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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粉饰 ...

  •   曾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校对过的早餐店。老袁一早把他约出来了,告诉了昨晚发生的全过程。曾椽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嚼着小面,又往碗里放了点辣子。

      “装死吧。”曾椽这样说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对大家都好。”

      “怎么装死啊?你不和我们住一起,可是我们三每天脱裤子放屁都在一间屋子啊。”老袁抓耳挠腮,“你知道陈皮今天几点起的吗,比我起的还早,五点起的,起来一句话没有,整理好书包就去图书馆了,我估摸着能呆一整天。”

      “赵振竹呢?”曾椽问。

      “这小兔崽子还在睡大觉呢!”老袁更气了,“你看吧,他俩这回是真吵翻了,陈皮什么梗头,绝对不会和好的。”

      “我去找他说。”曾椽表示。

      “你去吧,我赌他压根不会鸟你,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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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袁一语成谶,曾椽找陈皮说要谈谈的时候,陈皮根本就是懒得搭理。

      “我没什么好说的。”陈皮也要脸的,“就这样吧,别来烦我。”

      陈皮背着书包就走了,曾椽还想上去说点什么,被赵振竹拉了回来,“说屁啊,你看看他那个德行,切。”

      曾椽:“怎么了都是,你俩个以前吵架不都是隔天就好了?”

      “屁,那还不是因为我——没心没肺没原则么!”赵振竹故意要说给不远处的陈皮听,“啊不好意思,老子现在有原则了,抱歉。”

      曾椽:“你们两个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有一年呢,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吧?”

      “无所谓!”赵振竹赌气地哼哼着,“反正他有方蕊陪,上课吃饭也不和我们一起,宿舍里大家不说话不就行了,我倒要看看谁能熬过谁呢!”

      “我知道,但是你们两个的事情自己解决,我现在要去解决我自己的。”

      曾椽还是追了上去,不想让自己成为他朋友之间的绊脚石,这四年的情谊,不能因为这一点口角就变了味。他将对方拦在了食堂门口,方蕊知趣地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先去买饭了。

      “我不是都说了,没什么好谈了吗?”陈皮觉得尴尬,他至今还是不能想象,眼前的这个平日里一堆女生追的哥们居然喜欢男的。

      “抱歉,之前没告诉你。”曾椽也不想辩解什么,“我和张冬余其实很早就认识了,最近才和好的,没和你们说,就是怕你们接受不了。”

      “我是接受不了。”陈皮冷笑着,“张冬余他妈一天天都是那个死人脸样,学校里一堆女生求着你喜欢你还看不上,要喜欢他啊!”

      曾椽忽然笑了,他虽然对陈皮的评价感到不舒服,但还是忍着没骂回去,“每个人总有看不见的闪光点,别这么说。”

      “你无药可救了,兄弟。”陈皮嗤之以鼻,“所以说我们没得谈,你要说我搞歧视就说我搞歧视吧。对,我就是接受不了,等哪天我想开了,我们再联系。”

      “你就真打算就这样了?”曾椽问,“大家都认识四年了,为了我这点事情你就打算和大家绝交了?”

      “四年?就是因为认识四年了,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你啊曾总!”陈皮吼道,“你这么有主见的人,既然下定决心了就应该有觉悟了,赵振竹和老袁是可以容忍,其他人可以吗?”

      “今天有我,以后还有一堆和我一样想法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啊?不过你放心,你和张冬余的破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再、见!”

      陈皮转头进食堂了,曾椽没再追上去,因为他发现已经无话可谈了。他紧握着拳,真想狠狠给对方来上一拳。等他灰头土脸回去的时候,赵振竹狠狠嘲笑了他一番,紧接着老袁又把赵振竹唠叨了一顿,由此可见陈皮其实点评的不错,赵振竹确实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没戏。”赵振竹说道,“他不会听的,陈皮就是个认死理的,你只有等他哪天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你很了解他嘛。”曾椽冷笑,“这下好了,我和张冬余没出什么事情,宿舍先内部矛盾了。”

      老袁紧接着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班长,乐观点,不就少了一哥们么。”赵振竹嚼着好丽友面包派,“管他呢,为了缅怀我逝去的友谊,我决定今天吃一天好基友派!”

