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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钱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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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热热闹闹的,时不时有人撒上一把糖,惹得一堆人哄抢。
站在两人身旁的一个屠夫看到了一群人中格格不入的他们俩,有些疑惑地问:“你们不要吗?”
那屠夫身上臭烘烘的,衣服和围裙上沾满了血沫和肉沫星子,也不知道多久了,血色发黑,闻上去像是尸臭,十分恶心。
“哦!”那屠夫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说,“想必是你们太矮了抢不着,我帮你们抢,钱城主的喜糖可是好东西啊!”
八尺秃头大叔白芪:…………
九尺少年白青羊:…………
不过他俩却无从反驳,因为这屠夫比白青羊还要高上一个头,像堵墙似的站在他们身边。
但是屠夫也比周围人要高上许多,手一撩,就抢到了不少糖,但是他十分吝啬的从一堆糖中挑了两颗最小的递给他们,给完就转身离他们远远地,生怕白芪和白青羊要抢他的喜糖似的。
糖用黄色的油纸包着,有着非常浓重的腥味,每一颗糖上都映着通红的“囍”字,囍字像是刚印上去似的,红色的颜料像活的一样,慢慢的溢出来,滴在白青羊的手上。
他抬头看,所有人都一脸痴狂地吮吸着糖纸上的红色液体。
白芪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从白青羊手里拿过那两颗糖,看了一眼就对白青羊说:“上面的是血。”
白芪手指雪白细长,此时这双手上淌满了血,他慢条斯理的撕开糖纸,不出所料地发现,里面是一截被切断的人的手指。
再去看四周的人,他们手掌之上一片空白,每一个人都没有手指,手指的截面还连绵不断的淌着血,那血就像一股股喷泉,迫不及待的从伤口喷出来。而每个人都贪婪的吮吸着自己的血,有几滴不小心漏在了地上,就连忙趴在地上舔食,不舍得浪费一丝一毫。
两人身穿白衣,在一堆扭曲的人群中站得笔直,格格不入。
白芪手里的两颗糖像是太久没有被人食用,开始不满的疯狂扭动起来,糖纸上的人血也开始源源不断地喷出,从白芪的指缝间溢出,流到地上。
“师父。”白青羊察觉到不对,他隐隐的感觉到四周的目光不断地聚集在他们身上,就和在花灯摊子上,白芪问出那句话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白芪在群魔乱舞中抬眼,眼神凌厉,直刺站在大厅中央的钱老爷。
而钱老爷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钱老爷笑着问:“仙人为何嫌弃呀?”
钱老爷既然已经出声,其他的视线也就收了回去。
白芪淡淡地说:“没胃口。”
白青羊一脸震惊加崇拜的看着自己师傅,这可是大boss 哇!不愧是师父!太厉害了!
谁知钱老爷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师傅理解的点了点头,说:“是我招待不周。”
白芪眉头皱得很深,表情十分痛苦。只有白青羊知道,他师父被这两节手指喜糖和黏糊糊的血恶心得不行,快要暴走了。他连忙伸手将白芪手里的东西扔掉,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给他擦手。
白芪声音很冷,像是终年不化的冰,他很少这样对谁说话,白青羊只见过一次,他说:“这样有什么意思?”
钱老爷丝毫不管自己身边的新娘,他穿过人群,走到白芪面前,笑得十分癫狂:“仙人呐!你不知道,有意思得很呐!”他举起双手向白芪指了指身边那些举止诡异的人,说,“你看看这些人,看看他们多开心呐!”
白芪不想在多扯,他从腰间抽出拂尘,待到拿到身前时,拂尘已经变成了沉舟。
沉舟很薄,却不柔软,连上剑柄有近五尺长,白芪拎着它时,剑尖触地,十分威风。
此刻这把威风凛凛的银色长剑正横在钱老爷身前。
钱老爷只笑着看他,那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十分深情。
白青羊看在眼里只觉得哪哪都不顺眼,恨不得提剑杀了这个妖怪,可是现在,他不能。
好在白芪也是忍这个妖怪很久了,连基本的耐心都没了,他看出白青羊想要冲上去,于是抢先一步,挡在白青羊面前,十分嚣张地对钱员外说:“妖怪,话不多说,一起上!”
钱员外一下子变得特别伤心,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十分不可思议的重复道:“你叫我妖怪?”
