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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忘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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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但花间月深处的房屋灯火通明。褚渊坐在主院里的椅子上,听弟子说话。
“台主,明日各个领地所派来的弟子将陆续到达,为其准备的住处安排好了,接送的弟子也已经就位。”弟子不紧不慢的说。
“好,这是第一届比武大会,一定要办好办成功,不能出任何差错。”褚渊道。
弟子恭敬道:“是。”
“你在下去再检查几遍。”褚渊说道。
就在弟子退后几步转身出去时,褚渊突然问:“怎么不见阿卿?”
弟子只好停住脚步,“二少爷今早说他去藏书阁,一直没见他出来。”
褚渊点头,挥挥手让弟子出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主院,褚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头一悸,鬼使神差的往藏书阁走去。
褚卿毫无形象的坐在木地板上,脚边扔着一堆被翻开的书,手里也拿着一本旧籍翻来覆去的看,试图从中找出什么。
“四季神,掌管四季,性格温和,约五百年前神格陨落;箕玄师,为时风时雨双生子,性格随性乖张,约四百年前神格陨落;判官,执判官笔,死生簿,掌世间生死,约四百年前……”褚渊越看越奇怪。这些神他从未听说过,如果不是因为找怨气相关的资料,这本记录神仙的书他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去翻阅。“神话还是?怎么这么多神都在四百年多前陨落?”
突然,门外的结界被触发,褚卿视线从书上离开看向门口。
因为怨气的原因,褚卿怕突然被冲破封印危及到无辜之人,就让藏书阁所有的人出去,又在门口设了一个结界,防止外人进来。
褚卿放下那本破烂不堪的旧籍向门口走去。“谁?”
“二弟,是我。”褚渊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褚卿打开门,但是没有收了结界,两人就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说话。
“兄长,何事?”
看到褚卿的一瞬间,褚渊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问道:“你在藏书阁还设什么结界?”
“我……我找了一本心法,想修炼一下,怕走火入魔伤及旁人,就,就设了结界。”褚卿边说边编。
由于褚卿有良好的人品和善良加持,导致褚渊非常轻易的相信了褚卿的谎话,并且非常关切的说:“切勿心急,后日的比武大会定会有人邀你切磋,尽力就好。”
“明白了兄长。”褚卿有点心虚的说。
褚渊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缓步离开了藏书阁。
褚卿重新关上了门走回那堆书里,从没有看过的书里抽出一本继续找怨气的资料。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风烛残年,摇摇欲坠,在最后的生命里燃烧自己快没有生气,就如同在茫茫书海里毫无结果的褚卿一样。
太过安静,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偶尔传来外面走路声。褚卿看的烦躁,心里有口气就是发泄不出来,额头上的青色波浪纹的封印忽隐忽现。
汗水一下一下的滴落在地上衣服上,褚卿放下书使劲松了松衣襟散突然升起的热量,随后盘腿坐下,心中默念了一段静心咒,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要被怨气趁虚而入。
一炷香后,短暂恢复的褚卿张开眼睛,封印纹也安稳地隐下去。
褚卿又重新拿起那些旧籍。
这些旧籍不是记录的上古战争,九朝起源,就是神仙来神仙去,一直不见那个黑衣云一往口中所说的忘川。
“怎么会没有记载。”褚卿不信邪,又去找了一摞书抱回来放地上看。
“嗯?”褚卿惊奇道:“找到了!”
上古时期,九朝大陆被造,为季岛,水湖,秋陆,寄冬岭,荒遗与忘川。
“这些应该对应就是现在九朝的各个领地了。”褚卿想。
这本书已经很旧,书页发黄发干,稍微一用力便会破损,褚卿翻得轻,一字一句的看过去。
书中前面都是介绍前五大领地,最后才看到了忘川。
“忘川,与九朝同生同死,职净怨,掌轮回也。”褚卿看得仔细。“忘川之地,无花草无树木,无昼长夜。忘川一刻,人间一时。内有一忘川水,灵魂飘荡之地,吸怨气,收灵气,助轮回。入忘川,只留一刻,不出即死。”
“就是我见得那个忘川。那云一往又是何人?”褚卿正疑惑,书中接下来的内容回答了他。“忘川主,忘川生。掌轮回,上古神仙,百年一轮回,生生不息。”
“没有描写外貌的。”褚卿回想起在忘川看到云一往净化怨气的样子。“他是忘川主?”
有忘川的记载的话,应该会有怨气的资料了吧?
