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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梅香 只待意识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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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脑一热，气血上头有些记不清楚昨日是怎么走出的宫门，但总是把老夫人气得不轻。
“听说那边今日身子不适，本来说要同你坐一辆马车的，又变了卦。”
时竞给她碗里盛了一勺鸡汤，薄薄的油脂圈中心飘着一两颗枸杞又被人用玉勺捞出去，换来一筷子嫩嫩的鸡肉。
“你那日与她说了什么？气成那样？”
“嗯……”融融眯起眼睛细想，觉得那日从进门那一刻起就针锋相对。举手投足皆是针锋相对，很难说得清是哪句点的火。
“也没什么吧？她也明里暗里戳了我好多刀子呢。”
时竞失笑，抬手将融融鬓边溜出的碎发别到耳后。他对两人说话的内容实际上并不是如何在意，只是担忧有没有伤到他心尖尖。昨日回来有些失神迟钝，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还以为是嘴笨说不过人家伤心了，吩咐了一大桌子菜，夜里还哄了许久。
眼下神清气爽的模样，叫时竞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往人碗里添了一勺汤。
“好了好了。”
她直起身子，正要挡时竞伸过来的勺子，却猛然注意到了什么般用帕子掩住了嘴。可帕子怎么拦得住腹中气体，胸膛一起伏，仍是轻轻打了个嗝。
空气安静一瞬，身侧传来一声浅浅的低笑。融融面上火烧似得，不敢抬头看时竞，只能埋着脑袋有些无助地拨弄手里的勺子。
正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葱白的手掌递来，横跨过瓷碗整个提了起来。
“诶？”她愣愣地看着她碟子上的碗到了别人手里，还毫不客气地往嘴里送了一勺汤，十分震惊。
“这我用过了！”
时竞面不改色又尝了一口汤，才抬起头看向她。
“融融。”他说，语气温柔又有些无奈，“我们如今不只是盟友了……”
她眨眨眼睛，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提起的眉眼渐渐垂了下去，小声道。
“抱歉。”
“你也不用和我道歉。”时竞放下碗筷，转身拉住她的手，轻轻揉开因为无措捏起来的手指，将柔软的手掌握在手中。
他已经花了心思如何将小野猫带回家变成家里的家猫，又怎么会没有那个耐性等小猫褪去野性，与人相亲呢？
“慢慢来便是。”
小狗可以训诫，可以用外力打压，但小猫不一样，逼急了大约便就在某个早晨再也见不着踪影了。
融融点点头，应一声“好”。
早饭毕，离圣上离宫尚有一段时间，时竞便陪着融融在院子里招猫逗狗玩儿。
小安很喜欢院子里的树，常窝在上面地看着人来来往往，困了就原地打盹，醒了继续看。四月安静不下来，年纪又笑，一会儿爬树招惹小安，一会儿仗着自己年纪小体力好绕着圈捉弄肉肉。待肉肉没力气，趴在地上歇息，还要叼着毛线球钻到融融怀里，撒娇打滚要玩球。
“若是全天下的小猫都像你一样活泼就好了。”
时竞瞧着玩闹在一起的融融与四月，不禁感叹。此话却引来融融疑问。
“怎么说？”
时竞没有解释，只是淡淡撇了一眼一脸疑问的融融笑而不语。
“什么嘛……”融融也不深究，转头又要和四月接着玩儿却不见小猫咪的踪影。“诶？四月呢？”
正此时，从宫门外奔进一团黄色的毛绒绒，滚也似得从宫门口滚到了她脚跟前，肥肥胖胖的身躯还结结实实撞了她一下，幸好时竞眼疾手快揽住了她。
“汪！！”
那团黄色的毛团展开，一个助跑直接跳进了融融的怀里。小家伙伙食好，圆滚滚的，融融一手端不住，只得让时竞先抱去。
“这不是八公主的小八吗？”
这么说来……融融和时竞不约而同望向宫门，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小八！！！！”
惊涛骇浪袭来，时竞怀里的小胖狗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往时竞怀里钻。圆滚滚的小耳朵也贴着毛绒绒的脑袋，眯着眼睛，一副心虚的模样。
“明日你就跟着那几个使者滚回你的东瀛去，别回京城去了！”
八公主祁悦怿依旧是一身红衣，风风火火进来，又风风火火地绊了一下宫门口高高的门槛，摔了个狗啃泥。
怎么这公主殿下每次出现都要跌一跤……融融心里这么汗颜，身体却连忙上前搀扶。
“殿下没事吧？”
也不知是摔习惯了还是真没事，她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边说着没事，一边有些歉意地上前去抱缩在人怀里笑得十分谄媚的小胖狗。
“本是想着一会儿回宫路程遥远，大约都要在小小的车上过了。我怕他闹，便叫它临行前先把精力消耗完了。”她说着伸出手掌拍了拍圆圆的狗脑袋。狗子被打了也不生气，反而开心地摇尾巴，咧嘴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
“没想到路过你宫里，还是要跑进来。”
“小八年级还小闹腾些也是常事。”她回望了一眼趴在地上喘气的小西施，“妾身家的肉肉如今已经八岁了，我倒还希望能这么闹腾呢。”
“八岁了？”八公主有些吃惊，“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肉肉的毛油光水滑，眼睛也亮晶晶的，长毛犬最难打理，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打结的地儿。总之是浑然看不出已经八岁的年纪了。
