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早气远远

4、相遇

　　“师恒。”模糊中，师恒听到有人在叫他“师恒，到家了。”

　　师恒从那张温暖厚实的背上抬起头，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徐之一路上开的平稳，趴在背上睡觉的他竟也没被吵醒。

　　“你又没能量了吗？”徐之问道“进屋睡吧，到了晚上我再叫你。”

　　师恒揉了揉眼道：“没，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

　　徐之：“前世的记忆？”

　　师恒：“对，这是我这些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徐之：“这些年？第一次？你做鬼差多少年了？”

　　师恒平淡道：“126年。”

　　“我去！！”徐之收回飞起的眉毛和瞪大的眼睛“这么多年为什么才第一次有一点前世的记忆。”

　　徐之很不解，按理说师恒应该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记忆，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师恒：“没有触发机制，对于我们鬼差来说，触发机制就像一个记忆开关，每个人都不一样，找到的方法也无从得知。”

　　徐之：“无从得知？难道没人研究过吗？”

　　“没有，古往今来，失忆的鬼差我可是头一个。”他边说边往屋里走“所以，我只能自己研究，偶尔恒川君也会帮帮我，但都没什么结果。”

　　徐之：“恒川君是谁？”

　　师恒：“我师父。”

　　“你直呼你师父名讳。”徐之故作玩笑道“真不礼貌！”

　　“他不让我在外人面前叫他师父。”师恒无奈笑笑“说显老。”

　　徐之凑近师恒，一脸好奇道：“那你师父是有多年轻？”

　　师恒也丝毫不惧，也凑近道：“怎么？你有兴趣？要不下次我引荐你俩认识认识？”

　　徐之盯着那张盈盈的笑脸，那双笑弯的眼睛里好像散发出了什么魔力，勾的他沉溺在这双笑眼里无法自拔。这张脸确实好看啊，徐之心想。

　　还未等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的行动开始，徐之先一步移开了面庞。

　　他先在屋内匆忙走了两个来回，又正坐在沙发上轻咳两声掩饰自己上头的情愫。一本正经道的随口胡诹道：“会不会是你以前也曾趴在某人背上睡觉，刚刚场景重现，所以想起了什么？”

　　这话来的毫无由头，此时稍稍冷静又想起师恒并不似普通人类的失忆。又忙摇头解释道：“也不对，若是你的触发机制这么简单，那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没发生过跟前世类似的场景。”

　　师恒看着眼前人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跟徐之见面时他的紧张不安，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又吓到了他，急忙安慰道：“好了，别想了。我和恒川君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无果，也不急于这一时。”

　　“对，对，对”徐之慢慢应和，忽又想起了什么，两手一锤道“触发机制会不会跟这批跑出来的净灵有关。”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师恒也想过，自从上来找这批净灵开始，他就时不时的会想起一些东西。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总之，晚上先去冰场看看。”

　　“好”徐之松了口气，站起身。

　　拉着师恒走到自己卧室对面的房间门前：“你就睡这吧。”

　　师恒靠着门双手抱胸，微微笑道：“昨天怎么不让我睡这儿？”

　　“太脏了。”

　　师恒推门而入，一股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家具也都刚刚擦过。

　　在师恒昏睡的整个下午，徐之将这间几乎没人住过的客房彻底大扫除了一遍。

　　徐之：“你先休息一会，积攒能量。”

　　说完便退出房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师恒入睡很快，困或是不困只要想休息，都能在短时间内睡着，也能随时醒来。．

　　徐之却不同，他很难在没有困意时短时间内入睡，而只要进入睡眠，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清醒。

　　反正他也不靠这些维持所谓的‘能量’，所以他索性坐在沙发上打个盹，顺便叫了个外卖。

　　师恒走出房间后便闻到了充斥着整个客厅的烤鸡味。

　　见他醒了，徐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快吃两口，补充能量。”

　　自从师恒因为缺失能量晕倒后，徐之便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一有间隙便要师恒吃饭，休息。

　　师恒只得无奈道：“我能量消耗没有这么快。”

　　徐之也并不想与他争辩：“好，知道了。”

　　随后转向门外。

　　现在正值初秋，外面枫林萧瑟，夜间还起了小风，徐之看着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便对着师恒道：“我去开车。”

　　师恒抓住了欲要离开之人的手腕道：“不用。”

　　又是那双冰凉的手附上那只温暖的手腕，那个心里的寒颤陡然出现在这一秒的徐之身上，只不过这次被抓住之人已不再害怕。

　　徐之举起那只被牵住的手腕：“你的体温，可以不这么凉吗？”

　　师恒笑了一下，拿开了那双白皙的手：“当然可以，只不过太耗费能量了。”

　　徐之：“那还是算了，省着点用。”

　　师恒：“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张开自己的右手，凭空化出了一只银簪，银簪的顶端蔓延出一支弯曲的藤曼，藤曼尽头开着一朵半苞的荷花，荷花中间淌着一颗白色珍珠。

　　徐之很熟悉这种簪子，不仅市面上流通着很多这种类型的簪子，各种景区的纪念品商店里也躺着不少。

　　接着，只见师恒握住有花样的这一端，作笔状开始画了起来，纹路似是一种符文，没有纸的承载，还散发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他将悬空中的符文随手一挥，便附到了徐之身上。

　　那蓝光包裹住徐之，紧接着，他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师恒拉住他的手，很奇怪，他不知道师恒是怎么拉住他的，因为他感受不到触觉了。

　　下一秒，两人便置身在那间馆内的柜台后面。

　　柜台正对着那块冰场，白天工作人员坐在那的时候大约只能露出头，来监管馆内的整个情况。

　　两人背靠着柜台坐在地上。师恒把徐之圈在怀里往下压了压他的头，以免两人提前暴露。

　　等待的时间是非常无聊且漫长的，尤其在这种亲密的社交距离下。

　　徐之只能悄悄地找话题来消磨时光。

　　徐之：“师恒，你那个簪子是？”

