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早气远远

3、相遇 “我是因为

　　徐之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那是什么！”

　　只见冰场的另一头站着一个浑身裹满黑色布条的人，眼睛处罩着一层黑纱，活像一只黑色木乃伊。

　　他本来慢慢的滑着，意识到这边的目光后，有些惊慌，随后他开始慢慢被黑雾包围。

　　下一秒，那只拉着徐之的手忽然松开，他当即就看不见师恒和那团黑雾了，他周身还是那个开始的冰场，只不过零零星星多了许多后来的人。

　　“师恒，你..”

　　还未说完，师恒像是被什么推出来一样倒在了他的脚边。

　　见状，场周的安全员急匆匆地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这位先生怎么了？”

　　徐之也不知所措“呃，没，没事。”

　　他并不了解师恒这种东西跟普通人的构造有什么不同，也不敢贸然把他带到医院，只得先把他带回家“他..只是低血糖，刚刚滑的太累了，麻烦帮我把他抬出去好吗？”

　　两人来的时候骑的是电动车，现下，他把师恒放在后座，双臂环上自己的腰，又用鞋带把他的双手固定住，就保持这个姿势骑在大马路上。

　　过路行人无一不多扫上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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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难为情的熬到家，徐之站在床边大喘气道：“我真是服了，看着挺瘦，怎么这么重。”

　　师恒并没有外伤，看起来也并不像是有内伤的样子，反而像是在睡觉。

　　下午，师恒赶在最后一缕夕阳落下之前醒了，他走出门看见徐之正站在院子里收那些印着各种花纹的床单，身上还穿着在冰场上那件黑色秋衣。

　　“醒了？”徐之先开口道“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事。”

　　“你是怎么了，被净灵打伤了吗？”

　　“没，至少就刚刚的情形，那净灵并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

　　那净灵见着两人就散黑雾要逃跑，师恒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却不料净灵一个转身，张着双手朝他扑去，师恒伸手格挡却并未触碰到什么东西，那东西只是虚晃一招，想要吓他，随后双手朝他一推，将他推了出去。

　　还未等师恒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

　　徐之疑惑道：“那你..怎么晕了？”

　　师恒盯着徐之看了半响，无奈道：“我..没能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噗”徐之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一把搂上对方的肩道：“走走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师恒嘴角带着笑接过了徐之手上的床单“我晚上还得再去一趟。”

　　徐之一边叠床单一边道：“行啊，我跟你一起。”

　　“我半夜才去，到时候冰场关门，如何一起？”

　　“当然是靠你了，你肯定有办法不是吗？”

　　“不行，很危险。”师恒放下手里的活道：“虽说上午净灵并没有攻击我，但保不齐这次会激怒他。你又不能自保，还是在家等我吧。”

　　徐之疑惑道：“又不是我抓他，他还会攻击我？”

　　“你看得见他，他便能感受得到，就有可能攻击你。”

　　徐之若有所思道：“那确实有够危险的，不过我今天看到那净灵，总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师恒沉思了一会，托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确实去一趟比较好。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你就只管躲在柜台后面观察，别贸然出来。”

　　“没问题，走吧，吃饭去！”徐之把床单收好对师恒道：“你去把电动车推出来，我换个衣服。”

　　“等等”他又叫住身上还穿着两天前的衣服的师恒道：“你，要不也换一件？”

　　师恒从塞满浅色系衣服的衣柜里敏锐的发现了少有的几件深色衣服，又从里面挑出了一件没有图案的黑色卫衣换上了。

　　徐之调侃道：“大晚上穿这么暗出去也不怕被人踩到。”

　　师恒：“晚上还有行动呢，低调点。”

　　徐之：“说的也是，那我也穿件深色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步行在附近的夜市，徐之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师恒：“找什么呢？”

　　徐之：“找人。”
　　师恒：“还约了人吗？”

　　徐之冲他眨了眨眼道：“嗯，这顿饭的‘钱包’。”

