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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困境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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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柔看着他,起了笑回答:“与陆老师是从前音乐学院相识的,不信你去问他?”
她这回答有些避重就轻了,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裙子是为今天新买来的?”
她有些窘迫,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却还是自若的点点头;“是啊!自然要尊重些。”
他凝着眉:“红酒一泼上去,可惜了!”
宴会结束后陆霜尽了东家本分,将团长一行人送回了大剧院,陆清淮原本想着要再自己送她回家,这么久没见也想叙叙旧,可陆霜指了指后座,说:“沐沐眼皮子都打架了,你还是早些送她回家吧。”
从大剧院后门到了后台,今晚是另一出戏,演员们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团长没让她们进去,脸色阴沉。
“许倩,这段时间你休息休息吧,《西厢记》暂时由姝柔演。”
许倩这会儿知道怕,等团长走了才敢甩脸色,一拉帘子进去后台了,她也跟在后面,演员们看见许倩来了都朝她招了招手问候,许倩倒是没好脸色,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什么呀!不就是攀附了个有钱的当了主演,现在都不看实力了。”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的目光都齐齐落在她身上了,她性格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也不屑于和许倩争辩,到自己座位上拿了古琴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一包泡面,刚刚在宴会上让许倩那么一搅她也没吃饱,回到家里泡了泡面房东先生传信息来说要交这个月房租了,过了一阵子苏州的伯父也打了电话来。
“小柔,你这几天怎么没接电话呢?”
她想了想,最近为了首席的事儿忙,便忘了电话这事儿。
“小柔,你父亲他最近记忆力一直不好,我带他这两天去医院检查了,今天结果出来,说你爸爸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倾向,我也不懂,就听医生说后面是越来越严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看看最近有没有时间回来?”
她倒吸一口冷气,父亲自母亲病重离世之后精神就不大好,如今得了病自己又不在身边。
“伯父,我这边刚事业有起色,实在走不开。劳您照顾好他,您买药看病花了多少钱?我转过去。”
伯父说着不用,她还是执意将钱转过去了。
“我看这药可贵了,你在外面也不少花钱,其实姝柔,我劝你将你父亲的古琴馆卖了吧,这病可是无底洞。”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着要考虑考虑便挂断了电话。
上网搜索了和阿尔兹海默症的有关讯息,她有些犯难,父亲的古琴馆是他最心爱的东西,在那里长存着他与母亲的回忆。
给了伯父治疗费,她没剩多少钱了,酒宴上特意买的裙子里侧的标签还没剪,想着等过后了退回去,现在是退不了了。
她给房东发了消息,说自己工资还没发,请他宽容几天,房东是个老伯伯,看她来外地漂泊很可怜她,便宽容了些天。
去剧院演出时黎莉在后面拍拍她。
“嘿!怎么啦?心不在焉的,就为了许倩说你那几句话?”
她拧眉:“她是不是说我攀附陆家那位公子哥了?”
黎莉点点头:“你别理她,她嫉妒你而已。”
这消息被许倩传的剧院几乎人尽皆知,路过认识她的演员都要斜着眼睛瞧她几眼。
今晚陆霜没来,台下空空的。
演出结束她想找团长问问能不能预支了她下个月的工资。
团长对着她喜笑颜开,向来很演员讨厌预支工资的行为,却破天荒给了她特例。
回到后台才听黎莉说陆霜把今年给剧院的投资汇给团长了。
黎莉还忙着打趣她:“看来我们姝柔还是有一套呀!陆霜都能搞定。”
她有些恼,原本剧院就在传这些,黎莉还顾着拿这个和她开玩笑,要是被陆霜到时听见了不知道又该怎么看她。
回去的路上,白姝柔给房东转了租金过去,算了算剩下的钱,到便利店给自己买了速食食品。
回到家在电脑上浏览了有没有教古琴或是演奏的兼职。
陆霜这些天过得不怎么样,哥哥从国外回来有了小孩,母亲趁着在家和他独处的时间老和他谈相亲的事。
桌上一堆女孩子的照片,都是好门户的女儿,不少父母都与他们有生意往来。
“这是你李叔叔家的女儿,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你们还见过面。”
他抿着唇,极尽忍耐,终于在宋韵慈说她有多么喜欢李安安时打断了她。
“您喜欢就自己娶了她吧,不用来逼我。”
宋韵慈也不乐意了,将照片往桌上一丢。
“我是为了谁好?你哥哥现在回来了,还在公司里任职,你父亲那么喜欢他,保不齐哪天让他当继承人,我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
他冷笑道:“您那么防着他做什么?”
