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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衣   云一往 ...

  •   云一往想,这孩子总是很别扭,要人逼着他才肯说自己的真实情感。现在长大了,自己不想说,还不让别人猜,猜对了还不让说。
      奚惟总是走在前面,云一往就跟在他身后,从小到大就这么过来了。
      “慢点走,你这人看着小,怎么走的这么快。”一身青衣的云一往微微低头看前面的小团子。
      “是你走的慢。”小团子板着脸,回头望了云一往一眼,不动声色的放慢了脚步。
      没事从不去人间的云一往,这次是为了给这个半年前误入忘川的小团子买点衣服穿。
      街道上卖小玩意儿的地摊挺多,小奚惟眼睛睁的大大的四处张望,一会儿被糖葫芦吸引,一会儿视线又移到了旁边的玩具摊。吸引归吸引,小奚惟却是没说半个想要的字。
      云一往眼看小奚惟心里说想要,嘴上什么都不说,颠了颠当了一支簪子换来的银子,“够用了。”
      在小奚惟被别的东西吸引的时候,云一往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还买了刚才吸引小奚惟的竹蜻蜓。
      “给你。”云一往蹲下身,将糖葫芦和竹蜻蜓举在小奚惟面前。
      小奚惟皱了皱眉,稚嫩的声音响起:“我们没有多少钱的,你不要浪费。”
      “好,但是你不吃我就扔了,这样才更浪费。”云一往道。
      “我吃!”小奚惟一把拿过糖葫芦和竹蜻蜓。
      那糖葫芦上面还沾着瓜子仁,山楂的酸味儿被瓜子仁减淡,酸中带甜。
      一个吃不下,小奚惟只能一半一半的咬。睫毛忽闪忽闪的,仿佛在替主人说好吃。
      旁边传来微弱哼唧的声音,也就云一往能听到。随着视线望过去,墙角的破烂堆里蜷坐着一脏兮兮的小姑娘,身上破烂不堪,眼睛却是瞪得大,水灵水灵的。
      云一往一看,盯着小奚惟手里的糖葫芦呢。
      小姑娘察觉到云一往在看她,四目相对后,云一往转身又买了一串。小奚惟疑惑的看向云一往,直到云一往将糖葫芦给了那个角落的小姑娘才明白过来。
      一时所有心绪突然涌上来。
      他不是讨厌人类吗?我可是磨了好长时间才待在他身边的,为什么这个人素未谋面就让他对她好?还对她笑,骗子,明明说好只对我一个人好的。
      小奚惟想着想着,眼睛不一会儿就泪汪汪的,手里的糖葫芦突然就不香了,转身就走。
      云一往给完糖葫芦向后一看发现那小团子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小团子手里紧紧的握着糖葫芦和竹蜻蜓,垂眸不理他。
      “怎么了这是?”云一往蹲下,和小奚惟平视。“闹脾气了?”
      小奚惟不理他,偏过头。
      “奚惟,告诉我怎么了?”云一往轻摸着小奚惟的头。
      话是没说,眼泪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云一往难得手足无措,轻拭过小奚惟的眼泪。“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小奚惟哭的一抽一抽的,说话磕磕绊绊。“我,我没有亲人,我也和你一样也不喜欢人类。你可不,可不可以只有我一个,只对我一个好。”
      云一往一愣,这才发觉是给那个小姑娘买糖葫芦引发的事情。心想现在的小孩子心思真敏感,想的真多。
      就听小奚惟继续说:“你可不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
      云一往伸手将小奚惟抱进自己的怀里,轻拍他的背安抚。“好。”
      哄好心思敏感的小奚惟,云一往牵着他的手去买了几身衣服。不是红色就是黄色,颜色怎么活泼怎么来,怎么明亮怎么来,只喜欢黑白两色的小奚惟看的一阵皱眉,终于云一往还是买了一件黑色的。
      回到忘川,云一往给奚惟换上了那件红色的衣服,半年来将小奚惟从瘦骨如柴养到白白胖胖,如今在穿着着红色衣服,当真是像个吉祥物,看了叫人心里不由高兴。
      “师,师父。”小奚惟紧张的捏了捏手指,又抓了抓衣服。“对不起,今天我闹脾气了。”
      每次奚惟觉得自己做错了,都会叫这个八百年都不说的师父二字,以便彰显自己的诚意。
      云一往坐在椅子上喝买回来的桃花酒,闻言轻声道:“怎么觉得闹脾气了?”
      “那个小女孩挺可怜的,我们的确应该帮助她。”奚惟怯生生的说。
      “奚惟,我是不喜欢人类,但如果他们向我求助,我也会帮他们。”云一往语调温软,“你亦如此。”
      “我明白了。”小奚惟坚定的说。
      “嗯,明白了就去把我教你的法术再练练。”
      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在一扫前面又开始别扭的奚惟,云一往勾唇一笑,“现在知道害羞了。”
      “奚惟。”云一往叫道,“带你去买点衣服,早就看不惯你这一身白了。”
      “……”奚惟脚步没停,却是往成衣铺的方向去了。
      铺子是云一往上次买衣服的铺子,因为是回头客,老板还记得他的脸,一进门就认了出来,说是可以便宜点。
      云一往又挑了件红色的拿给奚惟,“去试试。”
      奚惟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衣服换上。
      云一往从始至终都认为红衣奚惟最是俊俏有风度。
      奚惟红衣着身,衬得皮肤很白。他身形很瘦,但却不显得单薄,那双带着光的瑞凤眼似乎更加凌厉。
      “不错不错!公子是我见过少量适合红衣的。”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要是配个含情的桃花眼更是锦上添花啊!”