　　“徐之，这呢！”不远处的小摊上，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子旁朝徐之招手。

　　徐之拽上师恒的小臂道“走，找到了。”

　　坐在桌旁的这位年轻男子身量修长，即使是坐着也盖不住他挺拔是的身姿。皮肤略有些黑，眼眸深遂，对比师恒五官的阴柔美，他的眉眼之间尽显凶像。而徐之则介于两人之间，呈现一种阳光的清爽感。

　　“邢泽林，又吃这个。”徐之对着他撇撇嘴道：“下次能不能带我去点上档次的地方。”

　　“你也知道哥的工资，能请你就不错了。倒是你，挣得比我多，应该你请。”

　　“我请客可就不会带你来这儿了。”说着手掌又展向了师恒“对了，这位是我老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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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之顿了一下又转向师恒小声问到：“你多大了？”

　　师恒：“20岁”

　　“对，弟弟。现在就住在我家。”

　　邢泽林朝师恒伸手道:“你好，邢泽林。叫我小林哥就行。”

　　“我的警察兄弟，在市公安局里做刑警。”

　　师恒也伸出手，一脸乖像，笑回道:“小林哥好。”

　　“我俩是发小兼邻居，不过后来我家搬走了，那时候网络也不怎么发达，我们几乎就失联了。”邢泽林这人，见谁都自来熟，逮着一个话题他能唠上一整天，此时此刻他又来了兴致，继续道:“不过说来也很巧，大学的时候我们两校联谊，才又重逢。”

　　“联谊？”

　　“对啊，那时候我在警校，徐之在隔壁的师范学校。我们两学校离得近，又互补，就经常开联谊会。”

　　“对了，弟弟在哪读大学呢，什么专业，要不要跟哥一块做警察来。”

　　师恒显然没准备好答案应付，还未开口，徐之便抢先道：“在，在国外留学呢。你别看见个人就给拉去做警察，工资低还那么危险，”

　　“我们这是为人民群众做贡献，你懂什么。”他越说越起劲，干脆连徐之也带上，无非就又是什么家长里短，要不要换工作，要不要找老婆，还把徐之的各路亲戚拿出来“威胁”徐之一遍。

　　聚餐俨然成为了说教大会。

　　“我看我还没被我爸妈催呢，就先让你催死了。”徐之话锋一转：“别光操心我了，先考虑考虑你和晚晚姐的事吧，别老让人家等你。”
　　刚刚还一脸啰嗦样的邢泽林开始变得害羞起来：“我，，确实已经有打算了。”

　　“真的啊！”徐之声音不小，但隐匿在这嘈杂的闹市中，并不突兀“这么多年了你可终于开窍了。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决定了。”

　　邢泽林却正了正衣襟，故作神秘道：“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滚行吗。”徐之推了推邢泽林，脸上却带着笑，并不生气：“你管我的事管的挺溜的，我就不能打听打听你的事啊！”

　　徐之：“快说说！”

　　师恒：“说说吧小林哥，我也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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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这顿饭就这么呜呜噪噪的结束了。

　　临走前，徐之把邢泽林拉到一边，偷偷交代道：“小林哥，我...”

　　“等等。”

　　“怎么了？”

　　邢泽林对着徐之谨慎道：“称呼这么正经，准没好事。”

　　这么多年，凭他对徐之的了解，往往徐之这么称呼自己，不是要替他背锅就是有事相求，再要么，就是犯贱。

　　比如，小时候徐之造的孽传到大人耳朵里就是邢泽林的。

　　再比如，大学时徐之偶尔周末出去旅游赶不上周一的早八，是邢泽林替他上的。

　　最让邢泽林受不了的是，那些学妹们羞红着脸叫出的‘小林哥’三个字，徐之经常在他耳边惟妙惟肖的模仿。

　　“去你的，这次是正事。”徐之一脸神秘道：“我这位弟弟，他小时候在我们老家那拜了师，学的是术数通灵之法。最近他师父要他在人间处理虚事。若是不成，回去好像要受什么…惩罚。”