      “你真是……”曾椽无奈道,想来想去心说还是算了,“让你做的招生工作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问了。”赵振竹说道,“椽哥你放心,下周绝对出成果,赚钱我可太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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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宿舍内部矛盾依旧没有解决,陈皮和他们每天互不搭理对方,大家心里都不舒坦,但日子还是必须熬下去。赵振竹真的忽悠上了校外的研友,在他的一番说辞下,张冬余的补课班已初具规模。

      曾椽在想,他是不是该提一下出国的事情了,毕竟大四快要结束了,他也该开始准备出国的作品集了。但他一想到张冬余的生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又觉得不该提这茬子。

      那天晚课结束后,张冬余看着手中的租房合同,心说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是时候给学生们换个补课的地方了。

      “我明天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办公场地可以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张冬余对正在家中赶图的曾椽说道。

      “嗯,看到合适的和我说。”曾椽伸着懒腰,起身活动筋骨,“那个……”

      “怎么了?”张冬余问。

      “你说我下学期……”曾椽犹豫不决,“就是下学期……”

      “你想说实习的事情还是出国的?”张冬余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曾椽快步走到对方身边,“你早猜到了?”

      “你说呢?”张冬余笑了,“早就想说了吧,等你几个月了。”

      曾椽愣住了,原来自己的小心思还是没能躲过张冬余的眼睛,不过想来也是,当初受处分的时候以对方紧张的样儿,应当就是认定他会出国的。他抱臂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可男人并没有先表态的意思,于是他调皮地挤了挤对方的肩。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我出国读研的话,你跟我走吗?”

      张冬余故意没吭声,打开网页开始浏览出租信息。曾椽在他旁边坐下,开始捏不准这人的心思了,“我的哥啊,别钓我胃口了,快点告诉我。”

      “你打算申请哪个学校?”张冬余问。

      “东大,我想去东京。”

      “去吧。”张冬余表示,“电话联系。”

      “什……?”曾椽傻眼了,“你不和我一起出去?”

      张冬余的别扭心理作祟,心说自己是不是玩笑开得太过了。他想说我都辞职做自由职业了,不就是为陪你小子出国读书做准备的,还问什么问,这是对他多没信心。但这种肉麻的话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本来只想活跃下气氛,现在覆水难收,尴尬到了极点。

      曾椽盯着对方躲闪的眼神,反倒是冷静了。他捏过张冬余的脖颈,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的瞳仁,眼神交汇处,他想是看透了张冬余。

      “余哥,下次再骗人就装装像。”曾椽眼神阴翳,“气死我了,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张冬余自知理亏地喃喃道:“没觉得。”

      曾椽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甩在了张冬余面前,“拿好。”

      张冬余看着这本黄皮书,上面赫然是“标准日本语”几个大字,“你让我学日语?”

      “废话,难道你去日本以后打算天天用蹩脚英语和人交流吗?”

      张冬余想起自己当年的英语成绩,顿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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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四结束了,暑假是考研复习的关键阶段,张冬余租到了新工作室,学生们就在这里没日没夜地画着快题,盒装马克笔像是人手一份的弹匣,随时准备好了要上战场。

      赵振竹成为了班里的领头羊,他自认为和张冬余是熟人了,趁着曾椽不在天天在背地里喊对方大嫂。张冬余看他是自己财主的份上,也拿不出曾经在学校任课时的威严,于是这家伙的学习能力就这样随着愉快的心情,蹭蹭蹭急速上涨。

