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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背刺者 或许我从这 ...

  •   对角巷是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站在窄小肮脏的天井里,透过挪动开的砖墙所能望到的每一寸角落,都会成为小巫师梦中的乐园。

      时隔六年再踏上这片土地,我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尽管它与我记忆中相比完全变了样。街道边橱窗里原先陈列着的咒语书、魔药材料和坩埚,如今全都看不见了,而是被魔法部张贴的大幅通告着的严严实实。这些令人生畏的紫色通告,大部分都是魔法部署其散发的那些小册子上的安全忠告的放大版。街道上的行人都三五成群,脸上带着焦虑的神情。

      十一月的雪微凉,但却为昏暗的街道铺上新装。走进脱凡成衣店前,我站在门店外拍落斗篷上的雪,却忽视晶莹的颗粒经手掌拍弄顺势化成了雪水,倒弄得斗篷有些湿漉漉。

      好在口袋羊皮纸上的草稿图没有晕开墨迹。想到这里,我推开门走进小店。

      第一眼看去,店里好像空无一人,可是门刚在身后关上,就听到一排精致华丽的礼服长袍后传来脚步声。一位相貌标致、曲线优美的女士从挂衣架后走了出来。

      “您好,这位小姐,”我看向她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戴妮卡.谢比利埃,“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我想要定制一顶冠,”我将那张草稿图放在桌子上,“我希望它是加急的,最迟在圣诞节前。”

      谢比利埃接过草稿图,那上面画着我十一岁的生日宴时,沃尔布加重金买下了当时巫师界最有名的设计师奥兰度.兰斯特诺设计的一顶莫尔玫瑰冠。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顶冠早就随着变故的发生与设计师的去世而被遗落在房间不知道哪一个角落里。詹姆和莉莉的婚礼将至,我希望能将宝贵的东西赠与莉莉,尽管模糊的记忆能复刻出的冠远不及原作万分之一的惊艳,但它于我而言独一无二。

      但谢比利埃露出了迟疑的神情:“这位小姐,我非常抱歉,我依稀能认出这顶冠是复刻了1967年兰斯特诺先生的作品,但在当时的拍卖会上,布莱克夫人已经买断了它的设计稿,赠予了她的女儿。没有她的允许,我们不能制作这顶冠——”

      “我知道,”我回答说,“买断设计稿的布莱克夫人是我的母亲,我是它的拥有者。”

      “我能冒昧的询问您的名字吗?”

      “贝尔维娜.梅拉尼娅.布莱克。”

      “请您稍等,”谢比利埃用手示意我在试衣间外的长椅上稍候,“我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核对。”

      我点点头,走到试衣间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预言家日报》,占满头版的是贝拉特里克斯的黑白照片。像是我记忆中的那样,她厚眼皮下的眼睛透出冷冰冰的光,薄嘴唇上浮现出一丝高傲的、轻蔑的微笑。尽管看起来美丽的不可方物,但配合文字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圣芒戈治疗师死于非命

      魔法部昨天夜间宣布圣芒戈魔法伤痛病院失踪的治疗师阿尔瓦.怀特,于1978年11月20日确认死亡。
      部长哈罗德.敏坎在办公室接受采访时证实阿尔瓦.怀特的死亡与食死徒组织有关,但他拒绝透露更多情况。但有相关知情人士表示,阿尔瓦.怀特的尸体被发现于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大厅,死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项链。经过初步调查,这条项链被怀疑是属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这也引起了民众不小的慌乱。
      ……

      似乎是印证什么似的,身后的试衣间里的声音陡然清晰了起来,但门却始终不见人打开。里面的人似乎与我只隔着薄薄一堵墙。

      “……那家伙的情报不太靠谱,是不是?”

      “你会去相信他?”一个粗犷的声音回答道,“一个稍加威胁就吓破了胆的蠢货,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那边又背叛我们!”

      “不过看贝拉特里克斯吃瘪,我的心情可相当不错……”

      “大费干戈只是杀了一个没用的泥巴种,还留下把柄——”

      试衣间的门被打开,两个男巫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在说话的瘦高个巫师长着一头浓密的灰发,鼻子又长又尖。他正喋喋不休的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停了下来,冷漠的棕色眼睛微妙的眯了起来。

      “嘿,小妞。”

      我没有吭气,感觉心砰砰乱跳,脸也火辣辣的。我缓慢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带着我所能装出来的最大的迷茫问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那男巫从我手里将预言家日报抽了出去,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长得不赖,还有点眼熟…”他捧着报纸盯视了一会儿,“来瞅瞅,尤利西斯……你知道吗,小妞?你和这张照片长得还挺像的?”一阵咯咯的笑声,“不过你可比她看起来善良多了,是不是?”

