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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顾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冯归问道,并没有对一从始至终和他呆在一块的顾夜容从哪儿变出绷带发出疑问。
      只见他自然的接了过去,在身上绕出一个个并没有实际意义的圈。

      顾夜容冲他挑眉,反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对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呢,冯归”又看不惯那凌乱无章的结子,劈手夺回绷带,摁在他几块鲜少的完好皮肉上,束出道道印来,略有些疼,但没把伤口撕开。
      冯归闷哼了声,并没有其他反应,乖顺无比。

      “顾兄对伤口处理的了解不似常人。”
      “常人不会随身携带火折子也变不出绷带。”
      “顾兄所言极是,那,可要来猜猜我打算做什么?”

      真实性子与001描述的不会差去多远,但,即便是如今的顾夜容,也不会拿原剧情描写的当做实际。
      那只是既定剧情的后续发展而已,并不能表述其他:否则舍友不会选择自尽,
      屠了满门却对残苗网开一面,但还默认被低贱之人折辱…顾夜容本不想管,但既然是冯归主动让他猜,那么,
      “你是旁支?”

      这突兀的疑问成功引起了冯归的呆愣,他原是盘膝端坐,随意的将视线投向远方,却突然像是被勾住了魂,呆呆的回头看向顾夜容,
      这个反应,那便说得通了。

      天赋不错的旁支被平庸的本家艳羡,设计陷害的套路,疏远的性情大概是跟所谓的大彻大悟搭上关系,足够的调查自然能让恨意浮出水面,却用本家传下的宝剑让他用以自卫,这不过是折辱的一环,一夜白头,应当是气的。
      不知冯家亡魂里,有多少是对此有所抗拒的呢。

      顾夜容压根没把001的解释当作一回事,他只是需要一点别人对于情绪的了解来解开自己许久未曾使用的情绪揣测开关,
      既如此,舍友自杀的原因便是失了想要活下去的目标,还是说…
      顾夜容将视线再次落到已然调整好情绪的、只沉着双眼,显出些纠结的冯归,
      他察觉到自己要做的事,最终会帮本家翻案?

      “你对做官感兴趣吗?”
      “我知顾兄技艺高超,但,我们方才越狱,直接去做官似乎,不算太好。”
      冯归纠结的点暂且不明,不过,下意识给予的回应能看出对做官并不排斥,完全没感受到人物传中那股忍辱负重的感觉,剧情描写中投射到角色身上的,果真只有经历而已,
      但由于顾夜容之前有印象的几个任务世界,同样是没看剧情莽就完了的情况,对于冯归这类依附剧情又完全超脱的情况,是个例还是大都如此,并不好说。

      “有点道理,那么,你对去做违背常理的事持什么态度?”
      “没什么想法。”
      “成。”

      冯归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成里面带着什么意思,便被顾夜容抓着手腕带去个脏乱的贫民窟大街,只见他随手在几个站着、坐着的小孩身上隔空点了几下,问出关于这些里面哪个像是皇上时,颇有些懊恼自己没提要求。
      “顾兄希望坐龙椅上的人换上一换?”
      但冯归发问时,语气间却听不出任何尊敬,也感受不到什么恨意,就像是在谈论早饭该吃什么一般,
      顾夜容朝他绽出个十成十的假笑,道:“你不希望小小的报复一下?”
      这话似乎比先前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更让冯归动容,
      “顾兄是为了我?”
      而面对顾夜容那盛满‘你在说什么东西的’眼神时,冯归默默的将动容收回心底,四下打量片刻后,将手指向一个蹲着身子,背朝着他们的堆石头的少年:“如果要选一个的话,是他。”

      顾夜容看了看那随着搬运动作一抖一抖的后发,试着回忆一脚踩爆时的触感,以及身上像是被踢了一脚的位置。
      …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主角和配角有着天生的吸引力,这点在舍友身上得到过证实,再者,若是冯归判断失误,作为主角想要扶持另一个人上位的对立方,也应该会被撰写反派人物传。
      念至此,顾夜容走上前去,顺着发痒的心抬脚踹翻了刚堆砌的石堡,亲切地发问:“你家住哪,要多少钱你爹妈能把你卖给我?”