      奚惟一个眼神过去瞪掌柜,掌柜的哈哈一笑,“但公子的气质让着红衣展示出不一样的味道。”
      “随时杀人的独特气质吗。”华玦不怕死的说。
      奚惟抬眼看向华玦,确实是随时都想除了这个人。
      云一往被逗笑。
      “买了。”云一往从衣袖里拿出钱袋递给掌柜的,随后对奚惟说,“就穿着吧。”
      奚惟沉默半晌,点头。
      一旁的华玦想,我怎么就没有让岭主穿公子成功过呢?他们家岭主还是个双标?
      付了钱,几人出了铺子,一袭红衣的奚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奚惟有些不自在,虽说穿黑白衣的他也会招人看,但红色总是更招摇点。
      “奚岭主。”一道女声传来。
      是秦蕙和侍女颂儿。
      奚惟想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怎么能偶遇到这么多人。
      “秦夫人。”奚惟行礼。
      “你这身打扮倒是很不错,少年郎儿就该这样打扮,意气风发的招人喜欢。”秦蕙笑着夸道。
      “多谢夫人。”
      “夫人不去照看各领地派来的那些人吗?”华玦问。
      “用不到我,褚落去安排照顾了。比武大会之后就是我夫君的生辰,我出来看看送他什么好。”秦蕙提起褚卿总是不自觉的扬起笑容。“说起来,自从前几日开始,褚卿一直忙于修炼,我都不曾见过他。真是的,我又不会耽误他什么。”
      语气充满野怪,脚上的笑容却满是幸福。
      云一往突然想起在忘川时褚卿的眼神,说什么一人死万人生。明明自身很脆弱,但眼神却坚定的要穿透了他。
      人类可真奇怪。
      奚惟知道褚卿被怨气附身,他道,“愿褚公子能万事平安,万事顺意。”
      “谢谢奚岭主。”秦蕙笑着告退,“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转。”
      看着身影越来越远的秦蕙,奚惟想要是褚卿死了,秦蕙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十年来,被附体之人,除却怨气主动出来,无一例外全部死亡。”奚惟道。
      “希望万事顺意吧。”云一往说。
      奚惟想问他要不要去看看褚卿的状况,但又想到云一往给褚卿施加了忘川印,有状况的话他们二人都会得知,加之这人是能少见人就少见人的性子,就没说。
      红衣最是引人注目,奚惟一路走来从街道到花间月的住所,不知道被人打量了多少次,原本还有丝不适应,渐渐地感到麻木。
      云一往脸上似有似无的带着笑,把奚惟的变化看了个底朝天,心想他的徒弟就应该作为中心,成为焦点。
      有不少认识奚惟的都过来打招呼,不认识的一听奚惟就是那个专除怨气的守冬岭岭主,也纷纷来问好,刷刷脸。
      “岭主也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梧桐坞邬璟也看到了奚惟一行人,想了想来说句话。
      只是这话是对奚惟说的,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看向他身侧。
      那个位置除了云一往就没有谁了。
      “不是。”奚惟皱了皱眉头,语气寡淡,分明是不想理邬璟。
      云一往瞧见了一直往他身上看的邬璟,直接回视过去,四目相对瞬间,邬璟眼珠转动,视线移到了奚惟身上。
      云一往皱眉,这个邬璟有些眼熟。
      “奚岭主除怨本事登峰造极,如若以后我们梧桐坞碰到,还希望岭主能前来相助。”邬璟说完不等奚惟回答就离开了。
      “你是哪里得罪的仇家,都找到人前了。”奚惟问云一往。
      “冤枉啊,我可没那闲心思来人间招仇恨。”云一往搭腔。
      话锋一转,“不过,说不定是我几百年前结的仇,我给忘了这一回事,但人家子孙过来替长辈报仇。”
      “……”奚惟不想理这个人。
      ……
      “师兄,那人是谁?”邬阙问回来的邬璟。
      邬璟先是拍了邬阙一巴掌,“你不出门就算了,外面的事你是一点都不关心。”
      “九朝的第一除怨人。”邬璟沉声道。
      “除怨?”邬阙眼睛瞪大,突然傻住“他,他……那,我……那东西不是除不了吗?”
      邬璟斜了一眼邬阙:“五十年前他就出现了!你个蠢货!”
      说罢,邬璟似是被邬阙给气到了,带着梧桐坞的人就走。走了一半,又生生停住,邬阙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到了邬璟身上。
      “蠢货,我被你打岔了!”邬璟脸色阴霾,“还记得师父屋里的画像吗?”
      邬阙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回想起他师父屋里的画像。“记得,怎么了?跟那个除怨人有什么关系?”
      邬璟手痒。
      “我好像看到画像里的人了。”
      “啊?那人没死啊?”邬阙惊道,“那师父怎么天天供着,我还以为只有死人才能供着。”
      “……”
      邬璟的手更痒了。
      “算了,你别动脑子了。”邬璟恨铁不成钢,“我回去给师父传书,你好好准备明天比武。”
      邬阙闻言“切”了一声,不屑道:“那帮人,我伸伸指头都能打过。”
      显然已经忘了前不久被柳宁一掌拍到地上的事。
      邬璟觉得他的手非常需要打点什么,这个“什么”就由邬阙充当了。
      非常欠打的邬阙如愿的被打了,然后不怎么如愿的去准备明天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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