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而川》翕楚

7、传闻 “我看

　　“我看这八景台不比我们银月湾好多少，该有的我们银月湾也有。”一身穿莹白留仙裙，头发盘起一般，用一支白玉柳叶簪固定住，整个装扮素雅且大方。
　　但女子脸上不屑的表情却与整体格格不入。
　　“师姐说得对！八景台确实不比我们银月湾，他们的人就是自傲，对外一直是把八景台夸大其词的。”女子身后跟着穿着同样颜色服饰的男子一脸奉承的开口说话。
　　女子身旁的男子一瞥刚说话的那人，眼里闪过责备的神情，那人与男子对视一眼讪讪的低下头。
　　“很抱歉，几位远客，我们来迟了。”前面走来两个身穿八景台校服的弟子，停在他们身前行礼道歉。
　　就在女子要斥责他们时，身旁的男子抢先一步:“无事，麻烦你们带路了。”
　　女子一脸憋屈的看着男子跟着弟子走，“柳宁！”
　　柳宁脚步顿了一下:“柳楠叶，别耍小脾气，先安顿好自己。”
　　两个弟子恍然大悟，心想原来那位就是银月湾的千金柳楠叶，果然是琼姿花貌，桃腮杏面。
　　柳楠叶气的一甩手，还是跟了上去。
　　弟子把人带到了为比武大会建的供人休息的住处，说有需要就唤人，会有八景台弟子随时过来帮助。
　　柳楠叶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该有日常用品都有，还有些小玩意儿摆在一旁做装饰。柳楠叶觉得还不错。
　　做为银月湾唯一的千金，柳楠叶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养成了不安分的性子。因此，在房间里待了不过一会儿，柳楠叶一个跨步走出了门。
　　这会儿正是各大领地的弟子来的高峰期，柳楠叶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仿佛多给他们一眼神都是罪过，高傲的很。
　　穿过人群，柳楠叶到了镜水湖，想看看那个比他们银月湾还出名的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时的镜水湖没有以往的平静，行人或匆匆路过或缓步慢行，都在湖面荡起了涟漪。竹叶与花瓣混合的飘在湖面，又淡雅又幽静。
　　“虽然就是挺好看的，但还是没有我们银月湾好看！”柳楠叶心里挣扎的做了决定。
　　一片花瓣轻轻飘到了柳楠叶眼前，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接住，“虽说八景台位置好，但他们的花怎么做到四季不败，常年盛开？真奇怪。”
　　柳楠叶用不怎么经常动用的脑袋思来想去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暗暗道八景台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术，还不分享出来，真够小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美人儿，你是哪个领地的？”一道听了让柳楠叶浑身一激灵的声音传了过来，柳楠叶正要看看是哪个猥琐男人在骚扰女子，转头一看，女子竟是她自己。
　　“……”柳楠叶一个后退他那人远远的，开口就要破口大骂，却被打断。
　　“莹白衣，柳叶簪，银月湾的吧小美人儿。”男人一脸谄笑，一步一步向柳楠叶逼近，“在下姓邬名阙，正是梧桐坞的二弟子。”
　　“小美人儿，看你打扮的素，想必是银月湾亏待了。你瞧瞧，这小脸蛋，就该养的白白胖胖的，才招男人喜欢啊。”
　　就在邬阙伸手要碰到那白皙的脸时，胳膊被一只玉手抓住，柳楠叶开口：“放你娘的狗屁！去镜水湖看看自己的狗样，一脸猥琐獐头鼠目百拙千丑，不打听打听小姐我是谁，也是你这种货色能看的？还敢说我们银月湾亏待了弟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那梧桐坞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想来是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吧，阴沟里的老鼠，也配在我面前说话。”
　　周围的人被柳楠叶吸引到了，纷纷停住脚步看戏？
　　“你！你个泼妇贱人！”邬阙被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抓住的胳膊一个用力就要打在柳楠叶的身上。
　　柳楠叶也不是吃素的，人动手她也绝不吃亏，灵巧侧避躲过了攻击，掌力快不及眼逼近男人。但邬阙功夫也不弱，在柳楠叶要打到时，邬阙一个后退避开攻击，在柳楠叶收回掌力时又逼近，拳头下来，柳楠叶紧急挡住，谁知紧挨在一起的指缝间倏地深处四个尖刺，“刺啦”一声，柳楠叶的手臂衣服被划破，鲜血直流，浸染了莹白的衣服，看的直叫人心疼。
　　“你敢伤我！”
　　周围围观的人看见了血才意识到要阻拦，纷纷让男人别打了。
　　邬阙两耳不闻，指缝的尖刺上还滴着血，“小美人儿，乖乖跟了我吧。”
　　“我呸！你个死变态！”柳楠叶那张娇艳的脸皱在一起骂道。
　　邬阙脚下用力，又向柳楠叶攻去。
