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枝》酩钦

21、险

　　快到苗疆了，这两日的山路愈发崎岖了，一山更比一山高，气温愈冷了。树林里的空气要比京师的更加寒湿了些。韩春闹捂着暖手炉，呵出雾气。聊玉眼馋地看着：“小春闹，炉子借我用用呗。”
　　“你怕冷？”门晚照在前头睨了她一眼。
　　“切。”聊玉看了她一眼，回头注意到韩春闹冻红的手背，识趣地不再说。从小习惯了各种毒，她对冷和热的体验变得不明显，此时她确实不是很冷，倒是心里，从昨天晚上离开那处歇脚的地方后就一直提着，颇有不安的预感。那些人，会不会是南王派来的杀手？
　　“蹭蹭蹭。”不时，几道暗箭刺来，扎到车里来，聊玉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厘的箭，后怕地拍拍胸口，来了来了，她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门晚照！有埋伏！”聊玉连忙向前面人喊道。
　　门晚照哪里不知道？刚才几支暗箭扎进了马腿，马儿带着伤不停地奔跑着，她再怎么停也停不下来。
　　她蹙紧眉头：“你们先别下车，马停不下来了。”门晚照跳上车顶，拔出丹竹，对着射来的几支箭拦腰斩断。
　　停不下来了？聊玉疑心地查看着那插入的箭端，灰粉墨质，她上手一抹，手心一摩挲，又掏出手帕擦去药物。
　　这是让动物亢奋起来的药物，对方是故意要惊马？
　　“门晚照！是惊马！”门晚照对着后面来的暗箭应接不暇，恍而听见聊玉这一句，下意识往后看，却是见前处是山快到了崖。
　　“跳车，跳车！前面是山崖！”门晚照拼劲着无法遏制住往前冲的马儿，后面的箭没有间断过，她可以驾驶马儿左右跑去，却无法让马儿不向前去。
　　聊玉和韩春闹不敢怠慢，一左一右破窗而出，马儿连同着车在几度奔跑下率先落下了山崖。
　　“靠。”聊玉顺着地势滚了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形，却看见几支箭跟着她的后脚射来。韩春闹那边也一样，门晚照翻身跳上一旁的树杈上，又纵身跳下地面。
　　三人背靠背执剑防备四周来箭。
　　“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有本事出来打！”韩春闹被摔得腿破了皮，语气冲了起来，平生最讨厌躲躲藏藏之辈。可是来人怎么会听她的话，继续放箭。
　　来势愈来愈凶，瞬时几十支箭向她们而来，想把她们射成肉泥。敌暗我明，不知道对方有多少武力，三人相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直接跳崖，对面无非想把她们送下去，那就不用劳烦了，她们自己来。
　　纵身而下，山崖最下方有落脚的地方，门晚照先着地，越起去接下坠的两人。
　　“呕……”聊玉扶着岩壁，斜眼看到在为韩春闹顺气的门晚照，气不打一处来。见色起意的家伙！
　　这哪里需要她保护她们？门晚照能保护好韩春闹，而自己？还是团成团滚到一边去吧！
　　三人身上都有皮外伤，刚才接着两人的时候，门晚照还不小心崴到了脚。
　　聊玉就着身上有的药将就着给三人都上了药。
　　恰是天色将晚了，先前的马车不知道摔在了什么地方，没有了马车，她们必须步行了，苗族的村子应该在不远的地方，只是究竟是哪个方向，那就无从知晓了。
　　歇了好半晌，口渴的门晚照靠着溪流取了些水喝，照着天色看太阳是将要下山了，本来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已经到了苗寨了……恍而听到山间有人高歌，她静下心来侧耳听着，其调高昂如山歌。
　　“你们听到了吗？”门晚照赶紧返回两人歇脚的地方。
　　聊玉点点头：“应该是苗族人，听歌声，离这边不远。原来是苗寨就在这山崖附近，难怪那群人没有下来，看来是怕惊了苗寨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春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灰：“那就快走吧，按着歌声的方向找过去。”
　　三人凭着断断续续，相互交应的歌声寻至一处树林，傍晚树林略显昏暗，聊玉走在前头，比较虚弱的两人走在后头说着悄悄话。
　　“呼，门晚照，你没事吧？”韩春闹看到一旁的人脸色不太好，脚上的伤可能严重影响到她的行动了。
　　“我没事……”门晚照舔了舔起皮的下唇，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有血色。脚上的伤没有及时处理，再加上刚才在崖边受了伤，身上各处传来大大小小的疼痛。
　　“门晚照，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这哑炮，为什么受伤总是一声不吭？”韩春闹小声训斥她，没有被前面的聊玉听到。
　　“不是，你们说什么……”聊玉忍不住好奇，话没有说完，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像是什么暗香。
　　“奇怪……喂，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聊玉刚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人不见了，倒是多了两个带着奇异图腾面具的怪人，身上穿的是不知来处的奇异服饰，没有声响地注视着她。瞬间，聊玉只觉寒气透骨。
　　聊玉警觉地屏住呼气，拔出霓彩：“你们是什么人？”
　　面具人没有说话，在傍晚的树林显得异常诡异，聊玉浑身发凉，她甚至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到来，明明前一刻门晚照和韩春闹还在她后面啊……
　　真是见了鬼了聊玉咬了咬后槽牙，挥剑而去：“别特么装神弄鬼的。”面具人左右一散，各退远一步，聊玉冲着左边的面具人攻去，却永远碰不到他，视线越来越暗……是幻术？
　　她兀然停下脚步，不在动弹，盯着左右两人，观察着他们的举动，不敢放松，两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忽觉身后一阵阴风，聊玉猛然回望，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戴面具的女人，近在咫尺，来不及躲闪，聊玉被拦腰捂住口鼻。
　　糟了，大意了,是迷药！
　　“唔唔！”意识涣散，她恍然间看到先前戴面具的两人变成了门晚照和韩春闹，而把她迷晕的女人，确实是一个带有面具的奇怪女人。
　　“靠……中计了……”她吐出一句话后，沉沉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