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求婚 莉莉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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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过去十几年的生活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花了许久才习惯睁眼后面对的是刷成浅米色的天花板与枝形吊灯，而不是阁楼那扇窄窄的窗。玻璃映照着篱笆围绕的小小花园，窗台下种着正值花期的紫蓝色燕草，淡淡的花香随着初秋的微风呈现着独属于自然的舒适惬意。
种植花卉从来不是西里斯的爱好，更不用说这种需要额外付出的植物，而无论是围栏下生长的花枝还是攀附在白瓦墙上的爬山虎，都与西里斯的风格大相径庭。这充满湿润草腥的小天地属于房东雅克琳.杜兰夫人，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她来自遥远的浪漫之都巴黎的一座沿海城镇。她的院子就在隔着一条小巷的隔壁，里面种满了与铁栅栏热情缠绵的月季。
她愿意以极低的价格将房子租赁给西里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照顾好她的花圃，而这任务毫无疑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喜欢这座花园。每当我挽着裤脚在花园里饲弄花卉，从篱笆外路过的行人总会投来善意的目光与亲切友好的问候，无论是何种天气都是令人愉快的。
然而这样的安逸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即使是身处麻瓜世界，我也能凭借每天的电视新闻和《预言家日报》窥探一二：飓风、火灾、桥梁坍塌、恶性谋杀案…披上意外事故的皮相，却无法改变食死徒的暴动就近在咫尺的事实。巫师家庭尚且能通过高级驱逐咒和预警防护咒语规避灾难，可无数麻瓜的生命却无声的消逝。
我在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后的第二天给雷古勒斯寄了信，信件的地址写的是霍格沃茨，署名是我随手瞎编的，防止信件落到别人手中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的回信很快，想来是葬礼结束的第二天就回到了霍格沃茨：
亲爱的贝尔维娜，
初秋的安尼克堡比起伦敦连日的阴雨绵绵来说要燥热得多。离开伦敦的时候，阁楼外面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渍，窗台上的桔梗被雨浸坏了根，我将枝叶烘干做成了书签，它属于你。
一封先到的信的确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好在现在的霍格沃茨没有人会想到梅拉尼娅的由来（注1），这的确是个安稳的办法。我不清楚你的住址，希望邮局的猫头鹰不会飞错了地方。
你出走的事情被瞒的很好，贝拉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受到任何刁难。母亲虽然气坏了，但她没有和别人透露分毫，你暂时不用担心这一点。无论如何，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你的，
雷古勒斯
又及：霍格沃茨的通信渠道被监视了，不要用西里斯的猫头鹰，不要将重要的事情和透露自己身份的话写进信里，别忘了匿名。
随着信一同送来的包裹里还有用桔梗枝叶做成的书签和满满一布袋的金加隆。此外，《预言家日报》和魔法部宣发的手册也一同放在了桌子上。报纸头版的大部分版面都被一个男人的大幅黑白照片占据，他有一头梳得一丝不乱的短灰发：
激进的司法改革
“1978年9月13日，魔法部通过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有关下令解除‘不可饶恕咒’的部分使用限制的提议，宣布于1978年9月20日开始，允许傲罗在对抗恐怖袭击阻止‘食死徒’时可以使用部分违法禁咒（共十七条），其中包含三大不可饶恕咒。这一法令的颁布得到巫师界广泛的回响，而以巴蒂.克劳奇为首的强硬派的提议远不止于此。
克劳奇司长的代表承认，自克劳奇就任以后曾多次与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敏坎多次会面，主张以严厉激进的司法改革搬回劣势，但他拒绝透露商谈话题。”
报纸的其他版面上都只剩下了各种袭击案件的报道，最后一页是近日失踪人口总结。放下报纸，我捡起魔法部宣发的手册，上面印着醒目的文字——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不受黑魔法侵害：
“目前巫师界收到一个自称食死徒的组织的威胁。遵守下列简单的安全守则将有助于保护您自己、您的家人和您的住宅免遭袭击。