      我站起身来,尽量平静地与他对视,汗水早将手心浸的润湿:“抱歉,这位先生,您——”

      被称为尤利西斯的男人冷漠的打断了我的话:“别找麻烦,特拉弗斯。”

      特拉弗斯顿感无趣的将《预言家日报》扔到我身边的桌子上,冷冷地开口:“找麻烦?”他咳嗽了一下,“这可不是找麻烦,塞尔温,假如她是个泥巴种……或者说是那叛徒嘴里的同盟……她万一听到我们的对话呢?这儿隔音可有点一般——”他冲着我掏出魔杖,“你叫什么名字。”

      我感觉肺里的空气一下子被挤压了出来:“卢平,”这是我搜寻脑海唯一能想到的混血,“梅拉尼娅.卢平。”

      “没听说过……”特拉弗斯看了眼塞尔温,“你觉得呢?”

      “没听说过?”塞尔温发出一声嗤笑,“巫师界知名的‘非人类学’专家,二十年前被魔法部请去研究魔灵幻影的莱尔.卢平,你不记得了?”

      特拉弗斯涨红了脸,但却没开口反驳塞尔温,而是愤愤地将魔杖收了起来:“那么,你是莱尔.卢平的女儿?”

      “没错,”我扯着谎,对他们说出的名字全然陌生,而只要他们肯稍微花时间调查一下,我的整个谎言就会瞬间瓦解:“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先生,如果你想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

      “好的,好的…”特拉弗斯那冷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你说的当然可以是真话…但我可不确保你没听到我们的谈话,小妞,你最好说——”

      “可以了,特拉弗斯,”塞尔温说,“别忘了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

      “如果你不打算杀了她,那就现在和我离开,别忘了正事儿。”

      塞尔温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了一会儿,然后附到特拉弗斯的耳边说了什么,特拉弗斯脸上的戾气很快消减了下去。但他看起来仍然不太开心,冲着我冷哼一声以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店铺。

      谢比利埃很合时宜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十分关切的开口问道:“布莱克小姐,您还好吗?”

      “还好,”从另一面玻璃的倒影里,我模糊的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谢谢关心。”

      我无法确定谢比利埃是否听到了一切,但我没必要再次提起刚刚的事情惹人怀疑。无论如何,尽快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似乎是看出我的溢于言表的焦虑,谢比利埃直入主题:“我查询到了记录,布莱克小姐,莫尔玫瑰冠的确被布莱克夫人赠予了贝尔维娜.梅拉尼娅.布莱克小姐。但很抱歉,我们无法从当时的记录里确认如今您的身份。”

      “我可以签署免责协议,一切后果我可以承担。”

      和谢比利埃签订好协议,又确定好日期与地址后,我拿着脱凡成衣店开具的票单离开了对角巷。伦敦的街道弥漫着寒雾,白雪席卷着冷意,我裹着厚重的围巾,但初冬的风仍然顺着每一个细小的缝隙钻进我的衣领。周围的店铺一如对角巷的门脸一样黯淡无光,压抑的让人望不到一点曙光。

      行至夜晚,我才回到与西里斯的家。街道灯火通明,路灯、车灯、两边林立的店铺和房子透露出色彩的方块,纵横交错着,向四面八方衍伸。

      走进花园的时候,杜兰夫人从窗户里面探出脑袋来:“哦,亲爱的,一整个下午没看到你和西里斯了。”

      莉莉和詹姆的婚礼定在明年三月,树色泛滥的季节。一边是工作与任务,另一边身为莉莉和詹姆的伴郎,西里斯这些天都鲜少在家。

      “他在忙,”我回答说,“我出去走了走。”

      “吃过晚餐了吗?”

