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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复习 ...

  •   事情的起因是门口保安报错了停车位,张冬余第一次来新校区,对于地下停车场的线路并不熟悉。他跟着前面的车进入后就与之分道扬镳了,谁知绕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保安告知的位子,这才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是诓他。

      于是他又开回了最初的地方,总觉得前面那辆车应该也是老师的,跟着总不会错。他在这辆SUV的不远处停了下来,关上了车窗准备熄火。

      一个熟悉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曾椽。

      张冬余下意识地矮下头,忙不迭地用胳膊肘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亏他还以为这是老师的车,原来是这个小兔崽子的,这到底是有多少辆车啊?

      远处的人正在打电话,张冬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窗缝,结果“补考试卷”这个关键词鬼使神差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他听见曾椽说要帮电话里的人复印一张补考试卷,他对这个小崽子的成绩一清二楚,对方是不可能挂科的。他打开教务系统,在一番筛查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位叫“赵振竹”的同学身上。

      原来是要帮人作弊,张冬余冷哼着,也不知道这小屁孩什么时候染上的这种“助人为乐”的习惯,他想要出手干预,但终究还是犹豫了。

      他没有勇气重新站在对方面前,即使这是个比他小十二岁的孩子。三年前的离别警醒着他,教师的职责与想要逃避过往的心情不断地冲突着,直到他碰巧看到了专教黑板上熟悉的字体、那密密麻麻的板书。

      张冬余再也没法装聋作瞎了,电话那头赵振竹的声音,让他觉得厌烦。这帮学生太无法无天了,怎么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作弊呢?可管完之后他发现真的不如不管,他后悔了。

      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仍在脑海里萦绕,他因为一时气急说出的话,曾椽顶的嘴,以及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肢体接触,都让他坐立难安。

      他根本不想教曾椽那个班级,他曾经向校方提交过换班申请,却被院长打着马虎眼拒绝了。而他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他是不会做出讨价还价这种事情的。

      他认命了,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教师风度,不能把私人感情带入工作中。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心平气和地和这位学生说话,因为哪儿哪儿都是过去的影子。

      张冬余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手中的图纸发呆。铅笔印蹭了他一手,他却毫无察觉。他的手底下是曾椽大一到大三的所有课设作业,从大一的手绘设计,到大三逐渐成熟的电脑出图,他都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他不敢评价说曾椽的设计有顶尖,但作为这个阶段的学生作业,已经足够优秀了。他设计是激进的、潇洒的,和本人的性格一摸一样。只要不考虑技术和经济条件,他未来的作品一定会有甲方买单,不过曾椽似乎……也不需要考虑这些。

      真可笑,这混账自己就是甲方,他们家又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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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竹子。”曾椽拿着传说中的网红奶茶,在大街上给赵振竹发消息。杜瑛就在他身边,他们趁空闲,打算去商场里买点东西。

      “杜老师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曾椽一边输入着信息,一边问道。

      “我想给我女儿买个懒人沙发。”杜瑛回答,“啊还有,家里没猫粮了,需要买一点了。”

      “你们家猫割蛋蛋了吗?”曾椽好奇地问。

      “早就割啦,刚割完的那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快把我女儿吓死了。”杜瑛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家的是萨摩吧?”

      “嗯,大一时候养的,天天在家打滚呢。”

      “哇,我也想养个狗狗。”杜瑛羡慕地说,“不过我家有只笨猫了,再养条狗,不知道这两只会不会打起来。”

      “肯定会啊,猫狗大战必不可少,我家安藤最喜欢在遛弯的时候勾搭流浪猫,别提多奇怪了。”

      “等下,你给他取什么名字?”杜瑛讶异道,“安藤?”

      “对啊,安藤忠雄的安藤。”

      “不是……”杜瑛真是被曾椽逗笑了,“你怎么给狗取大师的名字啊,安藤忠雄要是知道了得气死!”

      “安藤可是我偶像,我那是喜欢才给狗取这名的啊。”曾椽解释道,“多亲切啊,我对我家安藤可好了!”

      “好啦我知道啦。”杜瑛笑着回答,“哪天带我看看你们家大师狗。”

      “没问题!”

