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表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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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体育课，许朝没去打球，坐在草坪上晒太阳，周轻坐他旁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是加了一层滤镜，画面看起来宁静又美好。
许朝嘴里哼着歌:“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哼了两句又哼别的歌，每首基本都是哼两句就切换下一首，就没有一首歌是完整唱完的。
周轻猜他应该是不会，这么想着，自然而然就问出口:“你是不是不会一首完整的歌？”
“肯定会啊。”
“那你唱。”
许朝沉默了下:“过几天唱给你听。”
周轻见他不肯承认，觉得有意思，浅浅笑了起来。
她觉得唱歌的他也很帅，可能是他的声音太好听，也可能是今天的阳光正暖。
不过他一直唱小甜歌是怎么回事？想谈恋爱了？是不是说明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内心抑制不住地狂喜。随后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他该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心里泛起酸涩，但很快就整理好情绪继续听歌。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她只想珍惜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这样哪怕最后没有在一起，回忆也能多一些。
秦织宵看她从体育课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就知道肯定又是自己那个哥哥做了什么。随意地把头靠在她肩上，问:“我的轻轻怎么了？”
周轻闷闷地说：“我觉得你哥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说？”
“他今天唱歌，唱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
“你想多了吧。”
“不知道。”
周轻觉得心累，自从有了喜欢的情愫。情绪就被对方掌控着，因他而喜，因他而忧。
秦织宵问:“是不是你还不够明显？”
“还不明显吗？天天跟在他身后，就差直接跟他说了。”
“那要不就简单点，直接说。”
“我再想想吧。”周轻拿了水果准备去洗。
秦织宵看她又要给人家送吃的，皱眉道:“你总这么送，难怪他不知道。你就只送他一个人啊，我就不信他还看不出来。”
其实许朝就算再怎么迟钝，也有点感觉。不是有句话说：爱是藏不住的，闭上嘴巴，眼睛也会说出来。
许朝知道周轻对自己可能存在想法后，顾及着小女生的面子，没有戳破。毕竟人家还没有表明，自己也不能十分确定，冒然点破，容易引起尴尬，就先当朋友处着。
周轻发现越来越喜欢许朝。
他不仅长得好，学习也好。还有礼貌，待人真诚。他身上的每一点她都好喜欢。
当然，他这么优秀耀眼，肯定招来了一群小女生的爱慕。就在她内心焦急不安，打算把表白提上日程的时候。
这种表象就被打破了。
他开始上课睡觉，缺交作业，考试要么交白卷，要么只做选择题。一度从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成为头疼份子。周轻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暴露藏在内心深处的逆反因子。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让人猝不及防。
周轻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样能帮到他，只知道必须要陪着他。
许朝一开始还由着她跟，有一次实在烦，不耐烦说了句，让她不要再跟着他。
他最近这样，周轻的心情也跟着受影响。虽然他说过不让跟，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在他出教室的时候跟了出去，边跟边劝导他。
许朝突然转过身吼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周轻第一次被人吼，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当场就愣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强撑着才没落下。怕惹他更生气，从不知所措中回过神之后，立马就跑开了。不愿意在那个地方多待一秒，生怕暴露了难过。
周轻没回教室，跑到学校一处办公楼。办公楼已经有些年代，前面是一个废旧篮球场。
周轻刚在旁边的台阶坐下，一个橘黄色的篮球直直朝她飞过来。她下意识侧身，避开了球。
一个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皮肤是干净的小麦色，嗓音清爽干净，能听出话里的着急：“砸到没？”
周轻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掉下来。