      “我不理解”顾夜容说,他正坐在在距主角屋子并不遥远的山坡上的一块巨石,单手托腮瞪着那茅草屋忙乎的几人和袅袅炊烟:
      连饭都吃不饱的主角家人,在看到哭哭啼啼跑回家的主角和跟随在他身后充满贵气的顾夜容,带着些谨慎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结果后,一个女人拿起墙角扫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驱逐。

      处于理亏的顾夜容不至于欺凌弱小,但他仍然对此感到不乐。
      而完全没想到顾夜容会直接进行最后一步,连询问一下‘为什么选择他’都没有的冯归,反应不及时没能阻止顾夜容的行为,硬生生以旁观的视角目睹了这场闹剧,
      现在他站在顾夜容所坐的石头后面,注视他的眼神盛满匪夷所思。

      “冯归,我问你,”顾夜容用手压着腮帮,声音有些发闷,即便是平淡的语气,也能听出些咬牙切齿“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毫无压力的家伙燃起称帝的兴趣。”
      冯归踏步至顾夜容身侧,盘膝而坐,抱着剑看那山脚茅屋中,端着碗嬉笑的少年郎,似被这问题难住了半晌没出声,
      而顾夜容思维发偏:夜深露重,冯归为什么要坐全是草的地上。
      “他对家庭的归属感、幸福感都很明显”冯归琢磨着用词“若想让他称帝,首先要让他家破人亡,或是将全家投入死牢,想报仇、救命必须得获得足够的权利,威逼利诱,加深他对权力的欲望,警告不这么做的后果,
      然后逼他,向上攀爬。”

      “听着很麻烦。”顾夜容看向冯归那突然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身子,莫名想笑,
      冯归似有多察,适时回头对上那双沾着些笑意的眼,莫名僵了身子,大抵是终于感受到了湿意,导致起身的动作有些踉跄,但很快站好。
      “确实,顾兄打算换个目标吗?”
      “我相信你的眼力,所以…过段时间再出手就好。”
      自己踩爆他脑袋的时间距离带舍友逃狱并没有过去很久,现在的主角显然不想是见了尸体便能落魄到那番模样。
      这说明,让他家破人亡的磨难将在不久后到来,
      与其出手让主角的恨落在自己身上,倒不如顺水推舟,将他所受的磨难归根于他本身,顺带进行一些PUA将他引上称帝的路。

      这似乎能预知未来的话语让冯归有些好奇,让他随着顾夜容在山上闲逛,并吃了堆让胃乱叫的野果,虚脱之时得了他看某种弱小生物的眼神,冯归有心反驳,但那果子确实是对半分的,又驳不了体质差劲的结论。
      不过顾夜容似乎是真怕他体制糟糕过头就这么没了,独自一人空手去了森林深处,带回来一些肉块串在树枝上烤,
      辨不出什么动物,也并不是很想知道的冯归,静站着啃那略带些焦味的肉块,虽说没什么味,但本身含有足够的油脂,可以补充能量,
      致于说要贩卖人口的顾夜容连一个铜币也没有这件事,被贿赂的冯归也是一个字没问。

      不过两日,便有几些流民端着匕首和火把,硬生生将寂静安稳的夜撕出血色的哀嚎,冯归这回没能耐住好奇心,凝着流民的动作说道:“顾兄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顾夜容将视线从一具缓慢下落的身体抽离,落在冯归的脸上,语气平淡,却莫名有些慑人:“怎么,觉得我残忍无情?”
      “不”冯归摇头,看向顾夜容的眼,“顾兄没有在动手然后将事儿推到他们身上,也是一种善心。”
      “诡辩。”
      “顾兄是怎么抑制住善心的呢?”
      下落的身体转过身子,缓慢转过颤抖的身体,伸手抓向居所的方向,而那本已转身的流民,似有所觉般转回了头…
      “不如顾兄攻击我吧,我并不对顾兄设防,而且,我根本接不住顾兄的攻击”
      顾夜容看着冯归,看那缓慢绽出笑意的眼,刻着冯字的剑逐渐出鞘,在他的脸上印出些锋芒来,
      他单是看着冯归转过头去,飞身跃下接住那流民的一击,啜泣与感激的声音随风而来,顾夜容转移视线,瞥向近处开始筹备火油对剩余些人,启齿轻言:“剧情是无法逆转的,你改了他们如今的遭遇,也不过是必死的局。”