      曾椽陪杜瑛逛完了家居城,顺便聊了些室内相关的学术性话题,两人便各自开车回家了。曾椽这才想起来他把赵振竹鸽了,发出消息后也没来得及回复,手机上收到的轰炸消息快要连成篇八百字的论文了。

      “我滴老天鹅椽哥你终于回我消息了!”赵振竹在家急得直跳脚,“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啊,你手机什么情况,被谁拿走了!”

      “我手机啊……”曾椽心说你要是知道对面是谁会不会选择退学,“你先告诉我,我去拿板擦的时候你和那个人说什么了?”

      “什么那个人……哦哦!”赵振竹反应过来了,“你说那个神经病啊!”

      “神经病?”曾椽心中一沉。

      “对啊,不是有人趁你不在要抢你手机么,我直接给他喷得祖宗十八代都不认识!”赵振竹邀功道,“要我给你重复一下原话不?”

      “不用了,能想象得出来。”曾椽扶额,“然后呢,对面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我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这混球直接给我挂了。”赵振竹抱怨道,“我后来又等了半天,你都没给我发消息,我就又打了个过去,好家伙这人又给我挂了。”

      “行啊,要不是你喷得这么好,小偷早就逃跑了。”曾椽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夸了。

      “是吧椽哥,那你逮着他了?”

      “逮着了啊,人家还想送我俩一份大礼呢。”

      “啊?什么大礼?”赵振竹问。

      “邀请我们一起参加下周的建筑物理补考。”曾椽笑着回答,“开心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啊?”赵振竹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曾椽无奈地叹了口气,“猜到了吗,你在电话里喷的那个人是谁?”

      “谁……谁啊?”赵振竹结巴了。

      “当然是我们亲爱的、张冬余张老师啊!”曾椽咬牙切齿道,“现在你都明白了?”

      赵振竹似乎进入了沉思状态,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曾椽耐心地等待着,捂着耳朵准备迎接这家伙爆发出的震天哀嚎。

      几分钟过后,电话里果然传来了赵振竹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靠!”赵振竹两眼一抹黑,“我他妈是猪!”

      “我知道。”曾椽安慰他说。

      “椽哥你还笑话我……”赵振竹的语气瞬间失去了活力,“我现在假装是神经病不能来上学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曾椽明确地告诉对方,“现在开始复习倒是来得及,新的补考试卷等着你呢。”

      “还考什么啊,直接重修算了,那种试卷是人能写的吗!”赵振竹悲愤交加,“反正都写不出来,难道去考个个位数丢人吗!”

      “不会的。”曾椽说道:“能过,信我。”

      “真的?”

      “嗯。”

      曾椽笃定的语气似乎让赵振竹冷静了下来,他连忙从书架上掏出了自己崭新的建筑物理书,翻开了目录。

      “椽哥。”赵振竹难得用这样严肃的语气问道:“一天复习两章,一周时间够吗?”

      “足够了。”曾椽明确地告诉他,“你明天就返校,住我家里,我帮你复习一周,绝对能过。”

      “我靠,椽哥你这学期也不住校啊?你家不是在市中心吗,离学校也太远了。”

      “我换地方住了,附近有个不错的平层,我哥帮我买了。”

      赵振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皮直跳,“不愧是爸爸,又是平层,就是有钱。”

      “谁是你爸?滚吧,你来不来?”

      “来,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赵振竹开始收拾行李,“明天学校见呗,来火车站接我吗爸爸?”他贱兮兮地问着。

      “我没你这么蠢的儿子。”曾椽一口回绝了,“我明天要带安藤去洗澡,没时间。”

      “卧槽,我的地位还比不上一只狗吗?”赵振竹哀嚎。

      “说不准呢,谁让你没人家可爱?”

      曾椽还特地给赵振竹发了几张他们家狗的照片,赵振竹彻底崩溃了,在电话那头哭天喊地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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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沉降,南城渐渐步入夜色,曾椽在家附近找了间酒吧,回味着下午刚刚发生过的场景。老板是他的老熟人了,他见曾椽脸色不对,把调好的手机界面放在了他的眼前。

      “有什么不开心的,摇一摇吧。”老板坏笑着怂恿道。

      曾椽最开始压根懒得理睬,谁知久而久之喝上头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拿起手机就是乱晃。他保持着最后的几分清醒,在交友软件里输入了限定的标签。

