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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新的篇章 “出走快乐 ...

  •   我错愕又茫然的跟着西里斯走出密室,阖上活板门时木条在地板上剐蹭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而外刺耳。我从他手里接过日记本,扉页仍是那熟悉的字迹。

      “有什么不对的?”将厨房恢复原样后,西里斯侧过身来问我。

      “没什么不对的,我只是在奇怪为什么防护咒语对它的禁制不生效了。”

      西里斯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尘:“只有雷古勒斯知道你发现了地下室?”

      “他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笃定地说,“肯定只有他。”

      片刻的沉默,我猛地抬头望向西里斯垂下的灰色眼睛,思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无疑是雷古勒斯的手笔。从西里斯被除名的那一刻他就料想到了今天,所以才会一而再的拖延离开英国的时间。否则我怎么能恰好的在克利切没有准备早餐的清晨碰上埃文.罗齐尔,雷古勒斯又怎么就能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看清地上扔着的火柴棍——除非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他确保了我可以无所顾忌的离开。

      那么…我哗啦啦的将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撕毁的裂痕。虽然还保留许多我没有看过的内容,但故事最关键的结尾已经被销毁。

      我从短暂的失神中脱身而出,将日记本抱进怀里。想要留下来质问雷古勒斯的欲望愈发强烈,可我知道自己不能、也不会这样做。

      我要留在英国,哪怕是面对令人难以承受的分别与死亡。

      于是我对西里斯说:“走吧。”

      走进门厅时,我回过头去望没在黑暗中的房子,敞开的房门投下一片晃悠悠的不真实的亮光,照着长长的阴森森的门厅里剥落的墙纸和磨光锭线的地毯。我期盼着雷古勒斯的身影出现在漆黑的楼梯平台上,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呼唤我的名字,向我解释他语焉不详的一切,或者更干直接地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可我知道不可能,这里有他的信仰、他的责任、他眼中生命里的一切。

      跨过门槛,布满划痕的黑色大门在我身后关上,肮脏的墙壁和阴森森的窗户消失在11号和13号之间。没有爆发的争执,也没有难以割舍的泪水,平淡到与往后几十年的人生相比不值一提,仿佛那栋关押了我十六年的牢笼从未存在过一般。

      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西里斯的步调透露着愉悦。我跟在他身边,心情也随着金灿灿脆生生的初秋一起明朗了起来。我们走进一条空荡荡的小巷,因为两边都是高墙,比起街道来说要昏暗的多,连脚步声都显得很沉闷。

      “我以为你会用更麻瓜的方式,就像格里莫广场13号那麻瓜每天骑得那玩意儿一样。”

      “本来是打算这样,”西里斯从我的另一只手里把箱子接了过去,“临时出了点儿意外,我的摩托车后筐几乎被撞成个扁片,我还没来得及把它修好。”

      “你干什么把它弄成那样?”

      “摆脱那群纯血疯子的时候碰到两个麻瓜警察,”他轻飘飘地回答我说,“如果不想被《国际保密法》抓进阿兹卡班里,就只能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溜之大吉。”

      我沉默了下来,他口中那群纯血疯子无疑是黑魔王的信徒,而他也一如我所料的那样,毫不犹豫地与他所厌恶的教条站在了对立面。我早意识到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与我而言是天平的两端,可当真正面对事实的时候,却只有悲伤与怅然。

      我本想问他有没有受伤,但猛然想起他从来就不是会在乎伤口的人,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住在哪里?”

      “也在伦敦,”西里斯说,“离的不算太远,但你不会想步走过去的。”

      “我以为你会和你的朋友们住很近,”我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那些朋友的名字,“比如詹姆他们。”

      “我离家出走以后一直都住在詹姆家,波特夫妇几乎把我当成他们的第二个儿子了,”西里斯随意地答,“但我知道,你会更想有自己的家。”

      微凉的风似乎一下子静滞了,反而是时间的流动变得可触碰,每一秒都被放大成了无数倍。

      “我一直在等你。”我放轻了语调,小声地回应他,“每天。”

      “嗯,”似乎是觉得太过冷淡,西里斯又补了句,“我知道。”

      不想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我绞尽脑汁憋出一句:“这一切都……酷毙了。”

      “听你这样说,”西里斯倚在小巷的墙壁上,垂着含笑的眼睛注视着我,哪怕他下一秒掏出一根烟来吞吐云雾我都丝毫不会感到意外,“我应该带你来一场郊野冒险,爽快地玩到明天清晨,最好还要被麻瓜当成少年犯逮捕一次才好。”

      我震惊的望进他深灰色的眼眸,却在里面瞧出了几分狡黠的意味,于是气恼的伸出手打向他的胳膊:“我以为你说真的!”

