嗯?”喜乐诧异地抬起头。
“我不该说你的,这青菜确实不好吃。”
“但是你煮的面好吃。”喜乐说完又低头嗦面了。
“你平时吃什么呀?”施澄问喜乐。
“你也看到了,我跟人类吃都差不多。平时就是交易时看到有钱的会跟他们要点钱,也不多,买几份饭吃的钱而已。”
“你不能自己制造吗,钱不也是世俗之物?”
“我是个商人,而并非造物者。任何世俗之物的获得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那你不吃饭会死吗?”
“不会,但身体会特别饿,会特别难受不舒服。”
“那是谁把我做交换的呢?”
喜乐的筷子突然顿住了,然后他疯狂咳嗽说:“我是不会说的。”
“我就是害怕,这次交易没成功,下一次那个人又要把我重新交易怎么办。万一我在过程中失手拿石头杀了你,可就不好了。”
“你放心,交易失败但是并不会通知对方,所以短时间内那人是不会重新交易的。”
“为什么?”
“麻烦,那人都不知道在哪了还要特地跑去说声。”
“那将我做交易的那个人男的女的还是其他呀。”
喜乐朝施澄笑了笑,说:“你猜。”
然后就低头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面。
施澄叹了口气,用筷子搅了搅碗中的面,却没夹起来。她突然间想起了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递给喜乐说:“这上面画得是什么意思?”
纸条上是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各画了一棵树。
喜乐惊讶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那流浪汉爷爷塞给我的。”
“我现在就去菜场。”喜乐抓起纸条。
“怎么了?”
“这上面的图案是交易时所要画的图腾。他这是要向我做交易。”
说完,喜乐就飞出了窗外。
施澄还愣在原地,看到喜乐走后她才反应过来事情还没问出口。连忙打车也赶去了菜场。
到菜场附近后,她看见喜乐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菜场门口徘徊。
“人呢?”
“没见着,我得去找他了。”
“我跟你一起。”
“随便你。”
施澄走到菜场旁的便利店,甜甜地问老板娘:“姐姐,你有看到今早上菜场门口的那个流浪汉去哪了吗?”
“他啊,好像往西走了。”
“谢谢。对了,买个面包。”
看见施澄走出便利店后,喜乐问她:“问出什么了?”
施澄握着面包说:“老板娘说他往西走。”
“西边是......”喜乐望向了那条狭窄的小巷。
“走吧。”施澄自顾自地走进了小巷内。
二人穿过小巷,没见到那流浪汉的身影。施澄又找了几个人问,走向了左边的路口。
吉他声越来越响,是早上施澄和喜乐听到的那首曲子。
伴随着吉他声响的还有苍老的歌声,就像是走向尽头的飞鸟发出的最后一声尖叫,高傲又凄凉。
喜乐和施澄慢慢靠近流浪汉,流浪汉却毫不知情,依旧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施澄将面包放在流浪汉跟前,面包与铁碗的碰撞声将流浪汉拽回了这条小路旁。歌声与吉他声停了,那张纸条上的图案忽然亮了起来,流浪汉抬头看施澄时,那张写满了苦难的脸突然被一张青春的少年面孔给代替。
年少的流浪汉眨了眨眼睛,又继续弹奏怀中的吉他。
显然,他看不到施澄和喜乐。
“我们这是......”
“我们在看那个流浪汉的故事。”
随着手指灵巧地滑动,流浪汉不再看吉他,而是闭上眼睛,在空荡的教室内哼出了歌:
【一场雨无法诉说枫叶的愁】
【一支歌将我带到了小巷口】
【你就在树荫下边对我招招手】
【我躲在树影之中情绪被杂糅】
【…………………
……………………
……………………】
【我踏着风走你乘着梦追】
【在回忆里面说不堪回首】
【.………………】
“黄喻之,你刚刚唱得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叫什么呀。”
一个男生走进了教室,黄喻之连忙放下吉他,说:“这是我自己写的,叫《秋天的歌》。”
“不错不错,很有天赋嘛。加油,咱们班级就靠你来赢奖了。”
黄喻之看了看角落中的吉他说:“其实赢不赢奖无所谓,我带它到不同的地方弹弹唱唱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你以后成了大明星,记得送我们老同学几张演唱会的门票哦。”男生碰了碰吉他的琴弦。
“你们想听,随时都可以。我是不会让我的歌与吉他被当成商品一样展览的。”
“又说这种话,清高啊清高啊。”那男生象征性地在黄喻之耳边拍了拍手掌,就走开了。
“这是流浪汉老爷爷的学生生涯?”
“嗯,继续看。”
眼前的画面一转,夜晚的灯光刺痛双眼,人生鼎沸,欢呼声将学校的文艺晚会捧到了高潮。
为了好给自班拉票,几乎各个上来唱歌的学校都选得是如今大火的流行歌。每上来一首歌,学生们都会跟着一起唱,一起尖叫。
唯等到黄喻之上场,他没有用炫酷的音响,也没选当下的流行歌。只是拿起他的吉他,安静地坐在坐小板凳上,闭上眼睛,喉咙鼓动,声音慢慢汇聚而成,吐字开始清晰。
这次,台下没有人跟着唱,也没有人尖叫了。毕竟没有谁熟悉这首歌,大家面面相觑,各个好奇他唱得究竟是哪首歌。
出了奇的宁静,却抵过了无数的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