      可他怎么都找不到满意的人选,他愤怒地扔掉了手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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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椽最终没熬过赵振竹的死缠烂打,还是开车去机场接他了。跟着来的还有小孟,曾椽站在他们中间不像电灯泡,倒像是老父亲带儿子和儿媳妇儿。小孟只有一个行李箱,而赵振竹大包小包的仿若赶集。

      “竹子,人家小孟东西都比你少,你一个大老爷们哪里来这么多东西?”曾椽揶揄道。

      “哎不是你听我说啊,我走之前我妈非要塞给我一大堆水果。”赵振竹指着这一箱子苹果,“还有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有,推都推不掉。”

      “妈宝。”小孟不屑地嘲讽着。

      “哎呦孟姐姐这说法不对啊,以后就是咱妈了,以后你的水果也少不了,是不?”

      “我呸,去你的吧!”

      这两人从小掐架掐到大,斗嘴似乎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时间长了,吵着吵着就吵出了感情。曾经的青梅竹马现已成为了学校的模范夫妻,不过小孟并不是学建筑的,而是个学医的。赵振竹说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挂在小孟的手术刀之下;小孟说迟早有一天,自己要拿赵振竹的板砖把他砸晕。

      曾椽看着他们欢乐地打闹,想起自己昨晚喝闷酒今天还得赶个大早去接赵振竹这厮,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有心要逗逗这家伙。

      “孟姐,竹子挂科了你知道么?”曾椽见缝插针,哪壶不开便要提哪壶。

      小孟警觉地瞥向赵振竹:“什么挂科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听椽哥胡说呢!”赵振竹忙打马虎眼,偷偷用胳膊肘挤兑曾椽,“没有的事儿!”

      “是吗?”小孟已经起了疑心,“我怎么不信呢,你成绩单是不是没给我截全啊,还是自己P过了?”

      “我是那种人吗!”赵振竹心知曾椽就是要拿他开玩笑,连忙放下架子哀求:“椽哥,别搞我啊!”

      曾椽看着赵振竹急出汗的模样,内心快笑疯了。他心一软,还是决定放过这个活宝,“开玩笑的,我胡扯逗逗他而已,孟姐别放心上。”

      小孟还在怀疑,曾椽顺势把他们的行李搬到了后备箱,迅速转移了话题。

      去往工大的路上,小孟时不时还要问起赵振竹挂科的事情,都被曾椽糊弄过去了。他心说小孟要是知道这家伙没来得及抱佛脚是因为当时去陪她挂了几天几夜的盐水,内心指不定有多愧疚呢。

      这两人表面上天天吵吵闹闹,实际上却总是默默地互相照顾着,他真是呜呼悲哉,终于体验到了一把当电灯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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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校区比老校区大了不止一倍,赵振竹和小孟兴奋极了,拿出手机疯狂地拍照。

      眼前对称高耸的校门展现出了威严的气势,校内中轴线上继承了老校区的传统,种植了两排法国梧桐,门口保安识人先识车,放下烟后直接笑嘻嘻地给曾椽放行了。

      他们帮小孟去快递室搬完了行李,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曾椽虽然不住校,但他还是申请了床位。他们宿舍一共四人,还有两位分别是陈皮和老袁,这两人目前还在家逍遥自在,赵振竹却因特殊缘由,被迫归于了提前一周来校的稀罕学生。

      “椽哥,你床位要是不用,我堆模型材料了啊?”赵振竹把他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了下来。

      “嗯,你们随便放。”曾椽坐在空床位上翻看着赵振竹的建筑物理书,“你书上笔记也太少了吧,重点都没划全。”

      “快别说了,这不就靠你了。”赵振竹爬到上铺铺床,“我带点衣服去你家就行了呗?还要带什么不,人家第一次和曾总同居,好紧张呢。”

      “滚犊子。”曾椽抄起枕头就往赵振竹脸上砸,“爸爸家就一张床,儿子你睡地板吧。”

      “总裁哥哥别这么无情嘛。”赵振竹又开始发骚了,掐着嗓子嗲嗲地说:“嘤嘤嘤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我要是有别的人了今天还会来接你?”曾椽给他了一记犀利的白眼,“行了,快点理,考试想不想及格了?”

      “想!”

