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早气远远

2、相遇 “不是哦，

　　师恒幽幽的飘在路上，只用了两个小时他就把城市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搜了个遍，虽有几处净灵留下的痕迹，但还无法揪出他们。

　　也难怪，此时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之时，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迹也就更那追踪。

　　意识到这点，他便不再忙碌，打算先回家，晚上再出来一趟。

　　像师恒这种地间差吏在人间办事是有特权的。

　　比如，只一秒，他便出现在了客厅。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洗手间。

　　不过洗手间里的人却被来人吓了一跳。

　　彼时的徐之正裸着上半身，拿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搓胳膊，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前额的刘海也还有水珠滴落，显然是刚洗完澡。

　　受到惊吓的徐之还未看清来人，便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他语气中夹杂着惊吓和生气，只不过他嗓子哑的厉害，16格的愤怒只吼出了6格的气势和音量。让人听了不仅不会感到生气，甚至还有点滑稽。

　　师恒自知有愧，并未和他计较，转身欲走之际，便听见“咣”的一声。

　　徐之倒在了地上，手上拿着的瓶子骤然脱手，滑向了角落，里面的液体也已不知去向。

　　只见瓶子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医用酒精”

　　师恒抱起徐之的时候差点被他的体温烫的松开了手。

　　他本就不算一个真正的人，全身上下都是没有温度的，如今抱着发烧的徐之像是抱着一团业火一样。

　　怀里的徐之也似乎被他冰冷的体温激的皱了皱眉。

　　师恒忙把他放到床上，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袋子药，下边压着一张医嘱。

　　他拿起医嘱小声念了起来“病症：高热不退。病因..”只见这一栏赫然写着七个大字“受重大惊吓所致。”

　　他打开袋子，里面除了退烧药，还有一盒朱砂安神丸。

　　封面的药效写着：用于治疗因惊吓引起的噩梦，心悸。

　　师恒这才明白。

　　所以，这小子发烧，喉哑，噩梦，心悸，都是被他吓得。

　　他想起那天徐之小心翼翼的问他会不会带自己走的时候，他眼里的恐惧绝望是多么的明显。

　　可他却把其解读成莫名其妙的情绪而已。

　　他越想心里越过意不去，转而开始忙碌了起来。

　　徐之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暗悄悄的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头顶的床背上贴着一张黄符，在暖光灯的照射下更显阴愠。

　　徐之置身其中，仿佛已经到了地间。

　　这对于刚醒来的他无疑又是一种新的恐惧，直到头顶的灯忽的亮起，刺得他捂住了眼。

　　眼前的人又是忽然出现的。

　　“醒了”师恒率先开口，他慢悠悠的走向床边坐下，伸出手要探徐之的额头。

　　徐之下意识的向后闪躲，避免了这一肢体接触，他转头看向床背上的黄符。

　　师恒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安慰道“抱歉，我不知道我对你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你别害怕，这个符是解你噩梦缠身的”说完，手又伸向了徐之的腋下。

　　被道歉的徐之还没反应过来，腋下的体温表已经被人抽走了。

　　师恒在灯下费劲看了两眼道“药效还不错，烧已经退了。”而后转向徐之“你若是觉得累，可以再睡会，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徐之：“额，别...”他几乎发不出声音，立马伸手拦截。

　　师恒凝视了几秒，正色道“徐之，我只是地间的差吏，不是死神，也没有掌管生死簿，每个人的命都是定好的，我不能干预，所以我没办法也没能力带走你。”

　　徐之：“我....”