　　师恒：“是我的法器。”

　　徐之一脸好奇道：“怎么获得的？”

　　师恒：“我师父给的。怎么，你又觉得眼熟？”

　　徐之：“是啊，人间随处可见。我以为法器这种东西都是自己炼化的。你的只能用来画符吗。”

　　师恒：“自然不是，这只是其中一个功能而已。”

　　徐之：“还有什么其他功能？”

　　师恒：“簪子，自然用来簪头发啊。”
　　...
　　徐之在拥挤的空间内上下打量了师恒两秒“那我看你也用不上。”

　　师恒失笑一声，还未开口，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动静。

　　他一把捂住徐之的嘴，嘴上做噤声状，悄悄露头盯着冰场上的动静。

　　“来了吗？”

　　徐之艰难的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嘴里呼出的热气嘘的师恒手一抽，回道：“来了。”

　　师恒：“在这等着。”

　　说完，他便消失了。

　　徐之也探出头来，环视了一圈，并未见师恒踪影。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场中的动静，那黑影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开始缓慢的向入口移动。

　　他走下冰场，向着休息区走去。

　　徐之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他注意到，休息区边缘的沙发下边，闪烁着什么东西，正吸引着那黑影过去。

　　还未走到，那黑影的肩膀忽地被人擒住，将其扭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是师恒。

　　下一秒，那黑影将肩膀一收，向后退去，师恒却不放过任何机会，掏出簪子，悬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将成型在符文向其拍去。

　　那黑影没来的及躲开，承受下一击，却并未显露痛苦之色，他发觉这符文甚是无力，想来是画符之人没什么修为，便重整旗鼓，冲到师恒身边，近身攻击。
　　两人一招一式的来回游走，师恒却像是不敌对方的样子，一直在防守。

　　没几招后，那黑影忽地横飞一脚，将师恒逼到了闪烁着光亮的沙发前面。

　　自己化作云状，像是随着一阵狂风，开始向师恒冲去。

　　下一秒，师恒就要被那黑影穿透，徐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有一个猜想需要证实。

　　他一下冲到师恒面前，双手护住他的头，企图用自己的后背替师恒接下那黑影的攻击。

　　师恒没想到徐之会突然冲出来，他本打算假装不敌那黑影，令他放松警惕，却没想到在场边观战的徐之会加入战局，他不得不使自己提前收网。

　　不过是多费一点力气罢了，总不能真让徐之受伤，他伸出左手，指尖那枚戒指发出金光，连着沙发后闪烁着的光编织成一张网，稳稳的挡住了那黑影的攻击。

　　徐之未感受到该有的痛击，一回头，发现那黑影已经弹出几米之外，他当即明白了师恒的意思，立马从他身上移开。

　　那黑影见对面之人隐藏实力，又见多出一人，不知实力如何，见自己落于下风，便想要逃跑。

　　师恒当然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当即拍出一符蓝光，打在被黑雾包围的黑影身上。

　　随后，左手的戒指化作一根银绳，缚住了那渐渐露出人形的黑影。

　　被迫化出真身的黑影呈半透明状，身着浅蓝色上衣，深蓝色西装裤，一头金发勾勒到下颚，衬得皮肤白皙，眼睛是典型的凤眼，鼻子却很高挺，是个混血。
　　令徐之震惊的是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俨然是个少年。

　　震惊之余，他不忘冲到少年身边，跪在地上想要从他裤子后兜里边掏出什么东西。

　　那少年却极力后仰挣扎，奋力抵抗。徐之本就感受不到触觉，这个体位他也很难看到那东西的具体位置。

　　见状，师恒也半蹲在一边，抓了抓徐之另一只空闲的手。

　　然后趁徐之触觉未完全恢复发现自己之前，默默站了起来。

　　“摸到了。”徐之抓着那条银闪闪的东西站起来对师恒道：“诶，我恢复触觉了。”

　　师恒：“这是，项链？”

　　徐之震惊道：“是，是我小苗姐的！”

　　师恒：“小苗姐？”

　　徐之：“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条项链应该就是她的。”

　　师恒：“你怎么发现的。”

　　“就在刚刚，他攻击你的时候。这孩子的身姿太像女性了，我险些以为他就是我小苗姐。”

　　第一次看见这黑影时，徐之便已经觉得熟悉。就在刚刚观察到这黑影与自己记忆中重叠的下冰动作和那条隐隐露出的项链时，他几乎一下就想起了小苗姐。
　　其实他并未看清那条项链的具体模样，但凭着这些模糊的线索，徐之被导向了自己想象中的情形。他越发觉得这身影就是他小苗姐，所以他要试试。

　　他确保如果自己被发现，小苗姐一定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他冲到师恒面前，证实自己的猜想，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多么冲动，那一瞬间徐之没想过那黑影不是小苗姐，自然也没想过什么可怕的后果。

　　但结果证明，如果不是师恒，他现在或许已经四分五裂也说不定。

　　他后怕极了。手心和后背已然全是冷汗，死亡对于人类来说是未知的，就连徐之也不能挣脱恐惧。

　　“确实像”师恒看着地上那金发凤眼的少年道:“但显然是个男孩。”

　　“我太着急了。”徐之忍着“没想过他不是我小苗..”

　　还未说完，那少年突然使力，欲脱离那根银绳。

　　“有什么容器没。”师恒蹲下抓住那根银绳做以固定，转头对徐之道：“瓶子，罐子之类的。”

　　“家里有。”

　　师恒朝徐之伸出另一只手，急忙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