      曾椽和老袁找实习去了,虽说老袁未来打算进体制,但他知道万一自己落榜了至少还能靠本科专业保个饭碗,所以他需要实习经历。

      此刻,他们正在1号线挤地铁,曾椽坚持不开车,说要陪老袁体验一下打工人的生活,然而早高峰的班车有种印度铁皮火车的感觉,大伙为了不迟到扣工资,就差买张挂票了。

      “陈皮和方蕊去海市的游戏公司实习了,下学期不住校。”老袁和曾椽就差脸贴脸了。

      “挺好,这样赵振竹就不用天天找我抱怨了。”曾椽握着吊环拉手,因挤得太难受而艰难地说道。

      “这个梗头啊,我真服了他了。”老袁哀叹着,“和他说话也不理,天天就在宿舍装哑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和他闹分手了。”

      “哈哈!”曾椽觉得老袁比起从前的一本正经,真是越来越幽默了,“他就是不愿意低头呗,脸面挂不下。”

      “他有什么面子需要保啊,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什么臭德行不知道?”老袁抱怨。

      “是啊,早知道不告诉他了,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啊。”曾椽感慨。

      “所以你也不打算告诉你爸妈了?”老袁问。

      “不说了。”曾椽表示,“陈皮这件事情让我意识到,不要试图让每个人都理解你,就像你不能理解他们一样。大家各自保留一定尺度的隐私空间就得了,干嘛强求。”

      地铁门开了,老袁找的是家国企,离学校近先下车了,而曾椽还要坐五站才能到目的地。这是他海投了十几家简历才被选中的实习岗位,来之不易,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主动找实习,所以当他发现招聘网站上满是无厘头的招工要求后,其实是有些恼火的。

      技术要求他都可以接受,诸如会用什么软件、做过什么方案,这些都是应该问的,但是一旦谈到加班和工资问题,HR的嘴就像是打了蜡一般,连正常的人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可以接受加班吗?”HR问。

      “你们上面不是写朝九晚六做五休二吗?”曾椽心说又是一家这样的。

      “项目都会出现紧急情况,这一行就是都是这样的,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就另找他家吧。”这位面试官语气已经算相当温和的了。

      “那有加班工资吗?”曾椽知道自己在白费口舌,但还是问了。

      “这个是没有的。”HR回答。

      曾椽已经不想反驳了,忍气吞声地没骂脏话。他心说你们项目的紧急情况可真多,加班不应该是你们领导安排有问题,天天装模做样没效率导致的吗,管我什么事情?他终于是意识到自己之前实习的地方根本就是把他当大少爷一样供着的,因为他是曾梁的儿子,而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打工人。

      他讨厌这样,却没得选择。失去了“走后门”关系的他变成了带宰的羔羊,气极了也只能咩咩叫几声,却无人来帮他改变行业现状。他也讨厌职场老油条的精神打压,讨厌无休止的开会画大饼和酒局应酬,但那又能怎么样?

      他发现,挂羊头卖狗肉似乎成为了一种司空见惯的职场风气。即使是写着实习月薪2-3K的公司,到最后聊着聊着就打了折扣,说好的做五休二眨眼间就变成了违反劳动法的996,可怕的是,这样明明不合规,老板们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表示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你这个年轻人不能吃苦罢了。

      经过他的一番筛查后,他抛弃了所谓的国企和大院。他也不管简历好不好看了,另类地选择了一家创业没多久的建筑事务所,因为这家的招生简介看上去至少是实诚的,而不是又当又立。

      “如果你热爱建筑,欢迎应聘,这里有一群喜欢熬夜的小伙伴。甲方爸爸难搞,所以经常加班,但我们有深夜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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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姓马,是个从设计院跳出来单干的海龟。曾椽看到对方前额有一小撮白发的时候以为是挑染,后经考据,实际上是白发染黑。整间事务所一共就十几号人,普遍都是三十多岁有点实力的建筑狗,和张冬余差不多年纪。

      “小曾坐这里吧,我们公司是这样的,早上十点到单位就行,晚上的话就要看情况了。”

      说话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口红都没涂的可爱小姐姐,大家称呼她为谢工。曾椽一眼看过去,大家都蓬头垢面、穿搭随意,和一些金融或销售运营岗有着极大不同。果然是从事建筑出身的,搞设计的要什么端正形象。

      “你们怎么来的啊?”