　　师恒：“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但其实我们很多地方都是一样的。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放下戒备，做你自己。”

　　徐之：“我..想想。”

　　说完，便拉上被子，背对师恒又躺下了。

　　师恒见状，也并不再打扰，关了灯悄悄走了出去。

　　我还害怕吗，徐之扪心自问，好像除了一开始的应激反应，现在也已经没那么难接受了，况且师恒好像真的没有伤害他，那个看似恐怖的符也确实没再让他做噩梦。

　　徐之这人，不甘于生活的乏味，面子上他是个安静的人，骨子里却无比的爱探新猎奇，最爱说的一句话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该向前看，他暂时是这么想的。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小睡神徐之又睡着了。

　　徐之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长时间的休息加上大病初愈令他格外神清气爽，伸着懒腰便出了门。

　　彼时的师恒正坐在餐桌旁听新闻，见状笑眯眯道：“过来吃饭，粥是昨晚的，我看你又睡着了，便留到现在热了热，馅儿饼是今早刚做的，尝尝。”

　　徐之拿起咬了一口道：“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师恒：“不仅，我还能为你做很多事，像普通人一样。”

　　徐之：“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这句话本就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现下又觉察这话问的实在是不太对，刚想解释。

　　却未想师恒凑近他道“不是哦，目前为止，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最后这个字他还着重读了出来。

　　空气中又弥漫起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紧张感。

　　随即师恒笑道；“开玩笑的了！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徐之艰难的提起嘴角道“没..没..”此时他最大的感受是无语。“我就说嘛，你常来我们这出差，怎么会不跟人打交道呢。”

　　师恒漫不经心道：“其实很少，我们最多跟各种餐厅和酒店有过些一面之缘。”

　　师恒他们处理人间事务时，都不会显示□□真身，而是以一种常人看不见的状态来进行，而要保持这种状态，就需要像正常人一样吃饭，休息，来维持能量。

　　而这就是他们来人间要批经费的原因。

　　“所以，你真的算是我在这人间认识的第一个人。”师恒摆摆手道“怎么样，馅儿饼好吃吗。”

　　徐之：“好吃。对了，你要抓的净灵有消息了吗？”

　　师恒摇摇头：“没，白天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等晚上我再出去一趟。”

　　昨晚他一直在家照顾生病的徐之，根本就无暇顾及到还在外逃窜的净灵。

　　半响，徐之喝完最后一口粥，像是犹豫了一下而后又下定决心似的对着师恒笑眯眯的说：“那，要一起去滑冰吗？”

　　徐之今早醒来本就觉得身体不错，想要出去放松一下，又见此人真的像是在跟自己道歉，便脱口而出邀请了他。

　　对面无声，徐之保持着这个姿势心里骂娘“不是你叫我做自己的吗？”“这样会不会太热情了啊？”“不去就算了”

　　不料师恒忽然也笑眯眯回道：“好啊。哪个冰场。”

　　昨天白天师恒追踪到痕迹的地方就是滑冰场，他刚刚便在思考徐之要去的冰场跟他追踪到痕迹的冰场会不会是同一个。

　　“万博冰场”

　　果真，很巧。

　　吃饱喝足后，徐之便起身向院子里的库房走去“你鞋码多大？”

　　“42码，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你烧才刚退。”

　　“不要紧，睡了这么长时间，腰酸背痛的。再说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放松心情。”

　　闻言，师恒便不再说什么了，徐之的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心理原因，做点喜欢的事或许能好些。

　　没一会，徐之便从库房拎着两双冰鞋出来：“我们的鞋码一样，你就穿我的旧鞋吧。”

　　徐之和师恒到冰场时，工作人员还在补冰，两人坐在一旁换鞋。

　　师恒：“你很喜欢滑冰吗？”

　　徐之一边用力绑鞋带一边道：“喜欢，小时候我妈特别爱看花样滑冰，我在她身边多少受点影响”。

　　徐之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发现师恒一直看着他讲话连鞋带都没系。

　　而后转念一想，或许这是他第一次穿冰鞋，并不会绑，便蹲下给他绑了起来。

　　“多谢。”师恒又好奇道“你妈妈几岁开始带你滑冰的？”

　　“八岁。”徐之绑完拍了拍鞋面抬头道“不过，并不是我妈带我滑的冰，带我上冰的是小苗姐。”