沈舟怎么可能没看到，她避开了。但看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了，还是说道：“砸到了就是砸到了，我又不是不负责。”
“这样，我请你吃饭？”
周轻摇头。
“零食？”
周轻还是摇头。
沈舟不知道怎么办了，也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挠挠头说：“这是我的地盘，一般不会有人来，以后你可以随时来。”
周轻这才出声:“好。”
沈舟松了口气。
那天下午的课，许朝没在。
周轻没心力去管他，只顾着伤心了。从那个破旧的篮球场回来后还是一直想哭，好不容易忍到自习课，彻底绷不住，任由眼泪掉下来。
秦织宵也不知道她哥最近发什么疯，上次这样还是在舅妈去世的时候。那次是情有可原，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她想不到原因。见周轻哭得这么难过，气不过，放了学去找他，为好友抱不平:“轻轻只是想关心你。”
许朝满脸冷漠：“我不需要。”
“行，你自己说的，你别后悔。”
秦织宵在他这受了气，出了门还在骂他。看他这副拒绝别人关心的鬼样子，决计不再管他。出了小区门碰上自己妈妈一副急匆匆往这边赶:“妈，你怎么在这？”
“回去和你说，我去看看小朝。”
秦织宵意识到不对劲，又跟在后面去了一趟。
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几天他脾气格外暴躁，是因为舅舅把那个女人带回家了。
而他今天翘课的原因，是那个女的以自己怀了孕，不想看到心烦的东西，让舅舅把舅妈的东西全部扔掉。
许阳看到妈妈的东西都被扔在地上，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用笨拙的方式留住妈妈的东西。他费力地把地上的东西圈住，不让人动，又一件件捡起来，只可惜捡回来之后又被人丢掉。
这才哭着给哥哥打了电话。
许朝回到家，毫无疑问和许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看着满地的狼藉，许朝眼里彻底没了对许父的最后一丝期望，只剩厌恶：“我妈才刚走，你就迫不及待把人领回来？”
“你妈走了快有一年了，我才把人接进门，够尊重她了吧。”
许朝发出一声冷笑：“尊重，在妻子重病时出轨的男人跟我谈尊重。你但凡对婚姻有过一丝尊重，就做不出这事。”
许父哑口无言，频频在自己儿子这里吃瘪。觉得面子和威严上过不去，还想再说什么。
许朝已经没再理他，从地上抱起许阳，认真擦干他脸上的泪痕:“阳阳，以后跟哥哥一起住怎么样？”
许阳的声音还带着点哭音：“好。”
许父看他要把许阳带走，忙拦住，语气是强烈的不满：“你自己出去住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你弟弟也带走？”
“怎么？不行吗？”
许父一下子就被问住。
他自觉亏欠他们母亲，想要补偿他们兄弟俩，对许阳其实挺好的。也一直在讨好许朝，想要恢复以前不是特别亲密但也不疏离的父子关系，只可惜许朝一直不领情。
现在馨茹怀孕了，他才把人接回来，等以后孩子生了。他不确定还能很好地照顾到许阳，跟着他哥哥，也许确实比较好，想到这也就不再阻拦。
许朝出门前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极力克制着哽咽：“从今以后，我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许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眼睛突然有些酸涩。
许朝要是回头看一眼，就会看到他被泪水溢满的眼眶，舍不得从他们身上移开的视线，会发现他其实很在乎他们。
许朝抱着许阳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目光看向窗外的街景，带着几许落寞和脆弱。
许阳似乎察觉到什么，从他肩上抬起头，用小手去碰他的脸：“哥哥，你怎么了？”
“哥哥没事，快睡觉。”
许阳又缩回他怀里，只是这次不只是让哥哥抱着他。他也用自己的小手圈住哥哥的脖颈，同样给了他哥一个拥抱。
许朝处理好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后也想通了，既然那人早就放弃他们，他也不该一直被这事影响，对被抛下耿耿于怀。
情绪差不多恢复后，许朝去找了周轻道歉:“那个，前几天我态度不好，对不起啊。”
周轻还没从那天缓过来，整个人有些呆愣，轻声说:“没事。”
许朝轻笑:“这么勉强，看来还是不肯原谅我啊。”
秦织宵知道前因后果后，特别自己还误会她哥。觉得心虚愧疚，主动说起了好话：“轻轻，你就原谅我哥吧，要还是气不过，你就打他。”
没想到许朝真的把胳膊伸出来给她。
周轻不知道怎么办，轻轻叹了口气，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我真的不生气。”
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本身也是自己的错，凑上去烦人家，自以为是地高估了在别人心里的位置。
只是有了这事，始终产生了一些隔阂，不太能放开相处。
她本就自卑敏感，一旦对方表露出不喜，就会收回付出。这几天她给他们暗自划定了一条无形的安全界限，不再越界关心。
只要不过界，就不会再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表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