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09:雷古勒斯的秘密 但容易妥协 ...

  •   朗月渐圆又缺,窗边的桔梗招展过、灿烂过,花叶随着八月末的熹微到来而悄无声的没入泥土。夜间的空气渐凉,每致入眠都要阖上阁楼的窗,以防清晨雾气存留的晶莹水珠落进房间。

      然而不敞开窗,八月末未散去的燥热仍会在密闭的空间里翻滚,躺在炎热的硬邦邦的板床上将会难以入眠,翻个身都会感到火焰缠着四肢蔓延一样难受。我仰头望着墨黑色的天,像零星几片静止的云朵一样一动不动,薄而宽大的白色短衫与宽松短裤滑溜溜的贴在肌肤上,感觉糟糕的无法言喻。

      短时间里是没办法再睡着了,想起白日里在地下室发现的那个日记本,我决定再去看看。潦草地将一把银质小刀与那盏老煤油灯拎了起来,我轻声走下楼梯,把厨房的门关的很紧,然后掀开了活板门。因为炎热与灰尘感染,指尖的伤口留着灰黄色的脓,我只能划破另一根手指,将暗红色的血液抹在石壁上,得以通过那道魔法拱门。

      日记本仍在原处,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在书架前翻开了它——

      “1915年9月25日星期六

      马里厄斯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了,圣芒戈的治疗师建议我们做好可能会永远失去他的心理准备。大抵是感受到弟弟的痛苦,卡西欧佩亚也生起了病。
      我和维奥莱塔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只是心疼博罗克斯这么小就要学会独立,但我们真的没有更多的精力了,希望一切能变得好起来。”

      “1914年9月27日星期一

      我们忽视了卡西欧佩亚,当发现她幼小的身体无法承担过早的魔力暴动时,情况几乎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不得不一整天都守在卡西欧佩亚的身边,并且保持清醒,在她魔力暴动的时候采取措施来缓解她的痛苦。
      马里厄斯的情况仍然十分糟糕,我和维奥莱塔倒替入睡前都害怕再睁眼,迎接我们的将会是他的死亡。”

      ……

      “1914年12月25日星期六

      又是圣诞节,我们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得知菲尼亚斯被除名的时候,我并不感到意外,他从小就叛逆乖张,埃弗蒙德那条禁止巫师参与麻瓜战争的紧急条令颁布后,菲尼亚斯就多次和父母产生争执。但他的离开仍令整个布莱克家族陷入了低气压,在家族责任与纯血统利益面前,我们没办法兼顾事业、地位与家庭,尤其是在卡西欧佩亚和马里厄斯的情况日渐糟糕的情况下。
      我们不得不回归正轨了。”

      ……

      这无疑是一段秘辛,一段足以让一个日记本与上千本古老的黑魔法书籍一起被掩盖在灰尘与阴暗之下的故事。起码在被外祖父和母亲千娇万宠的那些年里,我从未听外祖父提起过他的兄弟姐妹,而卡西欧佩亚.布莱克今年已经52岁,却没有结婚,也没有留下任何后代。

      而我也想起了马里厄斯被除名的缘由,他和我一样是个哑炮。

      将日记又翻过一页,台阶上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将日记本塞回墙上,连忙吹灭了煤油灯,但一览无余的狭窄房间没有任何我藏身的地方。

      “……埃文那个蠢货,他一贯只会让主人失望!”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我不敢相信食死徒的活动时间连深夜也不放过,“哼,还有一个会钻空子的卢修斯。”

      “黑魔王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贝拉。”

      “哦?”贝拉特里克斯轻笑了起来,声音就在我的头顶,“的确,主人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个计划,这是非常机密的……”

      “那你就不该说,”雷古勒斯的声音显得很冷漠,“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那么你就犯了背叛黑魔王的罪过。”

      “主人还挺信赖你的,是不是?”贝拉特里克斯咬牙切齿地说,“但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担心。”

      “别忘了他是纳西莎的丈夫。”

      “狗屁亲情!”贝拉特里克斯吼道,“只有利益,雷古勒斯.布莱克,只有利益才是永远可信的,而所谓纳西莎的丈夫与我们站在对立面上——”

      “主人信任他,”雷古勒斯打断了贝拉,“没有所谓对立面之分,我遵从黑魔王的一切意愿。”

      “你明白他到底可不可信,雷尔,用不着和我打哑谜,没有人比我更忠诚于黑魔王,”贝拉特里克斯讥讽地说,鞋跟在木质地板上敲了敲,“打开它。”

      我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强烈的跳动,恐惧如潮水般袭来,但头顶并没有响起我意料之中的声音。

      “我看没这个必要,”雷古勒斯控制自己尽量温和地说,“那些书里的咒语你不是比别人更清楚了吗?”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忤逆我,雷古勒斯,”贝拉特里克斯语调尖利地说,“你最近的态度让人感觉很冷漠…很意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对吗?是谁让你改变了…亲亲雷尔宝贝?”