　　师恒看着徐之道“小苗姐？”

　　徐之：“她是专业花滑运动员，以前就住我家隔壁，我就是看了她滑的曲目，才开始专业学习花滑的。”

　　“那”

　　师恒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工作人员打断。

　　“两位小哥，冰面整好了。”工作人员招手道。

　　徐之也像是迫不及待上冰的样子，招了招手道“走吧，上冰了。”
　　之。

　　师恒并不会滑冰，站上去的那一刻他就懵了，冰面上支撑他的只有几毫米的冰刀，冰面滑滑的，他根本找不到支撑点去给另一只脚前进的动力。
　　他想叫徐之，抬头却发现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场地的中央徐之正适应冰面，他速度很慢，双手自然垂在两侧，眼神空洞目视着前方。

　　他偶用一只脚登冰，随即又单脚捻起了花型，他滑过的冰面上留着一串串冰痕，宛如画家狂笔挥下的枝条，下一秒便有了生命，在这冰场中挥展着曼丽的身姿，看的师恒挪不开眼。

　　直到徐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神才慢慢恢复了亮光。

　　“我忘了，你不会滑。”说完抓起师恒的小臂便开始带着他走。

　　徐之双手托着师恒的小臂面对面滑倒了场中，下一秒，他手一松，留师恒一人茫然的站在中央。

　　徐之一脸调皮道:“早日脱离扶手，学的快。”

　　他眼睁睁看着师恒在冰面上跪了两次后，不忍帅哥如此狼狈，拿着一套护具伸到了他面前。

　　“带上吧。”

　　“护膝？”

　　“对啊，带上摔倒就不至于那么疼了。”徐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脸好奇的靠近“还是说，你根本感知不到疼痛。”

　　按理来说，他的肉身感知疼痛的程度取决于能量是否充足，越充足越感受不到疼痛。

　　而能量取决于睡眠时长以及饥饿程度。师恒在吃饱睡足的情况下，对于普通人为10的疼痛他只能感知到2。

　　显然，师恒昨晚照顾徐之一夜未眠，现□□内的能量属实都是早上那顿饭带来的，现下也消耗的差不多，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便接过了护具。
　　有了护具的保护，后顾之忧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很快收获的技巧。

　　“白天果然没有踪迹。”师恒靠在场边一边补充水分，一边喃喃。

　　“什么没有踪迹。”徐之正滑到了他旁边“净灵吗？难道说这个冰场里就有正在逃逸的净灵？”

　　“有，并且有很深的执念，才会在这里留下痕迹以至于让我发现。”

　　“怪不得你今天早上同意跟我来冰场滑冰，明明你从没滑过。”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怎么说？”

　　“我是因为你喜欢才跟你来的？”师恒看着徐之道“我对你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作为补偿，聊表歉意。”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也没觉得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伤害。”

　　“嗯？”师恒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不是吗？”

　　“事情太过新奇，谁都会有应激反应的，这对我来说算是进入一个新世界了。虽说一开始我确实有被吓到，但其实慢慢接受这种认知以外的东西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新鲜的冒险。可能..也只有我这么想吧。”

　　师恒没想到徐之会有此感慨，愣了半响，抓起徐之靠近自己的那只手，温柔道“握住我的戒指。”

　　“啊”徐之还没从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此时，师恒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起来，维持在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身体边界隐隐发着一层蓝绿色的光，周身一片黑暗，不像是黑雾，而像是置身在一件密不透光的屋子里。

　　双脚慢慢浮起，距离地面大约十厘米的时候，师恒转过身，拉着还在现实中的徐之滑了起来。

　　戒指算是一个媒介，主人可以通过此媒介令特定的人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鬼差办事时的状态。

　　徐之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在冰面上滑行，眼神从懵懂、新奇到接受、喜悦，他开始主动滑了起来，像是追着什么憧憬的东西，慢慢抓住，视若珍宝。
　　忽然，师恒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回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