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而川》翕楚

2、墨色 “公子

　　“公子，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华玦安排好事情后过来跟奚惟汇报工作。
　　“多谢。”云一往说。
　　华玦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的奚岭主出去逛了一圈带回来个男人。男人面对岭主不卑不亢，不奉承不眼红，华玦想应该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隐世的大人物，就是跟岭主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下去吧。”奚惟向华玦扬了扬头。
　　华玦先看看奚惟，再看看云一往，心下奇怪着这么晚了还呆在一个屋子干什么，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出了屋子。
　　藏梅居的温度不高，但两人都习惯了低温。
　　奚惟安静的坐在书案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云一往的视线从窗外的梅花移到了奚惟身上，又看到了华玦没拿走的红色外衣上。
　　“这身挺适合你的，年纪小就该穿点活泼的。”云一往抖开衣裳，往奚惟身上比了比，越看越喜欢。“你穿红色好看。”
　　“只有你觉得。”奚惟淡淡道。
　　云一往似乎是习惯了奚惟这幅冷漠的样子。“嗯，所以能穿上给我看看吗？”
　　“……”奚惟转过头不看云一往。“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穿给你看？”
　　云一往把抖开的衣服叠好放在架子上，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在奚惟对面坐下。
　　熏香被华玦老早点燃了，现下屋子里都是檀香味。但云一往一坐下，他身上独特的木质香扑鼻而来，包围着奚惟。
　　“有一个难题你替我想想办法。”云一往熟练的拿起旁边的茶具泡了杯茶给奚惟递过去，不等奚惟应声，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收了一个冷冰冰的徒弟，因为些事离开了他一段时间，现下他生气了，我该怎么哄他？”
　　香味无孔不入的钻入奚惟的体内，奚惟很怀念它。“没办法了，自戕吧。”
　　云一往一愣，随之笑道:“这可能有点难，我比较难死。”
　　奚惟眼神流露出一瞬间的无措，而后不再说话，似是很后悔自己刚才的失言。
　　云一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个徒弟真是什么心思都往心里藏，很难猜透心里想的什么，面上跟心里不一样，表里不一。
　　“我去休息了，明天见，乖徒。”云一往起身，直径走了出去。
　　奚惟看向云一往的背影，墨绿色的衣裳比青色更显的他高大，沉稳。奚惟动了动嘴唇，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云一往漫步走在走廊上，蜡烛忽闪忽灭，墨绿色配上雪白，显得有些许孤寂。
　　“奚惟怎么不理你了？”云一往的身后出现一黑衣男子，带着看笑话的心情乐呵道。
　　“闹脾气呢。”云一往想到奚惟刚见到他那强忍住高兴装高冷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声。“以为我看不出他的心思。小娃娃长这么大什么都没变。”
　　“嘁。你不想想怎么哄吗？”黑衣男子始终跟在云一往半身距离。
　　云一往睨了他一眼:“你会你去。”
　　“……”黑衣男子倏然消失。
　　云一往摇摇头，“哄自然是要哄的，就是得想想怎么哄。”
　　奚惟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应该听华玦的，穿那身红色外衣，吉利。
　　奚惟想:后悔的原因不是因为云不往他喜欢，仅仅只是吉利。
　　梦里梦到了和云一往在忘川生活的的经历，奚惟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
　　简单的洗漱之后，奚惟出了藏梅居。
　　“岭主！你居然穿这身了！”华玦在远处瞧见一片红，眼底溢出惊喜，马上飞奔过来。
　　“嗯。”奚惟哼出一个字。
　　云一往端着一小碗粥来:“喝了。”
　　“……”奚惟不为所动，云一往一直端在他身前等他接过去。
　　华玦眼看着有点尴尬，想要缓解一下:“公子，我们岭主他不……”
　　华玦眼睁睁的看着奚惟接过那小碗粥，一口喝完，把空碗递回去。
　　“我就说红色好看，衬你。”云一往说。
　　“不用你说。”奚惟说。
　　云一往扬起嘴角。
　　“这个玉簪还给你。”奚惟从袖口拿出一支玲珑剔透的水浪玉簪。
　　云一往接需要，端详了好一会儿，一手挑起奚惟的下巴，拿着需要比了比，用玉簪给他束起发。“你更合适。”