“我宫里的人若是能有你一半会照顾小猫小狗就好了……也不至于我每次一回京，要么瘦得和鸭子似得，要么肥得同小猪一样。”
回京？融融奇怪，抬头看向身旁的时竞。他自然也明了了她的疑问开口解释道，“殿下女中英杰，戍守边关保家卫民。时隔三两月便要回边关去巡查，近来天下太平也多有公主辛劳。”
听他这么一解释，融融心里对这个女子的三两疑惑便全消解了。
难怪一派京城子弟中唯有八公主一人身着艳丽，也难怪归为公主身侧没有一个服侍的人，更难怪这位女子举手投足间都全无礼数束缚。
好自由洒脱的性子，原来是边关磨砺出的风骨。
不知怎得想起了那日放狗追她的无赖二流子，原都是一个爹生得，怎么一个成了地皮流氓尽是些下作手段，一个是巾帼英雄？真是令人想不明白。
“保卫家国本就是皇室子弟应尽的职责。”八公主见融融眼底熠熠生辉的光，有些不好意思。
“汪！汪！！”一旁的小八也跟着叫起来，惹来八公主有些无奈。
“你分明是东瀛的小狗，怎么？在我这儿吃吃喝喝一年多便归顺我大祁了？也太没骨气了些？”
“小狗狗懂什么？只知道主人待它好便是了。”融融笑笑上前摸摸狗狗毛绒绒的脑袋。
“若是我不在京城的时日里，你能帮我照顾它便好了。”她叹了口气，有些可惜。
融融笑笑，只当是对她先前照顾小八的赞许。却没想到身旁的时竞开口了。
“臣在京中也有宅院，若是公主放心，臣与臣妇自然是愿意照顾小狗的。”
她连忙回头去看他，倒不是说对照顾小八的事儿有意见，而是惊诧于她还什么都没说时竞怎么就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心思和念头。
“真的吗？”八公主看向融融，眼里亮晶晶的。融融自然时一百个愿意，连忙拉着她传授了许多养猫养狗的心得。直到实在是没有时间可以耽搁，即将登车上路才依依不舍分离。
小八也似舍不得她，咬着她的衣角不愿意走，蹭了满裙子的口水才算被人强行拖走了。
“咱们也要出发了。”
就她们俩说话的功夫，时竞便将临行前的琐事尽数安排妥当了，包括两只小猫都已经装进箱子里，乖乖等着吃虾球了。
“没帮上忙，只顾着聊天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昨夜里商量了要一起分担这些事情的，眼下只能接过他怀里抱着的肉肉来。
“这些事我本也不打算叫你做的，只是八公主来的正好。”他笑笑，牵起融融手往宫门外走去。
“咱们回家了。”
出门时遇见十公主抱着毛从宫门廊前走过，虽然她只是淡淡撇了一眼融融，但融融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位面冷的殿下似乎是专程来找她的。果不其然，跟在各色小猫身后的女官停了下来，向两人行礼问安。
“见过公子，见过夫人。”
“徐尚宫辰安。”融融回礼，不知其来意，或者说是十公主的来意。“可是有什么事吗？”
徐诗慈微笑上前，交给她一个双层食盒。
“殿下的暹罗先前叨扰夫人多时，今日特来向夫人致歉。”
暹罗？融融眨巴眨巴眼睛，望向那道雍容华贵的背影，只见那只面上一团糊糊的小猫朝她摆了摆尾巴。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就是宫内小厨房做的点心，还往夫人收下。”
徐尚宫说话客气到了这份田地，融融再不收下便是大不敬了，连忙拜谢。
“路途遥远，还望公子夫人一路顺风。”徐尚宫福了福身，抱起地上落单的小橘猫便朝十公主的方向赶去了。
碧空坠雪，天光较之前几日还要更好一些。和煦的风趁着车帘飞起的档口溜进来，弄乱车内人坠下的柔顺长发。
车未行多久，融融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腹中也如有利器搅弄，口腔鼻腔内涌上来的尽数是先前那一大碗鲜汤。方才是鲜汤，如今却在折磨人。
她偏首，见时竞微侧着脑袋枕着厢体壁上的软包小憩。
今日他早起安排回城之事也没叫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融融抿了抿嘴，伸出的手还是犹豫着放下了。
算了，还是让他好好休息……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融融这么想着，抬手揉了揉肚子。手上的力气传递到腹部缓解了一二不适，喉头却仍腻得发慌，她清了清嗓子。原不愿打扰到时竞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不想时竞仍立刻清醒了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仍带着沙哑，却掩不住急切之意。见人手捧着肚子面色不佳，即刻便明白来，有些自责懊恼。
“是我不好。”他凑过去，将人揽到怀里，一手稳住融融的身子一手按住腹部，动作轻柔。“今日回北州，想着路途遥远，途中会饿……是我的疏忽，下次不会了。”
时竞的声音低低的，也不知是因困倦还是自责的情绪。
他的手掌很热，即便是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分明，气力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嗅得时竞身上的柑橘清香，喉间的腥腻也被冲淡了几分。
奇怪……哪里有点奇怪……
车马摇晃间，困意席卷而来。
只待意识消失的最后时分，终于察觉到哪里有些奇怪了。
时竞身上的梅花香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