白青羊恶狠狠地在旁边附和:“说的就是你!”说完他立马转头凑在白芪的耳边小声说,“师父,他们人多势众…………”
“轮得到你说话!”钱员外看到白青羊凑在白芪身边,立马火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他身边?”
白青羊十分恶意地看了钱员外一眼,接着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靠在白芪的肩头,开始撒娇:“嘤嘤嘤,师父……这个妖怪凶我……”
钱员外:…………
钱员外的表情十分痛苦,他双目通红愣愣地看着白芪,眼神几乎哀求:“你忘了我是吗?”
接着,毫无预兆的,四周的人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四个,白芪白青羊钱老爷,还有那个一直站在大厅中央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钱员外看着白芪,坚定地说:“你会想起来的。”
一阵浓雾飘来,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有了先前的教训,白芪连忙伸手去拉白青羊,这次他拉住了,过了没一会,雾又散去,他们还是拉着手站在大厅中央,只是身旁没了钱老爷和那新娘,大厅的地上也没有那手指糖果和黏腻腻的恶心血迹。
“师父……”
白芪拍了拍白青羊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拉紧我。”
“好。”
钱府并不十分安静,他们能听到虫鸣鸟叫,也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白芪抬头看天,天空不再是阴蒙蒙的一片,而且晴空万里,碧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棉花似的云。
“时空回溯,”白芪被烈日刺得眯上眼,“没想到他竟会这种法术。”
“哎!少爷!”
两人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去看,发现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身后从拱门中快速跑过,冲进另一条回廊,那少年正是钱老爷,虽然年纪小了许多,但是还是一副俊俏的少年模样。后面跟着那纸皮妖怪阿诚,虽然阿诚的面貌变化不大,但是他现下明显活泼很多,不像是之前给他们带路的阴沉样。
两人连忙跟上去。
“少爷!今天老爷说了,您不能出府半步,否则我们都要受罚。”阿诚追在少年身后,靠着这一句话,成功把来到偏门的少年拦下了。
少年沉思了一会儿,继而有些苦恼地说:“阿诚,这理由你已用了四回了,今天开集,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呢?”少年说完打开门就蹦了出去。
踏出门的那一霎,整个世界仿佛都美好了起来,虽然都在一片世下,但一墙之隔,好像将夏日的美好也一并阻隔在外。
阿诚只得跟在少年身后,他看着少年开怀的样子,终是舍不得说出让他回去的话来,只能小心翼翼的与他说:“日落前是必定要回去的!”
“知道了。”少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大集三月一次,每次为期三天,少年只听同窗说过,却从未去过,父亲对他要求严苛,从不让他独自出府,只有父亲偶尔要出去时,少年央他,他才会带着少年一起去,十次里头也只带他出去一两回而已。大概是笼里的鸟儿都格外向往天空。大概是少年乖巧,府中门禁并不森严,是以他们今天能偷跑出来。
大集在城东的一座山上,那座山全是曲曲折折的山洞,而山洞里全是温泉,那是望春阁的阁主春娘的山,她十分喜爱山茶花,便种了满山山茶。
每次大集春娘就会打开山门。但这大集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它需要望春阁发的入场券,要有凭据才能入内。大集也不卖那些常见的东西,它只卖一些珍贵少有,且一些不能在明面上出现的东西。
少年站在山门口,手里捏着张凭据,那是要好的同窗给的,他有些紧张地问:“阿诚,刚刚让你带的钱,可都拿上了?”
“都拿上了,少爷,我们真的要去吗?”阿诚一直双手护兜,看着黑漆漆的集市双腿都在抖。
“那当然。”
少年故作镇定都走到山门前,一个带着狐狸面罩的姑娘接过凭据,随手递给他们两个面具,在大集里面,除了商品,其他的一律要戴上面具。
少年接过面具,是一个蓝色的小狗面具,他看了一眼阿诚的,是一个黑色的老鼠面具。他撇了撇嘴,对着狐狸面罩的姑娘问:“我能换一个吗?”
姑娘看着他,对着她笑了笑,笑得十分诡异,让少年感到背后发凉,她说:“钱少爷,您猜为何人人都戴呢?”
后面传来一群脚步声,又有很多人来了,他是偷跑出来的,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于是他连忙戴上面具,并催着阿诚戴上。
一群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色各样的面具,但是面具十分精致,一点也不像是从狐狸面具那得来的,看来常客都知道要带着面具前来,只有他们傻傻的来了,还想换个好看的面具。
他尚且不知,每个面具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人在大集内只能戴一个面具,这个面具也代表了这个人在大集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