      “贝拉特里克斯!”雷古勒斯低声嘶吼着,裹挟着记忆中从未有的怒火。

      “还在想着那个叛徒呢?”贝拉特里克斯充耳未闻,“懦弱、差强人意、优柔寡断…你母亲才该想着他,因为你的表现的确差了一些。”

      “用不着你来指点我怎么做,”雷古勒斯努力平稳着音调,“如果你只是来抱怨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在黑魔王面前得到比卢修斯更多的信任的话——”

      “我的能力不足?”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么,主人交给你的任务呢?”贝拉特里克斯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推开了活板门上的桌子。一声巨响过后,厨房微弱的光芒透过拱门照射了进来,“一个多月了,雷古勒斯,你还想黑魔王等待你的NEWTs成绩吗?”

      “这与你无关,”雷古勒斯没有再阻拦她,“在魔药的研究上,有更好的选择——”

      “你想要一个肮脏下流的混血种骑在我们头上?”

      “——黑魔王选择了我,证明他不在乎更长的时间,证明他信任我。”

      贝拉特里克斯走下台阶,手掌触摸上了拱门。她拿起魔杖……将要念出一道切割咒……

      “我似乎还没同意,贝拉。”雷古勒斯打断了她。

      贝拉那掩在拱门后的面庞模糊不清,但我仍然能看出她的隐忍与不悦:“我在布莱克老宅里做事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我需要提醒你的称呼吗,莱斯特兰奇夫人?”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贝拉特里克斯猛然转过身去,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你胆敢这样同我说话?”

      “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允准别人触碰我的底线,”雷古勒斯站在更高两级的台阶上,神情傲慢又冰冷,“我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怕我把秘密说出去,是不是?”贝拉特里克斯讥笑道,“又开始犯你那优柔寡断的毛病了,雷古勒斯,一个索命咒就可以——”

      “说出口的人往往都更恐惧,”雷古勒斯淡淡地说,“如果你能承担它的后果、如果你敢向黑魔王承认是因为你的贪心不足害死了玻耳修斯.格林格拉斯,才导致了那个任务的失败,你猜这个索命咒会归属于谁?”

      “贪心不足?”贝拉特里克斯尖叫起来,盛怒之下的她,看起来有些疯狂,“我贪心不足?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使主人变得更强大!”

      “尝试一个从未成功过的咒语阵法就是你所做的牺牲?”雷古勒斯心平气和地反问道,“别忘了,它害死过你的族人。”

      “他该死,”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蠕动着,“就像你妹妹,哑炮就该死。”

      “这不由你说了算,”雷古勒斯的语气陡然冰冷下来,“贝拉,别再试图在任何人面前暗示贝尔维娜的存在,我不介意承受这个秘密暴露的后果,”他上下打量着贝拉,“可你未必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贝拉特里克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脸色看起来像是吞下了一剂特别难喝的药。尽管她仍然十分气愤,但仍顾虑着她与雷古勒斯之间的秘密。她贴到雷古勒斯耳边讥讽地冷笑了一声,踩着石阶留下怒气冲冲的背影。

      当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阖上的声音响起后,站在石阶上的雷古勒斯用魔杖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伤口,鲜血几乎是喷涌出来,拱门表面顿时撒满了闪亮的、暗红色的血珠。拱门完全吸收了雷古勒斯的血后,慢慢地从中露出一个门洞。

      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雷古勒斯没有跨过拱门,只是站在石阶上:“贝尔?”

      四面的墙壁好像都向我挤压过来,我在黑暗中望向背对着微弱光芒的雷古勒斯:“…嗯。”

      “贝拉走了,”雷古勒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先出来,别让母亲发现了,好吗?”

      我走出地下室,活板门在我身后关了起来。雷古勒斯拉过我的手,魔杖尖划过上面那两道流脓流血的伤口,伤口立刻就愈合了,但他还淌血的胳膊远比这显得触目惊心。处理好伤口,他关上了活板门。为了不惊扰到熟睡的沃尔布加,以免带来更大的麻烦,我和他默契的沉默,寂静蔓延在静滞的空气里,耳边只剩下踏过楼梯时,木质地板发出的吱呀声。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台阶上扔着火柴棍,”雷古勒斯回答说,“我放在木板箱上面的煤油灯也不见了。”

      “视力真好,”我嘟哝着,跟在他身后走进他的房间,“我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雷古勒斯无奈的将房门敞开:“只是放了一些黑魔法书籍而已。”

      我坐在了那张床头描绘着布莱克家族饰章和永远纯粹的格言的大床上,抬头望向墙壁上黏成不规则拼贴画的海报:“可是门口那道防护咒很复杂,”我顿了顿,没把发现日记本的事情告诉他,“仅仅是黑魔法书籍吗?”

