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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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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相触,三人已然来到了家中客厅。
徐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将里面剩余的水尽数泼到了院子里,忙递给了师恒。
随后,那绳子中间刚刚还挣扎不休的少年消散成烟,被收进了杯中。
“这样就行了?”
“保温杯可困不住他,我只能先上个符,留他一阵子。”
“能留多久。”
“不好说,看他修行。”
“你们困不住我的。”保温杯里大声传来“我早晚会跑出去。”
徐之指着杯子问道:“能对话?”
“可以。”
得到肯定后,徐之严肃的对着杯子道:“小孩。这项链你哪来的。”
“你少管,这是我的东西,你赶紧给我。”
“你确定?”
“我确定,这是我捡的,我捡到的东西就是我的。你拿了我这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是抢钱。”
“你偷偷从地间跑出来。”师恒温柔的威胁道。“又该怎么治你的罪呢?”
那少年似乎真的被吓到,沉声了两秒又道:“我没害人,也没制造麻烦,我有什么罪。”
徐之:“鬼差出来寻你,不是麻烦?”
师恒看了看徐之,那人坐在沙发上,手上紧紧握着那枚项链,一脸凝重。
忽然,他又站起来,走到餐桌旁,掩去愁容,笑眯眯对着保温杯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面不语。
“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让这个哥哥把你带回去哦,然后好好治你的罪。”
“白朗。”
“那这个项链是怎么来的,你跟哥哥说实话好不好?”
白朗满口诚意道:“真是我捡的。”
徐之一脸失望,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师恒:“小苗姐,你似乎跟她很熟。”
徐之:“很熟”
师恒:“你喜欢她?”
徐之笑了笑道:“这天下不是所有男女之间的情感都是爱情。她是我姐姐,跟邢泽林一样,都是我很重要的亲人,尤其是——小时候。”
徐之是独生子,幼儿园的时候,他发现班里很多同学不是有兄姐接送他们上下学,就是回家后有弟弟妹妹陪他们玩。
想起自己每天都在班里等到最后,被先下班的一方接回家后只能在院子里拍拍卡片,弹弹弹珠的孤独生活,他极度想要一个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是不可能有的,因为从最一开始,徐妈妈其实连徐之都没想生。
结婚之前,徐妈妈已经表明自己并不愿意生孩子,所以如果想要和她结婚,先考虑清楚。
徐爸爸当时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接受过开放思想的熏陶,并没有非要生一个孩子延续香火,传宗接代,以及养老的老旧观念,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跟徐妈妈结婚,所以他很尊重她的意愿。
但两人结婚后却并没有如设想一般走自己规划好的道路。
没过几年,来自社会的,家庭的各种生育压力使徐妈妈率先妥协了。
怀徐之的时候,她就祈望肚子里是个男孩,这样就能顺了家里老人的愿,不用再生一胎。
小生命降临后,她看着怀里的宝宝,既觉得解脱又真心为这个小东西开心。刻在每个女性DNA里的母性光环使她将自己全部的爱都给了徐之。
但好景不长,家里的老人又开始劝他们说美满家庭要儿女双全才好,一儿一女,家有余庆。
在她看来,她再没有多余的爱给更多的孩子了。
而且第一胎本就是勉强所生,本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了任务,却发现自己一次次的妥协换来的只是更过分且无休止的欲望要求。
于是趁着年底回家探亲时,夫妇两人跟家里闹了几次,老人们才肯罢休。
后来小徐之只要表现出想要兄弟姐妹的想法。
徐妈妈都让他去找隔壁的邢家姐弟玩,还骗他说:“妈妈现在生呢,你只能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到时候他们抓着你哭闹,还要在你身上大小便,不仅不能陪你玩,还需要你照顾他们。不如去隔壁找邢家姐弟,他们比你大,会让着你,还能陪你玩各种你想玩的游戏。”
所以这两人几乎陪伴了他整个童年时光。
“直到小苗姐去世,他们一家就搬回老家了。”徐之略带些感伤道:“他们走得匆忙,我也就和小林哥失联了。”
师恒这么多年在地间生活,他见过颐享天年后无疾而终的百岁老人,也见过出生没多久就便寿数终尽的襁褓婴儿。
年少时的死亡他也并不见怪,但他明白,小苗姐的死亡对邢家来说,是一个家庭的破碎,更是希望的破灭。
对徐之而言,他失去姐姐的同时也失去了哥哥,突如其来的打击促使这成了他不愿多提起的伤心往事。
师恒安慰道:“不联系不见面不代表不想念。好在,你和小林哥还是重逢了。”
“这也算得上不多得的开心事了。”
徐之握了握手上的项链问道:“这我能收着吗?”
“当然。”
徐之似是相信了那那孩子说的话,并没在追问项链之事,却还是一脸愁容,显然是还在思索小苗姐,或是粗心,或是大意,贴身之物竟落入他人之手。
“所以,你小苗姐和小林哥是亲姐弟?”
“嗯”
“那你小苗姐应该叫邢泽苗,是吗?”
他思索了一下才得出师恒猜名的规律,而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她叫邢云禾。”
“邢云禾,听着有些耳熟…”
“我说,我想吃东西。”桌子上的保温杯里忽然传出了声音,打断了徐之和师恒。
空气沉默了两秒,徐之对师恒道:“他也需要吃东西?”