      “总会成真的,”他轻飘飘地说,“时间这么长呢。”

      西里斯的脸庞浮上一分意味不明的得意,没用手去支撑墙壁就直立在了我面前,然后像是三月份时那样伸出手腕,示意我搭上去。我闭上眼,紧紧抓住西里斯的手腕,再一次跨进了那种恐怖的挤压感中。

      独属于花草的香气再睁眼前就丝丝缕缕的钻入了鼻腔。同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昏沉的色调不停,眼前的大房子涂着色彩明亮的漆,红褐色的斜坡瓦顶格外显眼,白色的外墙被黑橡木划分成了略显长方形的大格子。在暖橙色的阳光照射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热烈。

      我伸出手去掀开身边涂着墨绿色油漆的信箱盖子,里面覆满了灰尘,一副许久没经过使用的模样。意识到他不是借住在谁的家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哇——阿尔法德到底给了你多少金子?”

      “不是小数目——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过父亲和母亲为了这件事吵架,他们把你们两个的名字都从家族树上烧掉了。”

      西里斯一点都不感到沮丧:“好极了,我正希望他们那样做。”

      可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雷古勒斯独自一人站在家族树前的背影,不知道他明日是否也会盯着家族树上那属于我的焦黑的洞而感到怅然。意识到这一点,我了无兴趣的松开了掀起邮箱盖的手,铁片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们干嘛不进去?”我问西里斯。

      西里斯低低的应了我一声,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他一脚踢开台阶上的石子,打开了房门,却在台阶上侧过身示意我先进去。他从来都不是讲究绅士礼仪的人,如果他没有喝复方汤剂的话,那么就是门槛后藏了陷阱。我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砰!

      “出走快乐!”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我仍被一跨进门厅就响起的巨大的爆炸声吓得失声尖叫,紧接着就被亮彩色纸片糊了一脸。我背靠在西里斯的身上把粘在脸上的纸片胡乱的抹下去,崩溃的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一大堆软彩带缠在了一起。

      西里斯笑的相当大声:“伙计,看来下次得记得把礼花筒拿远点。”

      詹姆收起礼花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纯属是个意外,伙计。”

      他离得最近,正在把他的作案工具心虚的往背后藏,脸上带着歉意,笑容却真诚又快意;莱姆斯站在我的身侧,十分贴心的将门关了起来;彼得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罐彩喷,用水汪汪的绿豆眼盯着我。在詹姆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姑娘,一头浓密的红色长发被墨绿色的发带绑在脑后,我一时间没想起她的名字来。

      “嗨…”我怯怯的打了声招呼,不知道他们手里的那麻瓜玩意儿会不会再一次袭击我,“额——好久——呸——”

      莱姆斯相当贴心的递上一张纸巾,我才得以把飞到嘴唇上的亮彩色纸片擦去。詹姆和西里斯不加掩饰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连彼得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詹姆,”红头发的漂亮姑娘开口打断了他们的笑声,但音调里明显也带着愉悦,“我们还有更多要送给贝尔维娜呢。”

      “没错,”詹姆望向那姑娘的眼睛立刻就弯了起来,“保准大吃一惊。”

      走过门厅,鲜艳的金红配色就这样映入眼帘。银灰色的缎面墙壁上挂满了亮色的彩带,色调温暖的字母气球歪歪扭扭的在阖紧的窗帘上拼出我的名字,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枝形吊灯上挂着水晶吊饰,折射出不同色彩的光柱。一个正方形模样的玩意儿放在沙发对面的柜子上,一个乐队正在里面演奏。詹姆拿起一个控制器,从里面传出西里斯最喜欢的麻瓜摇滚乐声。

      “哇——”我不由得惊叹了起来,“你们是怎么把乐队塞进盒子里的。”

      “盒子?”

      我看到西里斯和詹姆对视了一眼,然后再一次高声笑了出来。

      “他们在笑什么?”

      “那叫电视机,一种用麻瓜技术传送图画和声音的机器,”红发姑娘含着笑解释说,“它只是保留了乐队演出时的声音和画面,不是被塞进盒子里的。”

      我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理解麻瓜玩意的原理比倒背一本法语小说还要难一百倍,只好姑且把它看做成一种能够传出声音的相片。我的目光望进这姑娘盈着粼粼水光的绿色眸子,一些尘封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朝我涌来。

      “发带很适合你,”我看着那条曾被自己亲手塞进她怀里的发带,为过去了这么久她还留着它而感到动容,“但是你送给我的那条……”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莉莉朝着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关系。”

      她轻柔的语调在房间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中没入喧闹的空气。詹姆将电视机里的声音调的更大了些,大咧咧的坐到了地毯上的桌子旁。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和零食。詹姆斯起开一瓶火焰威士忌,为自己和身边的西里斯倒了整整一杯,然后扬起杯子高声喊道:“欢迎贝尔维娜回家!”

      我看着他豪迈的把一杯威士忌喝掉的模样,有些诧异的偏过头去问莉莉:“他这样不会立马倒下吗?”