      那碗被称为试毒的白粥过于烦人,挥散在眼底时又浮现起撕破衣摆的扫帚,以及向林中走去,与主角父亲相见时,得来的那一块被称为赔礼的肉…于是被踩碎后脑的主角惨样又一次在眼前浮现,顾夜容啧了一声。
      就当是积阴德了。

      顾夜容一跃而下,抬手捏住近处一流民的肩骨,使了些力,只听声剧烈的嚎叫,那人便躺地翻滚,涕泪横生,手臂竟顺着他动作摇晃,将握在掌心的油桶淋了满身。
      “多谢…”熟悉的声音传来,顾夜容回过头去,那声儿转了十八个弯后变得震惊“是你!”“不客气,记得在价格上给我打些折。”
      话毕顾夜容挥手,懒得听些恼火的声,一股大风平白刮起,卷席着那一家越滚越远,连带着茅草屋顶也给吹散了开,
      顾夜容走向一直抽搐的断臂人,唇角扬开漫不经心的笑,火星落在地上腾起巨浪,那声儿像极了地狱而来的缴命人:“打扰我的休息时间,有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么?”

      那人有没有做好准备,顾夜容不知道,但当冯归张臂拦住他动作、顾夜容却没有砍下冯归手腕时,他知道自己大概已经默认了要与冯归同行。
      “手不要了?”
      “不曾设想顾兄会砍下来。”
      “这话说的像是你与我相识了一二十年。”
      “顾兄率性坦荡,自是有这魅力。”
      “你说我好看穿?”
      “惭愧,无论是顾兄的招式路子,还是来历目的,我皆不能看穿,只是明白顾兄必是个心善之人。”
      这辈子的冯归怎么尽爱说些让人牙酸的东西。
      顾夜容应不来这种话,嘶了声将视线转回给风停后回来的主角一家,虽是受了磨难,仍然面上有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顾夜容又问了一句,感激归感激,还是不肯把主角卖了。

      顾夜容索性直接对那看着十二三的少年开口:“这流民肯定不止这一波,跟我们方才留没留命没关系,加上你们现在物舍被毁必要搬家,路途劳顿且吃不饱饭,你跟我们走也能给家里省些抚养力气,还能吃饱穿暖,你有什么不满的。”
      让主角跟他们走,无论是对主角一家还是主角都是好事,可以减轻双方的压力,且刚被救下的感激之心还没散去,主观意识上会认为这是个虽然古怪但有些善心的人,显然主角一家都明白,因此并没有开口打乱他的思维。
      主角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权衡利弊,但开口听不出任何犹豫:“我很感激先生救了我们,但彦儿已经快要十六岁了,将可以为家里挑大梁了,而这双弟妹尚且年幼不知事,若是彦儿离开了,那他们…若先生不建议,待他们长大后可以靠自己赚银子买东西吃的时候,彦儿一定会去寻找恩公,到那时无论您让我做什么,彦儿也绝不会贪生怕死!”
      原来他只是在权衡怎么说比较打动人心。
      除了那个拿扫帚的小泼妇原来不是主角他姐以外,顾夜容并没有因为那些话产生什么波澜,但不知为何,顾夜容将视线投向冯归,在看到那仍笑着的脸时,进行了短暂的思考,
      算了,他上次能为了冯归杀了主角,现在不过是为了他把剧情掰偏,并没有动手,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
      冯归不明白为什么顾夜容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些怪异,仿佛他啃了昨天顾夜容食尽肉后丢开的骨头,没来得及细想,顾夜容已经将视线收了回去。
      “我会期待那天来得早些的”剧情时间也就两年,万一主角觉悟的太迟,那么时间结束便会离开的自己,可没法对后续剧情进行掺和,也不知道蝴蝶会飞去多远。

      话毕,顾夜容转身而去,冯归对着主角一家颔首致意,复转过头去追顾夜容,
      “顾兄,你要去哪?”
      好问题,顾夜容也在想这个,
      “若顾兄没有目标的话,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二人的声音逐渐拉远,身影开始模糊不清,虽说顾夜容没留下任何用以联系的信息,但兆彦有种莫名的预感,若是恩公打算寻他,并不需要多久
      在幼妹的呼唤声中,兆彦收回视线,走回一家子搬迁的队伍中去,
      两个队伍向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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