　　柳楠叶想退，但身后有人挡着退不了。她咽了咽口水，想接下来怎么跟那个死变态打。
　　突然，一袭与柳楠叶同色衣服的人出现在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掌打在男人胸口。男人攻击被迫停止，身体被打出去摔倒在地，嘴里一股铁锈味。
　　“柳宁。”柳楠叶捂着出血的伤口。
　　“你是个什么人，敢伤我银月湾的大师姐？”一旁走来那位奉承柳楠叶的银月湾弟子。
　　邬阙见状情况不妙，刚想站起来就走，谁知一动身子就不听使唤的停住。
　　“定身术！”邬阙恶狠狠的说。
　　“我们银月湾的人不知怎么与阁下起了冲突，还望阁下告知，我们自会处置，就不劳烦阁下亲自教导。”柳宁沉声说着。
　　邬阙眼睛转悠，想怎么编一套说法糊弄过去。
　　“柳兄！我师弟年纪尚小，不知礼数，不懂规矩，还望柳兄海涵。”邬阙身后走出一黑衣男子，三两下解了邬阙的定身术。
　　“师兄！那个女人她当众发骚……”黑衣男子一巴掌扇在了邬阙脸上，邬阙脑子嗡嗡响，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上一疼，只见是黑衣男子打了与柳楠叶相同的伤。
　　“哎哟！你这不是胡编乱造吗！”
　　“我们的眼睛可明亮着，刚刚怎么一回事儿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梧桐坞的弟子品德真是败坏！”
　　“……”
　　围观的人对着邬阙指指点点。
　　“柳兄，我师弟有嘴无舌不会说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会送来上等的药为柳师妹治疗，希望柳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师弟。”黑衣男子嘴上不停。
　　柳宁盯着邬阙看了好一会儿，就在邬阙以为他就要这么走了的时候，柳宁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胸口又是一疼，邬阙嘴里的血还是吐了出来。
　　“邬璟，管好你们的人。”柳宁收回手，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折回去，“走。”
　　柳楠叶想反驳，撞上柳宁的眼神，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乖乖跟着走了。
　　人群四散开来，有人忍不住吐槽:“能让柳宁这么温和的人生气，你也是个人才。”
　　“……”邬阙欲要反驳。
　　“你个蠢货！”邬璟呵斥道。“精虫上脑吗？”
　　原本平平淡淡的街道，现下确实议论纷纷，都在说这梧桐坞怎样怎样，银月湾怎样怎样。夸邬阙的，赞柳宁的，还有批判性评判的。
　　“今儿还挺热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云一往走在奚惟身侧，瞧着周围的人。
　　忘川的短暂相处，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听着是梧桐坞和银月湾起了冲突。”奚惟回应云一往。
　　银月湾？这听着可有些耳熟。
　　“嗯，那个奚岭主传闻中的道侣？”云一往调侃道。
　　“……不是。”奚惟无声斜了他一眼，“莫要再说。”
　　云一往认错:“遵命——”
　　两人提步向前，也不知要去哪儿。
　　“岭主！云公子！”一道响彻云天的声音终是比过了众多人的讨论说话声，清晰入耳。
　　两人神同步的眉头跳了跳，望过去看见华玦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你们两个！去哪儿了？今天早上亏我叫了半天门没人睬我，一进去发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叫我好生担心！”华玦气喘吁吁，面色通红，但话还是一口气顺畅无比的说了下来。
　　“你担心我们干什么？又不会死。”奚惟奇怪道。
　　华玦一阵心塞，捂着胸口:“我还以为你们丢下我走了去过二人世界。”
　　“……”奚惟，“不要多想。”
　　“我们这不回来了，你放下心。”云一往语调平缓，听的让人心情舒畅。
　　“放心了放心了。”华玦装模作样的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心下去了。“你们要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
　　“随便转转。”云一往轻声道，“要是闲无聊可以不跟。”
　　“没事没事，跟了个闷葫芦主子我都不嫌无聊。”华玦道。
　　“……你可以不说这句话的。”奚惟一字一顿道。
　　说罢扬长而去。
　　云一往看的好笑，招呼了一声华玦，跟了上去。
　　“华玦无父无母，把我当亲人了，所以怕被抛弃。”奚惟习惯性的向云一往传音解释。
　　“嗯，我明白了。”云一往回应。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前有华玦隔人海高呼岭主，后有柳楠叶尖声叫奚惟。
　　走了没几步路，跟在柳宁身后的柳楠叶眼尖的发现了离她不远的奚惟。
