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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半妖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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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带着面具冲狐狸面具姑娘拱了拱手,感谢她的提醒。
他穿过山门,山门里面并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样黑漆漆的,而是十分亮堂,一个个摊贩都有着自己的店铺,店铺面门大开,放着许多在外面看不见的奇珍异宝。少年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刚刚那些烦恼也迅速地被抛到脑后。
“砰!”一声巨响,在吵嚷的集市中如同平地惊雷,四周的人都往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聚集去。
“走过路过就来看看啊!”
一群人围在一起,人山人海的挤着。
少年在人群外好奇的张望着,可是他才十六,长得不算高大,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站在中心,上半身赤果,只带着条黑色围裙,那屠夫形容恐怖,脸上有道疤从左眼一直滑到右耳,将一张脸几乎分成两瓣,伤口像是还没好全般,还泛着血红,眼睛全是眼白,嘴角一直开裂着,简直要裂到耳根!
正是刚刚分给他们糖的那个屠夫,白芪和白青羊一直跟在少年身后,四周的人都看不到他们,他们便一直跟着少年。
只一眼少年便吓得缩了回去,畏畏缩缩的躲在人群后,不过片刻四周的叫好声越来越热烈,少年也忍|不住的探起头。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少年,将他一把拖到了人群前方,少年心跳一瞬间几乎都要从胸口跳出来。阿诚笑着看着他:“少爷,这里看得清楚些。”
原来是阿诚,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子居然挤到前面来了,少年心跳还是快,但是轻松多了。
他看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刻意的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去看他的脸,幸好那男人非常高,要去看他的脸得抬头。屠夫手里捏着根鞭子,鞭子已经被血染成了红黑色,鞭子也已经生出毛边,看得出来已经用了很久。屠夫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生锈铁笼里面关着十几个浑身赤|裸的少年少女,个个皮肤细腻白皙,浅色长发,还生着一双双碧蓝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冷亦或是因为是赤|裸的,他们都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身上脏兮兮,金发纠结,像一条条被关在笼子里待宰的流浪狗,不过即使是这样还是无法掩盖他们的美丽。
阿诚在少年耳边轻声道:“少爷,是鲛人和番邦生的杂种,长得真好看啊。”
听到杂种这个词,少年立马不满地皱起眉头,看着阿诚。
阿诚也委屈,说:“是旁边那些人说的,不是我……”
不过也不能怪阿诚,人族一向不把妖族看成是人,即使是已经能变幻成人型的妖和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在人族之间几乎也是人人喊打。虽然官府明令禁止人族捕杀妖族和半妖,但是在黑市,还是有不少,更有甚者,装作遇难的书生欺骗单纯的妖族,将他们残忍杀害,将尸体买进黑市,供人食肉,甚至是一出生就是人型的半妖,在被发现妖族身份时,无论男女老少,皆是如此境况。
少年仔细盯着那边看,隔着脏兮兮的铁笼和重重人影,他突然看到了一双眼睛,犹如高山间的湖泊,碧蓝、透亮。
钱枫忍|不住往前一步,他想去看清那双眼睛。
阿诚连忙拉住他,但已经迟了,他们本来就站在最前面,更往前一步的少年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屠夫也注意到了少年,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少年一会,猩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裂开大嘴冲少年笑了笑:“二十一个,随便挑。”
他的笑容可怖到几乎让少年拔腿就跑,虽然从小家教森严到可怖的地步,但是同样的在父亲的保护下,少年对于这些东西,还像个孩子般感到害怕。之所以没跑,一部分原因是他实在是太想去仔细看看那透蓝眼睛的主人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被吓得腿软了…………
白芪看着这个少年的怂样,想起现在那副模样,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故,变化如此之大。白青羊则是被少年这幅怂样逗笑了,他虽然比白芪高上一头,但此刻还硬是靠在白芪身上,看表情十分悠闲。白芪也不去管他,只在心里思忖。
屠夫看少年没吭声,以为他是嫌这些半妖半死不活,奄奄一息了。于是拿着条鞭子边吆喝边抽打笼子,笼子边的少年被打到,发出微弱的哼叫,微微的躲开,他们都累了。
屠夫见状黑色立马黑了下去,手下抽得更加用力,这幅病殃殃的样子还叫他怎么卖!
旁边有人说道:
“太贵了!”
“就是!漂亮是漂亮,都快死了,不值二十!”