      赵振竹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没留神脑袋直接磕到了天花板,痛得他嗷嗷直叫。曾椽坐在下铺哈哈大笑,迅速按下了快门,将这厮的洋相发给了宿舍的另外两人以供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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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间香气四溢,赵振竹躺在曾椽家的沙发上打游戏,恍然产生了一种老妈在家给他烧饭的错觉。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曾老板亲自烧的晚饭,不禁感叹他椽哥真的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神人。

      不得不说,这个两百平的大平层就是比一般公寓要高级,赵振竹都没学习的心情了。

      “儿子,别打游戏了,吃饭。”曾椽学着老妈妈的语气对着赵振竹喊道。

      “来了,马上!”赵振竹正在和游戏里的怪兽激战,怎么舍得放下手中的游戏机。

      曾椽倒也没催,一个人先吃了起来。

      “来了来了。”过了半天,赵振竹激战未果,遗憾地放下了手柄。他跑到曾椽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馋得直流口水,“我塞,香啊!”

      “香就行。”曾椽用筷子点点饭碗,“等会你洗碗啊。”

      “没问题!”赵振竹比了个“OK”的手势,“对了,安藤今天不回来了吗,我还想撸呢。”

      “送去我姐家了,让她看几天,这几天复习也没时间陪它玩。”曾椽瞄了眼时间,“我们六点开始,怎么样?”

      “行啊,不过我怎么没听过你有什么姐啊?”赵振竹抓住了重点,捡起一大块排条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不是亲姐,小时候一起玩大的一个朋友,比我大几岁就喊她姐了。”

      “是嘛?”赵振竹八卦之魂熊熊燃起,这是上大学以来他难得听到曾椽主动说起异性,当然是不能放过,“青梅竹马啊,是美女吗?”

      “你到底想不想复习了?”曾椽不耐烦道。

      “想想想。”赵振竹闭上了嘴,心说等有空一定要刨根问题好好审问,这关系看起来可没这么简单。

      曾椽懒得搭理对方的好奇心,他看着满桌的菜,心中不自觉地涌出一阵酸涩。他已经很久没有招待过人了,他想起了三年前在厨房发生的事情,更是无比的揪心。

      他放下了筷子,霎时胃口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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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振竹安安稳稳地在曾椽家里复习了五天,这期间他总是要见缝插针地问点关于那个姐姐的事情,使得曾椽啼笑皆非。他不断地解释说只是朋友关系,赵振竹却怎么都是不信。

      “椽哥,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你老实交代!”赵振竹不肯善罢甘休。

      曾椽这会儿正躺在摇摇椅里,翻看着从前和张冬余的聊天记录,心说怎么又来了,“都说不了不是。”

      “那你笑什么?”赵振竹嚷嚷道。

      “我没笑啊。”曾椽一头雾水。

      “你要不要自己找找镜子,我靠你这个表情明显就是和女朋友聊天时的表情!”

      曾椽下意识地把聊天页面关掉了,起身坐正道,“你倒说说看什么表情算是和女朋友聊天的表情?”

      “呵呵,就是陈皮那种,追女神的时候嘴角上扬眼睛放光的表情呗!”赵振竹做了个鬼脸。

      曾椽笑得更甚了,“是吗,那我怎么没见你和小孟聊天的时候这幅表情啊?”

      “我?”赵振竹“呵呵”道:“我跟孟大姐都老夫老妻了谁来这副表情,你见你爸妈互相说话的时候是那种表情啊!”

      “行行行,你别激动。”曾椽莞尔,懒得和他掰扯了,“你说得都对,行了吧?”

      “我靠椽哥,你这是承认了啊?”赵振竹的脑回路这辈子大概都没救了,“你早说啊是不是!”

      “我没说是啊,你别给我造谣。”曾椽又躺了回去,“赶紧刷题,等会儿安藤就回来了。”

      “安藤啊,我等你等得好苦啊!”赵振竹更激动了,“是不是你女朋友送它回来的,说!”

      曾椽本想骂几句回去,谁知门铃凑巧响了。“这么早?”他嘟囔了一声,走去打开了大门。

      门外,一只雪白的萨摩挣脱了缰绳,飞扑入曾椽的怀里。赵振竹刚想过去抱抱狗子,转眼就看到一个美女踩着双透明绑带的细高跟走了进来。

      曾椽很自然和对方抱了一下,赵振竹看得眼都直了。此姐身材火辣,棕红色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胸口,两个大圆环耳坠在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纯白的泡泡袖衬衫下,是一双的羡煞人的大长腿。

      赵振竹出于本能地咽了下口水,心说这还欲盖弥彰啥啊,这都抱上了还不是女朋友?!