      莉莉含着笑,轻轻摇了摇头:“詹姆的酒量一向非常…不错。”

      她也往自己的杯子里斟满了酒,冲着我扬了扬酒杯。

      浓郁而香甜的蛋奶酒口感细腻而温柔,暖融融的驱散了初秋的微凉,只是遗憾少了豆蔻粉的点缀。然而一旦派对不再需要在乎主人公的情绪时,一切就会变得相当不可收拾,男孩儿们的情绪比威士忌的醉意到来的要更快。当莉莉还在耐心地为我解释电视机传播声音的原理时,詹姆已经一只脚踩在桌子边缘上和西里斯扯着嗓子比拼谁的音调和酒量更大了。彼得站在他们旁边,一双绿豆眼里面盈满了兴奋的泪水,鼓着掌尖声喊着加油。

      莉莉的声音根本没法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传进我的耳朵里,于是我们默契地闭了嘴,端起酒杯碰了碰边沿。还没等蛋奶酒灌进肚子里,那边詹姆起开的又一瓶威士忌泡沫就从窄窄的瓶口喷射了出来。

      “纯属意外,姑娘们。”

      难为詹姆还能在这样的氛围里反应过来。但下一秒他就揽住了想要贴心的递来纸巾、一直置身事外的莱姆斯的脖子,将这位好好先生连拖带拽的拉入战场。

      这场战役以莱姆斯的缴械投降而暂时性地拉下帷幕。他看起来想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但一顿挣扎后还是认命的把自己的身体砸回了沙发上。出于关切,我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杯水。

      “谢谢。”

      莱姆斯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雪莉酒的味道。”

      我确信没有任何人家的茶壶里会装雪莉酒,但考虑到这栋房子的主人是西里斯,那么茶壶里面装毒药也不会让人显得多意外——事实上他的确在克利切的茶壶里装过毒药,害的它长了一身脓包,花了两天才消下去。

      天渐渐地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暗了下去,街道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模糊的映照着别家窗户在黑暗中呈现出珠宝般明亮的色块。这场战役的结局是四败俱伤,男孩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毯上和沙发上,詹姆斯的脚还踩在彼得的胸膛上。

      “尽兴过后的小苦恼,对不对?”莉莉看着躺在地毯上的詹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让他们再——”我打了个哈欠,脑袋也被蛋奶酒搞得晕乎乎了,“再——躺一会儿吧。”

      “只好这样了,”莉莉眨眨眼,“漂浮咒可没办法一次性抬四个人回房间去。”

      莉莉挥动魔杖,拉开了紧阖着的窗帘,窗外的树梢偏离了它的弧度,枝叶间摩擦出稀疏的声响,花园里的秋千微微摇晃。西里斯的脑袋枕在我的腿上,胳膊也挂了上来。我盯着西里斯脑袋上的发旋发了会儿呆,意识到一直沉默似乎不太礼貌。但当我望向莉莉的时候,看到她也微微失着神。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詹姆头顶立起的那一撮头发正随着晚风微微晃动着。

      “西里斯给我写过信,”我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他说过你们在一起的事情,并且有些吃醋,因为詹姆更喜欢你而冷落他了。”

      莉莉的脸颊泛起了微红,但并不因为这样的打趣而感到不好意思:“真的吗?但我以为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大家都觉得大脚板是詹姆的第二个女朋友。”

      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大脚板总是提起你,”当我止住了笑声后,莉莉轻声说,“三月份那次霍格莫德日回来以后,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你也知道那件事吗?”我忍不住问。

      “我本也想参与进来的,”莉莉微笑着说,“但从神秘人掌权开始,霍格莫德日就不是那么安全。我是学生会主席,所以必须得去维持秩序。”

      莉莉温柔地望着我,身上似乎带着一层令人眩晕的柔光,让她在我面前显得美好又虚无。我有些恍神的伸出手去触碰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温暖的触感让我的手心不自觉的渗出了些汗珠。

      她带着盖在腿上的羊毛毯朝着我坐近了些,发丝上淡淡的百合香气丝丝缕缕的钻进我的鼻腔:“别担心,这是女孩的小秘密时间,”她看出我的局促,“如果你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的话。”

      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事迹在莉莉面前显得无处遁形。

      “我和西里斯有些误会,那天,”我缓缓地开口,“我是个哑炮,但家里总是有食死徒出现——”我叹了口气,希望莉莉能明白我的言下之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和西里斯说这一切。”

      “他后来很后悔,觉得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事实上,”我犹豫着开口,“在那以后,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西里斯很在意你的,”莉莉说,但露出了然的神情,“尽管他总给人一种并不在意谁的感觉。”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把快要满溢的欢喜缝补在心底。

      “天亮——亮了吗?”

      酒杯叮呤咣啷翻倒的声音从桌子那边响起,我和莉莉顺着来源望去,看到詹姆扶着桌子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顶着半颗乱蓬蓬的脑袋,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

      “才刚黑呢。”

      詹姆的脑袋随着莉莉这一句话从桌子边倒了下去,在地毯上碰出声响,还传来了一声吃痛的轻哼。我和莉莉压抑着从嗓中溢出的轻笑,为了这个漏洞百出的善意谎言,故而感到愉悦。我镇定的往后坐了些,却忘了西里斯的脑袋还靠在我的腿上。

      “什么事?”西里斯的声音听起来比詹姆要清醒的多。

      “詹姆说你喝不过他。”

      “少——胡说八——”

      话音戛然而止,西里斯又躺倒回了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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