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4、勇敢

　　许朝和他那群兄弟打闹着进教室，正好看到周轻把切好的苹果放到自己桌上，以为她又是帮秦织宵送的:“又帮宵宵做好事呢？”

　　周轻想到秦织宵说的，鼓足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其实这些是我送的。”

　　许朝愣了下:“嗯？”

　　反应了会，说道:“以后我的份就别送了。”

　　周轻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扯得难受。没敢看他，安静回了座位。

　　许朝看着她失落的背影，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拉开椅子坐下。

　　秦织宵去完卫生间回来，察觉到周轻的情绪，问她发生了什么。

　　周轻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她的不开心这么明显，秦织宵怎么可能信。软磨硬泡下，总算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她没有喜欢的人，就算有也不自知，不太能体会到周轻的心情，只好安慰她:“没事没事，正好省了你每天辛苦带。”

　　周轻强硬挤出一抹苦笑。

　　可是这也意味着少了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整天，周轻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刚闹了不愉快，周轻放学没和他们一起回家。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和许朝相处，这会儿就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见秦织宵没等周轻就走，陈焰笑着问了句:“怎么没等你那个小姐妹？”

　　秦织宵看了眼许朝:“她今天和凌晨一起回去。”

　　凌晨和周轻是邻居。

　　说完又看了许朝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她就知道他肯定没往自己身上找过原因，重重叹了口气。她哥是有多蠢，这都看不出来轻轻喜欢他。

　　许朝确实只以为她就是顺路和其他同学一起回去，没有往她喜欢自己那方面想过。虽然她给自己送过吃的，但她不止给自己一个人送，其中就包括那个凌晨。

　　比起她喜欢自己，他更愿意相信她喜欢的是其他人，自己只是顺带沾光。所以他没有干涉她继续给其他人送，只是拒绝了自己的那份。

　　许朝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下午大课间去了趟学校的超市给周轻买吃的，当作回礼。他这人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单方面的好，一有亏欠，心里就不舒服。

　　那群男生打完球去买水的时候正好碰上他在排队结账，看他拿了一堆零食。其中一个长相阳光的男孩笑着打趣:“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零食啊，买给谁的？”

　　许朝淡淡吐出两个字:“周轻。”

　　“哦。”李辉锦这一声拉得很长，一副懂了的表情。

　　许朝赶紧止住他的八卦之心:“别瞎猜，她不是总给我们带吃的。我以为是宵宵给的，结果是她送的。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人家的，就想着给她买点吃的。”

　　李辉锦这才想起这段时间是吃了人家不少东西:“那我也去拿点，你等会儿，我们一起。”

　　许朝等着的空隙，让收银员先把眼前这些东西的条码扫了。

　　李辉锦拿好过来，发现许朝那些已经装好袋。以为他没等自己，正要发挥演技，上演不被重视的戏码，许朝笑着看过去:“等着呢，快点。”

　　收银员结算好，李辉锦在那算账，打算平摊。

　　许朝按住他那掰上掰下的手指:“别丢人了，我先付吧，回去慢慢算。”

　　回去路上，许朝一直憋着，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一个小学数学题，算那么久，三年后怎么参加高考？”

　　李辉锦从后面勾住他脖子:“你嘲笑我是吧？”

　　“没有，不敢。”

　　李辉锦这才放开他:“你就等着看我三年后怎么来个完美逆袭，惊艳你们。”

　　到教室门口，李辉锦提醒他:“你等会记得算一下，我把钱给你。”

　　“没事。”

　　李辉锦就知道他想自己把钱出了:“什么没事，别想自己当好人，我也是懂知恩图报的好吗？”

　　许朝笑着打趣:“不错，还会用成语。马上月考了，又到我们小李同学发挥的时候了。”

　　“哎，我说许朝，你一直阴阳我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斗着嘴就到了周轻桌前。

　　他们一起玩的见许朝把一大袋零食放周轻桌上，开始起哄。

　　李辉锦单方面结束嘴仗，转到起哄的阵营。闹的动静有些大，班里其他同学都往这边看。

　　这个时期的少年，只要异性间比较亲密，就会被传在一起之类的言论。

　　而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女生的方式，就是送一些吃的，小礼物什么的。

　　周轻抬头，看到是许朝的那一刻，紧张得不知所措，手没志气地抖了一下。虽然和他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也单独相处过，可一近距离接触，还是会下意识紧张:“这是干嘛？”

　　许朝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她的自尊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算是这段时间你请我们吃东西的回礼吧。”

　　周轻立马就意识到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亏欠自己，想和自己划清界限。

　　秦织宵吃惊地看着这意想不到的一幕，下意识去扯旁边的人:“轻轻……”