　　徐之一顿鬼扯，反正邢泽林一点也不懂：“我知道你们警察都是唯物主义，不信这个，但我妈既然把这孩子交给我，我总不能真让他出事不是？我寻思你们警局应该对周围的各种时事都能快速捕捉，要是接到什么离奇的消息，通知我一声，好让他顺利度过这劫。”

　　“真的？”邢泽林一脸不可置信：“不是你又耍我吧。”

　　“真的。”徐之一脸诚恳：“这次我可真没骗你。”

　　邢泽林顿顿回道：“行，行。”

　　三人分别后师恒和徐之在嘈杂的小吃街沿着边缘并肩往外走。

　　“你放心，附近有什么事，我小林哥会联系我的。”

　　“嗯。”

　　徐之走两步便看一眼师恒。

　　察觉到频繁的目光的师恒也不歪头：“看什么？”

　　徐之也不移开目光：“你这个外表，是真的吗？还是随便幻化的一个□□？”

　　师恒停下脚步，转向徐之笑吟吟道：“你觉得呢？”

　　两人对面而立，徐之抱手托着下巴思考道：“我觉得你们应该能随意化像，但是你又需要吃饭睡觉维持肉身。所以不太可能频繁更换吧。”

　　师恒：“确实，一方面是因为塑造一个肉身并不容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再造的□□比自己的真身更耗费能量。”

　　徐之：“那你们的真身是由什么决定的？”

　　师恒：“死之前的样子。”

　　徐之：“啊？”

　　师恒：“不过，我前世的种种，全都忘了。”

　　徐之：“前世？你们下边的鬼差都记得自己的前世吗？”

　　师恒继续向前走道：“记得。”

　　徐之：“那你，为什么不记得了？”

　　师恒垂眸：“我其实并不算真正的鬼差。”

　　地间的鬼差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命数里定的，大多数都是身居要职，像地间的统治者——星君。

　　一种是自愿留下来的，受尽苦楚，绝情绝望，不愿轮回。跟第一种不同，这一部分人什么时候愿意轮回什么时候就可以走。

　　第三种便是被罚的，在世时不好好做人，下来便要赎罪，干的都是些受罪的活。

　　而师恒哪种都不算，他是被迫留下来的。

　　他下来时没有记忆，喝不了孟婆汤，进不了入世门。

　　徐之腿还在前面走，脑子里却装满了师恒英年早逝的信息。

　　“你去哪？”师恒站在停放在路边的电动车旁叫住了还一直向前走的徐之：“怎么了，心中感叹我死的太早？”

　　徐之尴尬的摸了摸头，往回走道：“我——哎，算了，不说了。”

　　他拿出钥匙，一边推电动车一边安慰道：“好在你死时尸身至少是完整的。”

　　“确实该往好处想，不过往好处想也不是这么想的。我们死前的样子并不是指死状，而是指年龄和模样。”

　　听到这句话，徐之脑子里那些顶着残肢断臂，血肉模糊办差的画面才尽数消散。

　　想想也是，那些惨死之人，死后尸身不整，办起差来也很不方便。

　　“不过我们的肉身也会有作为生者时留下的带有执念的痕迹，偶尔也会有生者的执念是死状，所以多少带点。”

　　就比如说一个被五马分尸的人如果死后的仍执着于自己的死状，那么他的真身便是四肢与身体的连结处会有缝合线或其他链接的痕迹，总之能让人一眼看出。

　　徐之上下打量：“你身上有吗？”

　　师恒张开双臂，努努嘴：“如你所见，每一处都有可能是。”

　　“我可没见。”徐之翻了个白眼，跨上电车，抬头示意“上车。”

　　他看见徐之悠扬的眼尾牵着嘴角慢慢扬起，在路灯的光影中越来越模糊不清。
　　 竟是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他看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驾着马疾驰而来，在他面前拉起缰绳，带着爽朗的笑声伸出手对他道“上马！”他拼命想要看清马背上那张逆着光的脸，却无果。

　　这是梦，可这梦真实的就像是，，真的经历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