　　做完这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云一往不留下一片云彩的走了，留下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的奚惟，和呆若木鸡要惊掉下巴的华玦。
　　“岭、岭、岭主，这位公子是谁啊？”华玦惊讶的问道。
　　奚惟伸手摸到了头上的玉簪，眼皮下垂，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奚惟回答华玦，学着云一往一样转身就走，有留下华玦一个人在风中萧瑟，怀疑人生。
　　“呵！骗我都越来越敷衍了！”华玦唾弃奚惟敷衍他都不怕他看出来的恶臭样子。但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们“冷酷无情”的岭主短暂的放下身段。
　　厨房里，黑衣男子又出现在云一往身边。看着云一往洗碗的样子，嘲笑般道:“你说的想办法就是做碗粥让他喝？”
　　云一往已经见怪不怪黑衣男子的突然出现。“你倒是冷嘲热讽的，不然你来？”
　　“我只会想欺负他。”黑衣男子毫无愧疚心的说。
　　“那就别对我的办法发表意见了。”云一往收拾好桌案厨具。“给你找点事做。忘川昨天又出现异动了，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原因。阿惟好像散了怨气，你去看看还有遗留问题没。”
　　黑衣男子撇一撇嘴角:“使唤起我了？”
　　云一往道:“嗯，去吧。”
　　厨房恢复一个人才有的清净。
　　“你在跟谁说话？”奚惟突然出现在火灶门口，一袭红衣衬的他人肤白若雪。
　　“没谁，我自言自语呢。”云一往推着奚惟去院里的亭子。
　　这个亭子修的位置绝佳，远可以俯视到山下的景色，近可以观赏寒冬傲梅。
　　“这儿位置真不错。”云一往自然而然的倒了杯石桌上的桂花酒。“味道还是一样好。”
　　“我从未变过。”奚惟看着远方的雪景。
　　“看得出来。”云一往又倒了一杯灌下喉咙。
　　“你变了。”奚惟冷淡的眼睛看向云一往。“你的衣服颜色，变淡了。”
　　“嗯——”云一往低头一看，发现还真是。“你看错了。”
　　奚惟盯着他的眼睛，两人对视着，都想从对方的眼底看出点什么。
　　“岭主！”华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奚惟收回眼睛。“怎么了？”
　　“八景台派人来说见到了怨气，请你去除。”华玦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奚惟说。
　　华玦眼睛在气氛奇怪的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奚惟道,“你先退下吧。”
　　华玦行了礼，退下。
　　“怨气？”云一往听到了这个在人间不常听到的词。
　　“那次怨气大规模爆发，你去封印它们，但有一些还是跑出去了，流浪在人间作乱。”
　　云一往点头，明白了奚惟这个喜欢赖在忘川春归处的人为什么会常住在这人间的守冬岭。
　　人间怨气作乱，云一往以身封印不能去净化，奚惟不可能做事不管。
　　奚惟动身，“我去换身行头，你是要回忘川还是同我一起？”
　　云一往起身，同奚惟一起回藏梅居，“走吧。”
　　脱下亮眼的红色，奚惟选择了一身素白的外衣，头上戴着云一往帮他戴的玉簪。
　　一身青衣的云一往抱着手臂靠在一旁。“太素。”
　　本来就冷冰冰的，再加上素雅的白衣，显得奚惟更加高冷，难以接近。
　　奚惟现下可不管云一往喜欢什么，穿着白衣晃荡来晃荡去。
　　“八景台离这儿远不远？几步的路程？”云一往问。
　　“不远，坐马车一日的路程。”奚惟道，“走吧，华玦已经备好马车了。”
　　云一往想，他还是很希望他们一起走的。
　　守冬岭分为几个部分，藏梅居只是奚惟的住处。华玦在寒山口，备好马车，坐在上面等他们。
　　看到奚惟和云一往一同前来，华玦觉得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两个应该站在一起。
　　马车晃晃悠悠的起步，车里面有暖炉，与寒冷的外面形成对比。
　　“华玦是？”
　　“我来人间净化的第一个怨气，受害者就是他。家破人亡，就跟着我了。”奚惟解释。
　　云一往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的衣服颜色变深了。”奚惟说。
　　“……”云一往面色不改，“之前说过，你看错了，只是光线问题。”
　　奚惟不去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两个同体衣服颜色会变吗？”云一往用手支着头，眼睛松松的闭上。。
　　一模一样的声音出现在云一往脑海里。“我没注意到。衣服是灵气和怨气所化，可能会根据我们随时变化吧。要是不放心，我们以后穿人间的衣服。”
　　“行。到了八景台，我去买件。”云一往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