宋韵慈被这话激得脸青白青白的。
陆立德早年也是个不服家里管教的人,当时有个高中在一起的初恋,后来为了那位初恋连家都抛下了。
与初恋在外面过了几年结婚同居的日子有了陆清淮,孩子生下来也不被家里承认,陆立德又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主儿,在外面找工作三天两头因为性子桀骜和人惹事儿。
初恋看着他每日为了钱要低声下气地求人,有人恶趣味欺负了也要忍气吞声,终于忍不住泪水涟涟地劝他回家去。
这样也为了孩子的将来好,免得一家子人因为她受苦,她也过意不去。
陆立德回来时瘦了很多,人也苍老了,在家里求了父母一夜才说服他们让孩子姓陆。
宋韵慈是陆立德第二任妻子,宋家当时财政出了危机,陆立德的事儿也是有钱人家避忌的,就宋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挽救企业。
联姻婚后两人没感情,生了陆霜权当和父母交了任务。
两人年轻时经常吵架,家里没几天安生日子,陆霜常是被送到外婆家里,陆霜童年时跟着外婆看她唱戏,提起宋韵慈与陆立德也只能叹息一声。
她对女儿很抱歉,认为是她将女儿推到了不幸的婚姻中。
“其实你妈妈很爱慕你爸爸的,可惜你爸爸心里已经有别人了,人心就这么大,怎么可能装得下两个人?”
只是后来宋韵慈做了不该做的事儿,那之后外婆就被气病了。
宋韵慈望着陆霜,脸上浮现出嘲讽的意味:“你不想受家里控制,不想联姻,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可要是让你脱离了家族,到了外面自己漂泊,过没钱日子,对于过惯了有钱生活的人来说就是地狱!人生总是有取舍的不是吗?我就想过现在的日子吗?”
陆霜的眉头紧紧蹙着,灯光将他的脸照的愈发冷,他没给宋韵慈留情面。
“您对他再不满,也不该作贱自己,不光是自己丢人,也给我丢脸。您要是会想,趁早和外面那位断了吧!免得他见钱眼开,再提什么丢人要求。”
这事儿在家里一直是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提的,宋韵慈对陆霜这样惶然说出口有些讶异。
最后竟湿了眼眶,颤着声音说“你讨厌我,你爸爸也讨厌我,你们都盼着我哪天走了,到时你就认那位做妈吧!”
陆霜看着宋韵慈起身上楼了,门被猛地关上了,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将照片收好了,又看了会儿楼上才拿起衣服走了。
公司里陆立德正和陆清淮逗沐沐,陆立德给沐沐就近安排了间重点小学,最近沐沐都去上学了。
他独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助理今天晚上去谈生意了,他燃了烟望着窗外,闭眸叹了气。
抽到第三根时沐沐敲敲门进来了,小女孩身上一件大大的校服,她闻着烟味儿呛得咳了两声,却还是忍着走进来了。
他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陆清淮也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怎么了?”陆霜看着沐沐。
沐沐走进来,给他展示自己在学校里画的画,上面是一个男人,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安静地签文件。
他接过来,问:“你这是画的谁?是你爸爸?”
沐沐摇摇头,指着画上男人手中的钢笔:“叔叔,这是你哦!”
陆霜有点诧异她在美术课上画他,紧接着沐沐将画册翻过去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红唇弯着,眼眸温柔。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谁,不禁愣了愣。
“你画我和那个姐姐两个做什么?”陆霜凝着画。
沐沐说:“今天美术课老师让我们把自己的爸爸妈妈画下来!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沐沐说最后一句话时堵着一股气,咬牙切齿,不知道和陆清淮闹了什么矛盾。
陆清淮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那你是想让我当你爸爸,那位姐姐当你妈妈?”
沐沐报复心很重地当着陆清淮的面肯定地点点头,多嘴说了句:“我妈妈其实和那位姐姐很相像呢!”
陆清淮有些尴尬,等沐沐自己跑走了才走进来。
“小孩子的气话,你别当真。”
陆霜还在琢磨小孩最后那句话,听着耸耸肩说你说笑了。
“你不高兴?”陆清淮也闻出了烟味儿。
陆霜摇摇头。
自己这个弟弟心事重,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沐沐最近闹着不学钢琴了。”
陆霜挑眉:“为什么?”
“她说钢琴没意思,非要和我学古琴。”
陆霜含着冷意地一笑:“那你教她就是了。”
陆清淮坐在他对面,神情无奈
“公司这么多事,我哪里抽的出时间,就是忘了答应她的时间,她才这样子对我,我要是可以我难道不愿意吗?”
“那你的意思?”
陆清淮沉思片刻,说:“我打算给她找个古琴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