“按理说不用,但也不排除他想吃。”
他想吃?家里有一个需要吃东西补充能量的大爷,如今还要来一个想吃东西的小孩,我的钱包要被掏光了!!徐之内心咆哮。
“我要吃板栗饼。”
徐之抬头看了看窗外朦胧的夜色,转头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顶着死者为大的念头妥协道“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卖板栗饼的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临近中午,两人才纷纷醒来。
徐之比师恒起来的要早,收拾了一番,骑车出去买早点了。
而后出来的师恒则坐在餐桌旁听新闻。
刚刚度过变声期的白朗发出还不太沉稳的嗓音吐槽道:“你这人可真老派。”
师恒喝了口水,清了清刚睡醒还没顺滑的嗓子,笑道:“何以见得?”
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勾着嘴角,笑起来一副温柔像,但尺度一旦掌握不好,总叫人会成威胁之意。
但白朗既能说出师恒老派这种话,说明他并不害怕。
自从他看见昨天师恒一本正经逗徐之笑的那画面,他顿时觉得眼前人无论笑多少次,他都觉得是在哄他。
便毫无忌惮的回道:“拿着个匣子听新闻,像我爷爷,我爸都会在电视上看新闻了。”
他不是不会在电视上看新闻,而是已经错过了时间点,现在电视上播的大多都是电视剧了。师恒听新闻道主要目的就是想时刻关注着有没有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消息,或许与净灵有关也说不定,他一般听的都是晚间的家长里短类的,早间的新闻大多都是国际或国内的局势这种大事件,很少有关于生活类的新闻,但他也并不想放过。所以他才用徐之家里的匣子听听回放。
他听到白朗如此拿他对比也并不生气,谁会跟一个小孩过不去呢,便一笑了之。
随后也不忘拿出鬼差做派,问询起正经事:“你来上边多久了?”
他并不确定白朗是不是最近跑出来的那批净灵。
白朗似乎也明白自己早晚会经历这一遭,所以也并没有刻意隐瞒“大约半个月。”
师恒:“你自己来的?”
白朗:“不是,我们有好多人。”
师恒:“领头的是谁,还记得吗?”
白朗:“不记得啦。”
师恒:“那上来之后呢,你也是自己行动?”
白朗:“是,大家都有各自的执念,所以上来后我们就各自分开了。”
师恒:“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你逃跑的,你不知道私自出逃是什么后果吗?”
白朗:“做苦差,再者下十八次地狱。”
师恒愣了两秒,这小孩既知后果却还义无反顾,那肯定是有难以割舍的东西,接下来的问题已经脱离了鬼差的职责范围,纯属是他自己的情绪作祟了。
“这些你都不怕?”
“怕,但这些都是极恶的人或事才有的下场,我又没害人,最多只是做苦差,而且是苦差里面最轻松的。”
原来这小孩不是执念深,而是没搞清楚状况,苦差之所以能被叫做苦差,其实并不是单纯的苦差事,有些差事需要接触的东西能映射心灵,他能把你最黑暗的一面无限放大,使你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破坏大脑神经,有些撑不住的就疯了,再或者有些东西它不蚕食你的精神,而是外力使你受伤,刺激你的神经,最后还是会有崩溃的风险,更不用说下十八层地狱了,要说当苦差还有休息的时候,那下十八层地狱可就是纯纯受罪了。
“而且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放着,并不比做苦差好受。”
师恒试探道:“所以,你选择上来再看看你的父母家人?还是什么别的?”
白朗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了一会天真问道:“人总有执念,鬼差大人怎么还打探我的隐私?还是说我交代清楚能免受刑罚?”
“功过不能相抵。况且,你顶多算是认罪伏法,不算有功。”师恒关了播完新闻道匣子,柔声道:“你再想想清楚吧,日后我带你回去,自然有人会盘问清楚。”
“我明白,所以我更得抓紧时间了!”
“怎么,还想逃?”
“我还逃得出去吗,鬼差大人,我只是想抓紧时间多吃一些板栗饼,回去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白朗这人,也是个话多的人,有了话茬,便没完没了。
“我活着的时候最爱吃板栗饼了,但那时候要控制体重,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花样滑冰这种艺术性很强的竞技项目,要美,太胖了也不好看。最主要的还是跳跃,体重越轻,轴心越稳,跳起来成功落冰的概率才高,而且身高太高了也不是优势,我现在的身高还好,不过也快到发育关了,发育关过完我的肌肉量肯定也会上涨,到时候对于跳跃动作来说会更加容易。”
师恒就耐心的听着,偶尔见缝插针问几个感兴趣的问题。“你几岁开始学习花滑的?”
“八岁。”
师恒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又问“参加过比赛吗?”
“只参加过国内的小比赛,我的水平还没那么高,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八岁起步太晚了,不过我爸妈说我能行。”
“他们是你的教练吗。”
“嗯,我妈以前是e国的女单,我爸去e国留学的时候看过我妈升上成年组的第一场比赛,他总是跟我讲我妈那时候在现场带给她的美丽和震撼,是隔着屏幕感受不到的,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还说我像她,青出于蓝也说不定。”
“天赋异禀啊!”师恒感叹道:“那你怎么没早点学?”
“我妈不愿意,她说走这条路很苦,不想让我经历这些。不过鉴于我的一再坚持,她也就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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