1.不要独自离家。
2.夜晚需要格外小心。外出尽可能在天黑前赶回。
3.检查住宅周围的安全防备，确保全家人都知道一些紧急措施，如使用铁甲咒、幻身咒等，家中未成年的孩子则需学会随从显形。
4.与亲朋好友商定安全暗号，以识破食死徒利用复方汤剂假冒他人。
5.若察觉某位家庭成员、同事、朋友或邻居行为异常，请立即与魔法法律执行队练习。他们可能已被施展了夺魂咒。
6.如黑魔标记出现在任何住宅或建筑物上，千万不要进入，立即与傲罗办公室联系。”
我透过被雨水冲刷过的窗户望着外面黑黢黢的街道，尽管此刻的时间不过才到下午四点，天就已经全然暗了下来。窗户关得很严实，挡住了外面不合季节的寒雾。
逃脱牢笼般的安全堡垒，我才意识到这场战争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被预警防护咒语的尖啸声唤回神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但钥匙在插销中扭动的声音响起时，我又松了一口气。这是我和西里斯在上周时达成的共识，尽管魔咒于他而言更方便。
“你也收到了？”西里斯拿起桌上散落的报纸，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不动声色地将雷古勒斯的信藏在沙发的缝隙里，尽管信里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嗯，”我顿了顿，“情况不太好，是吗？”
“不算好，伏地魔把声势造的很大，狼人也参与了进来，””西里斯直截了当的说，语气显得有些冰冷，“好在不是满月夜。”
他的神情远比得知巨人加入黑魔王阵营时要严峻的多，而此刻沉默的望向天花板的深灰色眼睛也流露出了比之更复杂的情绪。
西里斯许多时候并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而这些日子频频展现出的疲惫与低气压明晃晃的彰显着他的心事。但还没来得及等我开口询问，他就握着魔杖站起身来，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又轻轻震动起来，肉眼可见的每一寸角落都被咒语严丝合缝的包裹保护起来。
许多事情他并不会对我说，譬如他带回家的伤痕、偶尔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聚餐时语焉不详的工作，还有他除去詹姆斯等人以外的朋友。尽管好奇，但我明白在当下的时局里，知道越少的人越安全，也越值得被信赖。
我离他重新坐回沙发的身影近了些：“我们也约定一个问题吧？”
“嗯？”
“复方汤剂，”我指着魔法部的手册提醒道。
西里斯的眉毛上扬，这个话题显然比上一个来说更和他心意：“我以为你会说，你一眼就能分辨出我来的这种话。”
我有些恼羞的用手肘去怼他的胳膊，他眉眼间盈着笑意摁住我的胳膊：“少拿我打趣，”我顺势靠在他的身边，“但我承认这一点，个人风格太明显也是一种好处。”
西里斯耸耸肩，不置可否：“保持警惕心也是另一种好处。”
“好吧，”我并不为此感到失落，“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西里斯盯着他亲手改造的咬人茶壶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记忆中寻找一个合适的问题。他静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十二岁那年的圣诞节，是不是偷偷溜出阁楼撞翻了香槟塔？”
“这是确认身份的问题吗？”
“不是，”西里斯直白地回答说，“我就是想知道。”
“好吧，我承认，”我忍不住要弯起的嘴角，“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只是想偷一个蛋挞…仅此而已。”
“你把我害惨了，贝尔维娜，”西里斯说，“他们都以为那也是我的恶作剧。”
“他们可没怀疑别人，”我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有的时候，你也得反思自己。”
西里斯蹙起眉头哼了声，但最终也没反驳什么，而是由着我将话题偏离了重点。直到最后，我们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用于确认身份的、绝对私密但不敏感的问题，而我也第一次意识到，在那些被关在阁楼里的日子中，竟然也有这样多细节琐碎的小事令我记忆深刻。
在准备晚餐的时候，预警防护咒语再一次响起，意识到花园里有人幻影显形时，手里将苹果切片的刀还没有放下。
西里斯先从门眼朝着门外确认了来人的身份：“莉莉.伊万斯的守护神是什么模样？”
“牝鹿。”
西里斯本就虚虚举着的魔杖放了下来，然后打开了房门，迎接詹姆的到来。
“嘿，贝尔维娜，用不着这样吧？”詹姆望着我还握在手里的水果刀，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地声音问。
“时局需要嘛，”我笑着说，“好在你反应很快，避免了变成靶子的命运。”
西里斯哈哈大笑，拍了拍詹姆的肩膀：“叉子，来的不是时候，贝尔维娜正准备今天拿我当小白鼠，试验她的苹果派。”