      “呦,你同学在呢。”陈晓玟笑着和赵振竹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你好你好。”赵振竹点头哈腰道。

      “进来吧,喝什么?”曾椽把安藤抱给了赵振竹,“口味没变吧,还是老样子?”

      “当然。”陈晓玟脱掉高跟赤脚走了进来,看到了满地的试卷后感叹道:“我的天,这么刻苦啊?”

      “废话。”曾椽回答,“学习就得有个学习的样儿,是吧竹子?”

      赵振竹不好意思地嘿嘿了几声。

      “对了,你不是有事跟我说,要不等会儿来我家坐坐?”陈晓玟顺手把头发撩到了一边,接过了曾椽手里的冰咖啡。

      “行啊,你今天晚上有空?”

      “有啊,我还特地买了一箱二锅头呢。”

      “你这是要跟我拼酒量啊?”曾椽笑着说道,“你喝不过我的。”

      “别说大话,倒时候见分晓咯。”陈晓玟习惯性地想翘起二郎腿,见有曾椽的同学在后,又把一只腿收了回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咯,楼下等你。”

      门才关上没多久,赵振竹就按耐不住了,“椽哥,你今晚还回来吗?”

      “想什么呢,安藤的狗粮你负责了。”曾椽快要被气笑了,“题目记得刷,我回来要检查的。”

      曾椽说完之后就走了,赵振竹兴奋地跑到了窗户边,见他椽哥钻进了这位美女姐姐的车里,他一个快门按了下去,心说要是明天没回来,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还狡辩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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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玟家住没多远,她一回到家就换上了睡衣,收敛起在外人面前的精致形象,翘着二郎腿歪在了沙发上。她一边喝着快乐水一边啃着薯片,歪头问道:“说吧,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曾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要不是这学期他正好教我,五年内都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是吗?”陈晓玟意味深长地反问着,“他要是真的不想和你有交集,当初为什么不把学校的工作辞掉?”

      曾椽被冷不丁地戳中了痛处,一时半会儿没有吭声。陈晓玟轻声笑了笑,把薯片袋贴在了对方的脸上,曾椽回过神,伸手从里面顺走了几片。

      “他以前只需要带一部分同学的大五毕设,要是真的能教到我,起码需要五年的时间。”曾椽顿了顿,“所以辞不辞根本无所谓,五年一过,过去的事情早就淡了。”

      “可他不是为了摆脱你,连设计院的工作都换了,为什么不换学校的?”

      “他啊……”曾椽轻轻敲着放在茶几上的酒瓶,“可能真的喜欢在工大当老师吧。”

      “喜欢当老师?”陈晓玟没想到张冬余这么敬业。

      “可能吧,我猜的。”曾椽想起了当初张冬余教他时候的模样,“也许这份工作还挺让人开心的。”

      “真的不是因为你吗?”陈晓玟坏笑着。

      曾椽仰头,看到了陈晓玟直视过来的视线。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像初中时那样坐在一起聊天了,即使薯片的碎屑洒落在衣服上,也不用管这邋遢的形象。

      “不可能,我知道的……”曾椽低下头轻声说着,“不过没事……现在还不晚。”

      陈晓玟吮到一半的手指停在了嘴边,身侧的男孩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平常事。等待何等的艰难,可她相信,即使再过三年,曾椽依然可以忍下去,直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出现。

      属于他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吧。

      “曾椽……”陈晓玟坏笑着凑到对方的耳边,吹了口调笑的热气,“你完蛋啦!”

      曾椽沉默着,扭头撇开了视线。

      “哈哈哈哈……”陈晓玟确认到了答案,笑得在沙发上翻滚,“哎呦喂,你也有今天啊!”

      “你笑话我?”曾椽转头拿起靠枕糊在了对方脸上,“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他们嬉戏打闹着,互相嘲讽着对方的感情史。曾椽完全把赵振竹忘了,这下真的验证了这货说的“见色忘义”。赵振竹孤零零等着曾椽回来给他批改试卷,结果一晚上过去了,两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赵振竹心说这还不明显吗,一晚上都在一起能有什么事情呢?

      而事实是,曾椽和陈晓玟的酒量比拼不分胜负,他俩统统醉倒了。夏日清晨的烈日倾洒在他们的身上,都没能叫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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