      刘永——坐在他身边的,一个长相颇为深邃的小哥问道。这个男人有着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带着副深灰镜框的眼镜,电脑桌的两块屏幕前是堆得乱七八糟的方案图纸,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这放浪不羁的家伙下面穿的是拖鞋。

      “坐地铁。”曾椽如实回答。

      “很远吧,过来要多久啊?”刘永显然是个爱找话题的人。

      “一个多小时吧。”

      “哦呦,这么久啊。”刘永感慨,并体贴地说道:“晚上早点回去,别错过晚班车了。”

      曾椽没想到大家这么和蔼,他天真地以为,早点回去的意思是五六点就可以走了。但当他打了一天杂,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后,公司里竟然没有人动身。这群人的早饭是早上十点吃的,中饭是下午三点吃的,晚饭大概要变成夜宵了。

      “小曾,餐厅之类的方案你们在学校做过吧?”刘永盯着电脑,忙得眼睛都不离地问。

      “做过。”曾椽把自己从前做的方案叙述了一遍。

      “可以,我这最近接了一个项目,老马的意思就让你跟一下,顺便学点东西。”刘永把项目内容发给了他,“地点在霞康村,就栖山过去六公里,业主希望把他们那里的一个发电站改造成酒吧,明天我们出发去实地勘察一下,怎么样?”

      “行啊。”曾椽一口答应,心说这么快就来活了。

      “会开车吗?”刘永问。

      “老司机。”曾椽笑着回答道。

      “可以啊小伙子。”刘永颇为高兴,“明天就你了。”

      当晚,他们基于这个项目,商讨到晚上十点。从业主发来的实景照片来看,这是一个仅有200㎡的梯形地块。基地北面沿溪,不远处还有座石拱桥,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发电站的旁边,原本就有一家已建餐厅,它是文旅民宿综合体的一部分,而现在,他们需要在改造发电站的同时,将不远处的餐厅延伸过来,使之与酒吧形成一个整体。

      “好了,快去赶地铁吧,明天中午我们在单位集合,然后开车出发。”刘永说道。

      “其实……”曾椽有些犹豫,但他还是想开自己的车,“其实我有车,明天开我的去吧。”

      “太棒了!”刘永激动地握拳表示,“终于不用当司机了,爽!”

      第二天,曾椽开着他最朴素的大奔来到公司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

      “老马,我发现你招人越来越有眼光了。”刘永在知道曾椽的身份后,只痛恨自己没找个好爹。

      “小帅哥,我要坐你车!”小谢姐姐立刻抛弃了刘永这个专属司机,“刘工你就开自己的去吧,我要坐小曾的,你和宋工两个大老爷们别过来凑热闹。”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曾椽也没办法,看来他这个顶头上司,竟然是公司食物链的最低层,也够有意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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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谢嫣和曾椽说了一堆公司的八卦,曾椽全当听个乐,对于马老板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全然不在意。而后他问了一些公司的项目状况,谢嫣说虽然他们这里是新成立的小事务所,但要比那些大的设计院有意思多了。

      “小曾去没去大院实习过?”

      “去过,大三大四的时候去里面走了个过场。”

      “什么体验?”

      “挺压抑的,氛围比这儿差远了。基本上接的都是住宅的项目吧,流水线楼盘规划,给房地产商擦屁股的。”

      “你这么说啊?你们家不就是搞房地产的?”谢嫣笑了。

      “实话实说啊,做生意是我爸的事情,我不管的。”曾椽回答,“我还是对设计比较感兴趣。”

      “不能这么说,做生意来钱快啊。”谢嫣表示,“你看马老板为什么要出来单干,受不了设计院那些老油条了呗。”

      “也是啊,马总平时能接到什么项目啊?”