　　秦织宵从惊讶中回过神之后，激动得差点尖叫。转过来看到周轻黯淡的神色，就知道她又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了。看她愣着没有动作，就先帮她把零食收了:“那我就替轻轻收下了，谢谢哥。”

　　等许朝走了之后才安慰开导她:“别想太多，我哥一定是想请你吃东西，找这么一个烂借口。”

　　见周轻还是皱着眉，继续说:“你不知道，他刚刚脸都红了。”

　　周轻这才有反应:“真的？”

　　“嗯。”

　　许朝没想到，自己这个举动，会让周轻又萌生出希望。

　　让她的决心更坚定。

　　周轻想通了，追人不应该有任何顾忌。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回到原点，反正一开始不就是陌生人。

　　从那之后她还是照常给他们准备下午茶。

　　许朝看到的时候没怎么在意，他已经表明过意思，她不听的话也没办法。而且她也给其他同学准备，就没想太多。

　　等后面下午茶成为他专属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主要一开始她给那么多人送，他真的没想太多。

　　班里人从他给她买零食之后就开始开他们玩笑，只要两人说句话，就会有人起哄。

　　许朝都只是笑笑，并没有制止。

　　周轻一开始也不适应，怕给他造成困扰，担心了一阵。见他只是一笑置之，也就由着他们去了，毕竟她还挺开心的。

　　周轻没有顾忌之后，胆子比之前大了很多。已经能和他侃侃而谈，恨不得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和他分享。

　　秦织宵看她最近满面春风，又开始逗她:“某人的嘴这几天就没合拢过哟。”

　　周轻大方承认:“我这几天是挺开心的。”

　　“细细说来。”

　　“肯定是和你哥有关啊。”

　　“你们进展到哪了？”

　　周轻也不太会说，情绪总是起起伏伏，可能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还有很大的距离。他这人吧，就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想要真正进入他们的内心，还是挺难的。”

　　“啊？我哥是这样的人？”

　　秦织宵一脸震惊，她说的是自己那个一眼就能看透的哥。

　　虽然有时候确实琢磨不透，还有些霸道，想要的东西一定会用尽手段得到。无论是小时候的玩具，还是长大之后感兴趣的东西。

　　许朝从小就被严格要求，所有时间被各种学习占据。为了提高他的专注力，家里不给他买玩具，但小男孩就是喜欢这些，他就用其他东西跟别的小朋友换，得到他想要的。被发现之后也是相当坦荡，完全不心虚。用从他爸那学来的那一套说服他爸，弄得他爸无法辩驳。

　　这么多年，能说动自己那个固执舅舅的人，他是第一个。

　　家里不让碰的其他东西，只要他感兴趣，也全来了一遍，过得潇洒随性。

　　所以自己才会那么崇拜他。

　　但说句公道话，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的。

　　周轻点头，这点她深有体会。冷的时候让人如坠冰窖，一句话又能让人心生欢喜。

　　她总觉得，他的温和有礼，只是他装出来，想让大家看到的一面。其实骨子里藏着随时都会爆发的叛逆，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秦织宵“哎”了一声:“我也不会追人。”

　　正垂头丧气着，忽然想到一个人，脸上立马出现笑容:“等我帮你问问。”

　　周轻乖巧回:“好。”

　　回家路上，秦织宵把陈焰拉到一边，偷偷问他怎么追男生。

　　陈焰收起漫不经心，声音冷下来:“你要追谁？”

　　“我没要追谁。”

　　陈焰不想承认，听了她的解释，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就消失，嘴上还在傲娇:“那你问干嘛？”

　　“帮我朋友问不行。”

　　“一直出现在他面前。”

　　秦织宵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一字不落告诉周轻。

　　周轻听了她的建议，周末拉着她，提了一个西瓜去找许朝。

　　许朝开门见是她们，有些错愕:“你们怎么来了？”

　　秦织宵热得不行，想赶紧进去吹空调，拨开许朝就进去，留下一句:“找你吃西瓜。”

　　秦织宵进去后，门口只有他们两个。

　　周轻揪住提着的塑料袋，没敢看他。

　　许朝没察觉她这些小心思，侧身让她进去。把她们带来的西瓜拿进厨房切好，又端出来。

　　许朝神情倦懒，像是没睡醒。窝在沙发的一边，开着电视看球赛，时不时拿过西瓜吃。

　　周轻看他吃了，抿唇一笑。拿过一块西瓜，咬了一小口，甜意在齿间蔓延开。

　　在夏天和他一起吃西瓜，是她的愿望。

　　虽然夏天结束了，但在秋天补回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