“听起来你好像不太情愿？”
“我怎么敢？”
“瞧瞧，她好像完全把你拿捏住了，伙计，”詹姆哧哧地笑着说，“看来不管是苹果派还是浆果派你都得欣然笑纳了。”
“上一边去，叉子。”
“莉莉呢？”我忍不住问，“我以为你们总是在一起呢。”
然而出乎人预料的，詹姆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红着脸颊抹了把乱糟糟如海藻般的头发。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像是为自己暗暗打气一般：“我——”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伙计？”西里斯忽然打断他，詹姆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下了肩膀。
“你想的是？”
“就是——就是！”一向懒散漫不经心地西里斯饶有兴趣的亮起了眼睛，“你和莉莉——”
詹姆深吸了一口气：“没错！”他一拍桌子，“我要向莉莉求婚！”
苹果馅饼、炸鱼薯条，搭配上咸香浓稠的奶油蘑菇汤…两个小时后，随着晚餐一道道的被端上餐桌，餐厅里本就香甜的气息更加浓郁。我将围裙挂回墙上，整理好厨房里的刀具后，走进了餐厅里。
关于求婚与莉莉的话题似乎还没结束，但詹姆仍在兴奋中分出了一点精力来礼貌的赞赏我的厨艺：“相当厉害，贝尔维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厨艺天才？”他喝了口果汁，“如果苹果馅饼能多烤会儿就好了。”
“这不能怪我，”我忍不住说道，“在厨房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太想听你和莉莉的事情了。”
“我可是来找你出主意的！”詹姆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你一定得帮我的忙——”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西里斯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显得很自在，“亏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想你吗？”詹姆朝西里斯放了个电眼，“还记不记得我们下午刚见过面？”
我忽然就有些明白莉莉口中、詹姆的第二个女朋友为什么是西里斯了。
“为什么不找西里斯呢？”我忍不住说，“你们两个可以来一场求婚彩排，我看非常适合。”
“哦，叉子，”西里斯憋笑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詹姆，“不管怎么样我的答案都是我愿意。”
“别让他当你婚礼的牧师，詹姆，他会在你对莉莉说我爱你的时候哭出来的，”我嘲笑道，“因为你最爱的不是他。”
“我一点儿也不怀疑这一点，”詹姆笑嘻嘻地说，“大脚板，你知道我心里总有你的一席之位。”
“上一边去，”西里斯说，“你们两个都是。”
我把西里斯喝空的果汁杯续满，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你准备向莉莉求婚，但是还没有一个主意？”
“事实上我已经尝试过一次了，”詹姆说，“我在莉莉家的后花园种满了玫瑰——当然是用魔法——但还没等莉莉睡醒，她的姐姐佩妮就发现了这一切。梅林啊，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你不能这样，这太过惊喜了。”
“为什么？”詹姆好奇地问道。
“求婚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它需要仪式感，”尽管前十六年的生活并不能让我完全理解婚姻与爱情的含义，“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在这一天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你得挑选一个她精心打扮过的日子，这样她才不会在你单膝跪地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自己看起来是不是很糟糕。”
“谁说贝尔维娜出不了主意的，大脚板，这简直醍醐灌顶！”詹姆兴致勃勃地说，“然后呢？还有其他的吗？”
“策划好的一切最后都不会派上用场，”西里斯漫不经心地说道，“相信我，你单膝跪地的那一瞬间，多华丽的台词都会忘光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里斯开玩笑的一句话的确印证在了詹姆向莉莉求婚的那一天。迎着满山谷反季节开放灿烂的百合与馥郁的花香，向莉莉单膝跪地的詹姆没能用上我们给他筹备的任何一句求婚辞。面对他此生挚爱的珍宝，他的声音抖得像筛子一样。
“嫁给我。”他对莉莉说。
答案当然是Yes。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