      “你也知道的,公建之类的大项目是肯定没戏的,这种地标建筑一般都找国内外特别有名气的建筑师设计的,我们目前还在发展阶段,乡村改造类项目接的多一点吧。”

      “乡村改造以后是趋势,也挺好的啊。”曾椽说道,“其实我觉得比起现在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乡土情怀还是很值得研究的。”

      一路聊着,他们到了。刘永已经在村口等他们了,进村的道路不宽,只有三米,小溪旁是高起来的地形石坎,原餐厅的正立面朝向村道,屋顶的屋脊与道路的边界平行,屋顶的檐口在一侧水平,另一侧倾斜,这样的屋顶形态在村落中随处可见。

      他们绕村行走了一圈后发现,村里大多数老房子一层的正立面都是木头的墙体和门窗,嵌在上下分层的木结构内,中间会有一层单坡屋顶批檐。为了防止木界面被雨水直接淋到,它们大多都会内退在檐口里。

      “走吧,进发电站里面看看。”刘永带头向前走去。

      发电站里,一股年久失修的灰尘味道扑鼻而来,这里一共上下两层,下半部分体量敦实,地基标高很低,二楼正与旁边的餐厅地平平齐,为了更好地衔接这两栋建筑,解决高差问题和体量关系,刘永设想将上半部分拆除,重新调整建筑层高,降低一层的高度做一个下沉式的空间。

      “小曾有什么想法?”刘永问。

      “嗯……我觉得顶部可以增加一个半室外的场地,这样最顶端就有了一个没有封闭的立面,然后在屋顶开两个大天窗,做一些木结构栅格,和东边的餐厅呼应。”

      “嗯,接下来量尺寸的工作就交给你和谢工了,她是负责室内的,我和宋工找业主再谈谈。”

      谢嫣说了一些她对酒吧室内布局的想法,曾椽在一旁给她出主意,就这样没多久就已经日暮黄昏。曾椽回公司的的时候又是约莫八点的模样,他根据大家的设想画出了总平图的布局,回到家的时候张冬余正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小憩,家里的两只祖宗也睡着了。

      “回来了?”张冬余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累死了,刘永说这项目我可以全程跟到底,业主摧着要建,木工都找好了,年底之前一定能搞完。”

      “开心吗,你第一个参与的项目要落地了。”

      “不是第一个好吗,我第一个参与的项目还在栖山等着别人给我设计呢。”曾椽脱掉了上衣,半裸着上身准备去洗澡。

      “我才不给你设计,我最近脑细胞都死没了,一群小屁孩大学不知道怎么读的,几行知识点都记不住。”张冬余也累垮了,有气无力地眯着眼快要睡着了。

      “你怎么回事,说了几遍了不要在阳台上睡,窗户还开这么大。”曾椽过去一把抱起张冬余,将对方转移到了卧室里,“赶紧睡,都几点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张冬余盯着他,“这都几点了才下班?”

      曾椽忽然就笑了,“是啊,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我也没觉得干了多少事情啊?”

      “你这样,还有时间准备考研的东西吗?”张冬余担心。

      “抽时间呗。没事,我发现这帮夜猫子上班一个比一个晚,都中午到单位。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早上复习,下午去单位,晚上看情况尽量早回。”曾椽得意道,“你觉得怎么样,宝贝?”

      “你打算睡几个小时?”张冬余蹙眉。

      “六个小时最多了吧。”曾椽捏了把对方的脸,“好了不说了,我先去洗个澡。”

      张冬余躺在床上,发现对方开始逐渐走向自己的老路。虽然这家单位氛围不错,比他从前的设计院有人情味多了,但是创业初期的公司一定是更忙的,曾椽居然忍住了。

      他现在反倒希望这小子多抱怨几句,少忙一点,依旧保持当年无忧无虑的少年神气。

      他开始怀疑,当初自己劝人学这个专业,是不是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粉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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