屠夫听了,打开笼子,半妖少年们纷纷往里挤,生怕被他捉到,可无奈笼子不大,还关了那么多人,一位半妖少年被抓着脚踝硬生生拖了出去,赤|裸的皮肤磨着尖锐的笼子,笼子上突出的铁丝划破了他的皮肤,每一道伤痕都是又深又长,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上流出,浸湿了地面,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被拉住的半妖少年尖声痛呼。四周却想起大家的兴奋叫好声。
半妖少年像牲畜般被高大的屠夫拎着脚提着,身体控制不住的半空中晃荡,伤口上的鲜血顺着雪白的肌肤,一点点的滴落在地。因为害怕,半妖少年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长长的金色头发垂在脏兮兮的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那样流下,半妖的鲛人泪是不值钱的。他柔弱哭泣的模样惹烦了屠夫,他把半妖少年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就那一下就已经让半妖少年奄奄一息了。鲛人强壮凶猛,可他们只是半妖,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小少年,从几千里外的海域被抓来这里,缺乏海水滋润,舟车劳顿,没有充足的食物,路上已经死了不少,现在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
长长的金发挡住了半妖少年的脸,屠夫正提着那条用他们的血染成的鞭子朝他走来,他看着四周戴着形形色色面具的人,竟也生出了他以往所不齿的想法,要是被人买走,无论结果是怎么样,只要在这一刻能救他那就好了。他绝望的闭上眼,身上泛起淡金色的鳞片模样,泪水也泛着流光。四周的人连忙退后几步,这是返祖的迹象…………
所有都在往后退,却没有人离开,都在等着一场好戏,钱枫回头看,只有他还站在这里,阿诚也恐惧地躲在他的身后,他看向笼子里,他看到了刚刚看到的那双透蓝的眸子,那是个银色长发的半妖少年,他看着那个少年,心脏巨震,他尚且不知这叫一见钟情。
只见此时,他盯着地上那个半妖少年,心中极为不忍,于是开口道:“等等!二十两是吗?我要了!”他今天带了很多,早听同窗说过大集物价高昂,特意叮嘱过他要多带些银子,钱枫心想,二十两银子也不多,干脆全买了去,放他们自由,于是他又说,“我全都要了!”他说得很急,生怕屠夫那根长长的鞭子就要抽在半妖少年白皙的皮肤上。
“嗬嗬,”屠夫发出了一声嘶哑难听的笑声,声音带着不屑,不知道这个小小少年哪里来的勇气竟敢说出“我全部都要”这种话来了,他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巴,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恶心可怖,他反问,“二十两银子?乳臭未干的小猢狲,二十金一只。”
关在笼子里的那些半妖少年们,在他嘴里就是如同猪狗般的牲畜,在他看来只能用“只”来形容。
二十金,钱枫顿时被这数额所惊到,说不出话来,他只带了五百两,如今市价,二十两银为一金,换算成金,他也不过只带了二十五金。
钱枫一下就变得为难起来,脑海如同塞了一团棉絮,他看不清地上那半妖少年的样子,只是他心里还惦着那双透蓝的眸子。
屠夫一幅不耐烦的样子:“买不起就滚远点!不要打扰老子做生意!”
“行了。”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少年立马回过了头,说话的是位玄衣男子,男子带着一只黑色描金的狼形面具,男子十分高大,又是一个可以俯视少年的男人……
行了?行了什么?就在少年在心里想着的时候,男子又出声了:“钱去白夜城支,这些人我都要了。”
男子明明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润好听的,可是四周都没人向质疑少年那样质疑他。
白青羊一直懒羊羊地靠在白芪身上看戏,只在看到这男子的一瞬,目光深了深,但是他只眨了眨眼,又变回那笑嘻嘻的模样。
倒是白芪看到这,有些疑惑地开口:“白夜城?…………这名字到有些耳熟。”
白青羊没回他,白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白芪对白青羊有求必应般,白青羊也是对白芪的问题十分热衷的提供各种莫名其妙的解决方法,白芪的一句屁话他都要捡起来翻来覆去用十种方法解答,何况是这么明显的问句…………
不过这时少年又说话了,白芪也便没再纠结这个小小的问题,毕竟小朋友偶尔的沉默是正常的。
可能有人不认识这男子但是白夜城和他们的狼形面具,在这九州大集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呐…………
四周的人在刚刚男人来时便开始渐渐散了,只怕不经意间惹了白夜城给自己找不痛快。
屠夫也不再为难地上那个半妖少年,毕竟这些少年们已经是这位男子的所有物了。
少年看着四周人散去,男人的属下过来要带走这些半妖少年,他急了,他往铁笼那望了一眼,发现那蓝色眼睛的银发少年也同样望着他,于是他不管不顾地走到男人身边,男人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他害怕,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口:“这位先生……我可以向你买一个人吗?我带了二十五金!都给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