褚卿试着往后翻,许是一天的运气都用在了今晚的这一刻,后面果然有怨气的介绍。
世有怨气灵气之分,怨气为恶,灵气为善。灵气怨气四处飘散,灵气滋养万物,怨气破坏人间。怨气作乱,因无体无形,人间无法,威胁巨大,因而由忘川主所净。
褚卿苦笑道,“果然不能打散。”
……
“没有。”奚惟坐在芙蓉楼顶楼的房间里,回答云一往的问题。“我从来都没有生气。”
“……”云一往又倒了一杯酒灌下肚,看着眼前快醉倒的奚惟,有了个主意。云一往一仰头又喝下一杯,非常自然的给奚惟也递了一杯,“好,错怪你了,我以酒谢罪。”
已经喝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奚惟接过酒杯一口闷你下去,云一往见状继续倒,不出十杯,奚惟便倒下。
“上次没有一下就倒,还以为你酒力见长,没想到还是一样啊,硬撑。”云一往仔细端详起奚惟来,看看这个几十年没有见过的徒弟。
“睡着了倒是挺温,怎么一睁眼就冷冰冰的?”云一往道。
“你灌醉他了?”黑衣云一往凭空出现在奚惟身侧,凑近奚惟的脸打量他。“真俊。”
云一往看他们越来越近的距离,皱了皱眉道:“你别挨太近。”
“嘁。”黑衣不屑的起身,“我是能吵醒他吗?”
突然,桌上的奚惟动了动,黑衣一个激灵回到云一往体内。
云一往不由的笑起来,看着奚惟坐直身子,双颊发红,眼神迷离,眼珠转悠半天才赏到了云一往身上。
云一往很久没见到奚惟这个样子,盯着脸回忆了一番,才问道:“我是谁啊?”
“……云,云一往。”奚惟含糊道。
“冰块,真不喜欢叫我师父?”云一往又问。
“嗯。”奚惟说着,还点了点头以示强调。
“……”云一往决定问下一个问题。“那为什么爱生气?”
“我不生气,我……”奚惟慢慢道,云一往静静的等他的下文。“忘川主是神,我是人,我帮不上他的事,他只会瞒我。”
说来说去,云一往理清楚了。他这个徒弟嫌自己没用,人与神的差距给生出了自卑感。
他叹了口气,眼神温柔,伸手摸了摸奚惟的头,“你又怎知神的处境呢?以后有事,我定会告诉你。”
奚惟扭过头,眼眸下垂,“骗子。”
云一往被说的心虚,在空中一划,打开进入忘川的门,过去搀起奚惟,将他扶到了忘川春归处奚惟的房间放到床上。
“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云一往对奚惟说,也不想醉酒的奚惟能不能听明白,只见奚惟胡乱点了点头。
煮好醒酒汤,云一往搬了个椅子坐在奚惟的床边,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给喂进去。汤见了底,云一往起身出去,等奚惟醒来。
人间作乱的怨气挺多,但忘川这几天没有什么动静,有些忘川水自己能解决。
云一往把忘川里积多的怨气净化后,又把春归处打扫了一遍。
“又没人住,你扫它做什么?”黑衣又出现,吊儿郎当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倒了一杯奚惟酿的桃花酒,用手撑着头看云一往。
“哪里没人住,奚惟不是吗?”云一往放下手里的扫把,手一挥,将屋顶上的灰尘拭去,完了之后才坐到石凳上与黑衣共饮。
“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告诉奚惟。”黑衣道,对云一往的做法颇不满意。
云一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告诉他?那你先解释解释,为什么每次他见到你时你跑的最快?”
“……”黑衣无语,猛地灌下一口酒,“咱们两个到底谁是恶面,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毒了?”
“我们不分善恶,不是吗。”云一往淡淡的喝酒。“你不觉得八景台很熟悉吗?”
“当然。”黑衣眼神鄙夷,道:“杀了他却用着他的能力,好一个大道无情善恶有报的法则。”
云一往倒了一杯酒,双手拿起向天一敬,随后缓缓的倒在地上。
“奚惟说我是神,他是人。”云一往继续道,“我何尝不想当个人。安然地受着保护,轮回后又是新生。”
黑衣安静的消失,又钻回了云一往的体内。
云一往提了一杯酒飞上屋顶,在空中一划,忘川上空赫然出现了人间夜晚的月亮。
云一往随意坐着,喝着酒。
那醒酒汤是云一往为奚惟独创的,所以奚惟喝下后见效极快,一会儿便醒了。
奚惟坐在床上缓解好微微发胀的脑袋,四周一看是春归处。
穿好外衣,奚惟出去很快找到了屋顶上独饮赏月的云一往。
奚惟过去坐在他旁边,安静的一起看月。一个不提灌醉的事,一个不提被灌醉的事。
云一往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又扑进了奚惟的鼻子里,包围着他。
“醒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