      “那只是一道布莱克家族古老的防护魔法而已,”雷古勒斯说,“没什么稀奇的。”

      “我还能进去吗?”

      “它们对你来说没有用处,贝尔,”雷古勒斯温和地说道,“有些咒语是具有很强的诱惑性的,你最好远离它们。”

      “那贝拉为什么想要进去?”

      “她对黑魔法有令人心惊的狂热。”

      “那些东西不是她想要的,贝拉对她要得到的东西不会如此轻易退步的,”我看向雷古勒斯,“你抓住了她什么把柄?”

      “她不再是你记忆里的贝拉了,贝尔维娜,”雷古勒斯罕见的叫我全名,“我的确…有一些和她谈判的筹码,不用担心她会出尔反尔。”

      “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是,”雷古勒斯坦然说,“不能现在告诉你。”

      雷古勒斯是很容易妥协的人,譬如他从来都不赞同在砍下家养小精灵当装饰品的家族传统,但却从来也不会反驳,哪怕他意识到许多传统变态而又冷酷。但容易妥协的人一旦固执起来,就意味着我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劝说他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不再坚持:“食死徒的生活怎么样?”

      雷古勒斯的眸光暗了暗:“都还好。”

      “会面对死亡吗?”

      “…会。”

      “屠杀还是牺牲呢,”我轻声问,“和你当初加入食死徒的时候想的一样吗?”

      雷古勒斯的拳头紧了紧,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追求权力的道路上总需要有人牺牲。”

      “这不是你的本性,雷尔,你不是杀人的人,”我蹙起眉头,“不能回头吗?”

      “黑魔王是最后维护纯血统利益的人了,”他的语气变得坚定了许多,“贝尔维娜,我们会在黑魔王的带领下掌握大权,不必再躲藏麻瓜,你明白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对黑魔王的理念是那样狂热,对自己食死徒的身份又如此自豪。我无法说服自己去面对他即使是违背本性也仍然坚定的信仰。但他已经为我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否则我不会时至今日还安稳的坐在这里,问一些于他而言毫无意义的问题。

      “我能看看那个烙印吗?”

      雷古勒斯显得有些诧异,但仍然对着我伸出了左臂,一个焦黑色的骷髅烙印攀在他的小臂内侧,一条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

      “别触摸它,”似乎是看出我想要触碰的意图,雷古勒斯阻拦道,“黑魔王能感应到。”

      “痛吗?”

      雷古勒斯露出浅浅的笑:“不。”

      “你会好好的吧?我是说,贝拉特里克斯不会因为忌惮你——”玻耳修斯.格林格拉斯的尸体仿佛就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总有人会牺牲,但没必要非得是你…我不在乎贝拉特里克斯怎么对我,但我不能…”我顿了顿,与西里斯语焉不详的告别还历历在目,“我不想一个人。”

      雷古勒斯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了身,伸出手轻轻的将我揽进他的怀里:“我会的。”

      “别送走我。”

      “你不怕吗?”

      我当然怕,怕贝拉特里克斯难以忍耐的疯狂占据理智后的报复,怕哑炮的身份被别人发现后面临的鄙夷与不屑。但我更害怕来自我爱的人的疏离与排斥,害怕孤单无依靠,害怕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命运与我而言只是他乡报纸上一笔带过的文字。

      “不送你走,”雷古勒斯明白沉默的含义,“也不会永远被禁锢在阁楼里的,贝尔,再等等。”

      他总是对我说再等等。

      我抿了抿唇,绞尽脑汁想出别的话题:“你要回霍格沃茨了吗?”

      “不,我会在家里多待一个星期,”雷古勒斯回答我,“多瑞娅去世了,我得去参加她的葬礼。”

      多瑞娅是外祖父博罗克斯最小的妹妹,也是那个日记本中还没来得及记载的,西格纳斯和维奥莱塔最小的女儿。我无法回想起她的模样,只记得幼年参加过的宴会上,她和其它所有族人都不一样,只爱安静地站在喧闹之外。

      “我要一个人待在家里?”

      “你想克利切留下来陪你的话,”雷古勒斯轻声说,“我会命令他。”

      “我不想它留下来,我讨厌家养小精灵,”它和父母没什么不同,而我讨厌鄙夷的目光和讥讽的言语,“我一个人会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09:雷古勒斯的秘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