　　传闻是真是假就不说了，反正柳楠叶见了奚惟倒是格外热情，举止动作都收敛了些，刚才大骂流氓的气质是消失的丝毫不见。
　　柳楠叶有些许激动，扯动了柳宁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疼的惊呼一声后很快又注意起自己的行为。
　　“奚惟！”柳楠叶小跑到奚惟身旁，“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云一往抱着手，虽说奚惟不让他说，但还是打量起这个奚惟传闻中的道侣。
　　柳叶眉，桃花眼，红唇齿白，体态端庄大方，笑起来更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是配得上亭亭玉立的几个字的。但看柳楠叶的行为，又觉得是个还未脱稚气的小姑娘，带着些天真，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集于一身竟是不怎么违和。
　　“你的伤？”奚惟没有回答想没想，况且柳楠叶胳膊上的伤实在明显。
　　“我给你说，那个梧桐坞你知道吗？他们家那个叫邬阙的弟子，好生猥琐！叫人恶心！”柳楠叶说起邬阙来就生气，“而且，他连我都不认识！我可是堂堂银月湾千金加大师姐，什么人啊。这么孤陋寡闻。而且，他竟然还敢伤我！”
　　“原来是柳小姐和人起了冲突。”华玦不知何时手里又攥了一把花生米。“那邬阙我听说过，一直没出过门，自然孤陋寡闻。”
　　柳楠叶点头。“我就说呢！”
　　“技不如人当然会被打伤。”奚惟直言直语，听的柳楠叶瞪大了眼睛，好一阵委屈。
　　“奚惟！你怎么能这么说。”柳楠叶噘着嘴，“我有我阿父，有柳宁，有那么多人保护，不需要太好的功夫的！”
　　云一往这下是明白了，柳楠叶就是个掌上明珠，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娇气，绝不会吃亏的小女孩。
　　“嗯，说的对，有人保护了，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行。”云一往轻笑一声，顺着柳楠叶的话说了下去。
　　奚惟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柳楠叶听到自己的话被赞同，眼睛亮起星光:“这位公子，我们真是不谋而合啊，你不会也是被人保护的吧？”
　　奚惟的视线小心翼翼的移到了云一往身上。
　　“这个吧……”云一往佯装思考，“我也说不准啊。”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回答，奚惟觉得有些落寞，悄悄偏过头。
　　柳楠叶疑惑的看了眼奚惟，心觉奚惟的脸怎么会做出这种表情。
　　“啊，好吧。但是我们还是很有默契哦！”柳楠叶收回心绪，向云一往比了两个大拇指。
　　奚惟不与他人说，径直走去。华玦把手里的花生米全部塞进嘴里，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云一往突然问:“我听说，你喜欢奚惟？”
　　“嗯？”柳楠叶瞪大了眼睛盯着云一往。“外面传的这么夸张吗？”
　　“所以是假的？”
　　“当然了！我可是有婚约的！”柳楠叶指了指前面把奚惟拦住说话的柳宁，“呐，婚约对象。”
　　云一往捏着下巴恍然大悟。“看来是我的错，道听途说了。”
　　“我和奚惟可只是朋友关系！”柳楠叶不知道为何要跟云一往说这句话，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那日我误入了一片迷幻林，中了幻术，幸好奚惟路过把我救了出来，不然我真的会死在幻术上。我阿父为了感谢奚惟，就想收他为义子，但是被拒绝了。也不知道外面能往我喜欢奚惟这个方向传。”
　　云一往嘴角上扬，弯了弯眼，“多谢柳大小姐的解惑。”
　　“不客气啦！”柳楠叶，“话说，公子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在下姓云，算是奚惟的师……”云一往想到这个叛逆徒弟不喜欢叫自己师父，还是中途改口，“的长辈。”
　　“原来如此，我就说奚惟不会无缘无故亲近人的。”柳楠叶可是把奚惟刚才看偷看云一往的动作瞧见了。
　　奚惟觉得自己真的倒霉，好好的想随便走走，被一个又一个的人拦住去路。幸好柳宁只是跟他问了个好，说了些做义子的事，在得到奚惟坚决的拒绝后很干脆的就离开，顺便带走了叽叽喳喳很云一往说个不停的柳楠叶。
　　耳边陡然安静了不少，奚惟站在原地等云一往跟上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奚惟马上移开眼睛。
　　云一往秒懂，小奚惟被逼到不能后退，咬着嘴唇怯懦懦的声音响起:“你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人，不要喜欢别人。”
　　虽然人长大了，变得不好意思了，但眼神骗不了人。
　　云一往缓缓说道:“除了你，我是不会喜欢别的人类的。”
　　奚惟猛的站定，眼神慌乱，“你不许再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