      空气中流淌的凉意让我只想钻回屋子里去靠着壁炉:“吃过啦。”

      “要是感觉饿了,就来家里,”杜兰夫人温和地说,“家里还有刚烤出来的蔓越莓饼干。”

      我点头,心不在焉的和杜兰夫人说了会儿话。在魔法部的紫色手册发到手里后的几天里,西里斯花了些时间为街边的麻瓜住所都施上了防护咒。尽管这些咒语在真正的袭击面前而言微不足道,但我明白,尽可能的挽救更多生命,就是他们在做的事情。

      回到屋子里后,暖融融的空气一下子将我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我点亮了客厅里沙发边的小桔灯,捧着一本麻瓜小说趴在沙发上,试图以此打发时间。

      这样的时光过得极慢,也太过安静。窗外车辆经过时扬起的风裹挟几片树枝上的叶,而屋中搭在身上毛茸茸的羊毛毯将大半个身体都盖了起来,叫人直犯困。可每次当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充满了特拉弗斯和塞尔温的身影。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曾陷入多大的麻烦之中,意料到这一点后,我没办法做任何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并没有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也响起。客厅里的灯光随着啪嗒一声被打开,还没等我开口说灯光刺眼就又被关上。我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身边轻轻凹陷了几分。

      “吵醒你了吗?”

      “我没睡,在想事情。”微弱的橘黄色灯光衬得西里斯眉眼柔和,可这微弱的灯光也让我注意到他脸颊和脖颈上的擦伤:“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西里斯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你下午去哪儿了?”

      “等会儿再说,”我从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白鲜,“去开灯。”

      “大材小用了吧?”

      “你愿意我拿水果刀赏你两个伤口再用白鲜吗?”

      “用不着,”西里斯打开了客厅的灯,将身体后仰进了沙发里,“布莱克小姐,请。”

      西里斯受的伤很轻,只是看着渗人,伤口只消一瞬间就在白鲜的作用下消失殆尽。梅林相当大度的还给了他那副足以让任何姑娘为之倾倒的模样。

      “怎么弄的?”

      西里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摩托车。”

      “你又把车头撞扁了?”

      “这回只是一个意外,”西里斯说,“特拉弗斯鬼鬼祟祟的进了翻倒巷,只是想去看看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原来这就是塞尔温口中,他和特拉弗斯的正事,“我也碰到特拉弗斯了。”

      我将在对角巷里碰到特拉弗斯和塞尔温的事情告诉了西里斯。他的眉头随着我的话越皱越深。当听到塞尔温对特拉弗斯说的最后一句话时,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一个人去对角巷干嘛?”

      “我想给詹姆和莉莉送一份礼物。”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西里斯从前额垂下的长发后注视着我,“到处都是食死徒,如果那个店员不恰好的在你扯谎的时候叫你的本名怎么办?”

      “我知道——”

      西里斯暴躁的把额前的黑发撩开:“这很危险!”

      我握住他有些微凉的手:“的确…我明白,”我轻声说,“我现在还在害怕呢,我想我再也不能没有你的时候出门去了。”

      西里斯像是被烫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样的示弱,放松下紧绷的肩膀,靠着沙发后仰了下去:“你当然得这样做,”他耸了耸肩,“从今天开始,你不能一个人出门去了。”

      “嗯。”我望着他脸上柔和下来的神情,感觉一丝微笑挂在了我的嘴角。我轻咳了两声,岔开了话题,“我在想……塞尔温和特拉弗斯的话…”

      “嗯?”西里斯示意我说下去。

      “你不会觉得,你们的身边出了叛徒吗?”我有些拿不准西里斯的意图。尽管我知道他已经投身进了反对黑魔王的那个组织,但他从来不和我透露任何事,从组织的名字到他们所做的那些任务,我只能知道有关他的那一部分行踪,“特拉弗斯说的……似乎有什么人被威胁着透露机密、成为间谍什么的…很有可能吧?”

      西里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并不像我意料中那样透露出诧异:“我也有这样的猜测,”他顿了顿,“最近一切都非常不顺利。”

      “有人死去吗?”我轻声问道。

      “没有,”西里斯一瞬不瞬地盯着沙发靠背与座椅之间的缝隙,“但许多消息总会提前暴露。”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西里斯的眼里忽然盈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仰起头瞥了我一眼,仿佛在期待着我继续说些什么。但很快那情绪就被其它所代替。他静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清楚。”

      我却感到自己的胃沉了一下。

      “会好起来的,”我安抚道,“起码…你们意味到了有危险在自己的身边…对吧?”

      西里斯的视线游离到桌上的那盏小桔灯,“我知道,”他的嘴角向上挑了挑,神色却显得有些憔悴,“但有许多问题,许多。”

      “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但我却在他目光中流露的迟疑中,感到自己的心也重重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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