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而川》翕楚

13、鬼村 贺家村

　　贺家村一改奚惟他们刚进村的样子，此时此刻村子里人来人往，生活气息浓重，就像一个正常村子的早晨。
　　“不，不不，不是人？”华玦惊恐道，“他们不是和人一样，正常吃饭生活吗？！”
　　五个人里就华玦一个惊慌失措的，让他不得不怀疑出问题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贺子扬小心捏了一块陈奶奶送来的桂花糕递给妹妹贺如君，又捏了一块送进自己嘴里。
　　“我们可以出去吗？”云一往问。
　　贺子扬拍去手上的糕点残渣，想说的话被贺如君抢去:“不行哦这位哥哥，被发现了是会死的。”
　　云一往顺着话往下问:“为什么被发现就会死？”
　　“因为我看见了呀。”贺如君不管别人问什么，都是这句话。
　　“村子里不许外人进来，只要被发现就有不好的结局。”贺子扬通俗易懂的解释了一番。“总之，你们要是想安稳的休息一天，就听我的话别出去乱走，明早在太阳升起后趁着他们没醒离开就行。”
　　三人沉默，都觉得这个村子哪哪儿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云一往找了个角落打坐，几点荧光悄悄从那巴掌大的窗口飞出去，轻柔的穿过村民的身体，而后停滞在空中，似是在确定自己的判断，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能力。
　　云一往眉头紧锁，传音给奚惟道:“所有村民体内都有怨气控制，但表现无害。”
　　云一往想，这几天见的稀奇事比他千百年来见的还多。
　　“手环也没有任何反应。”云一往给的手环是追寻怨气的法器，而奚惟身处在一座怨气冲天的村子里，手环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一往沉默，这个村子和村子里的怨气都很古怪。
　　几人正思索着，贺子扬披了件披风，从灶房提了一个大竹笼和镰刀，“小妹，我去婶婶家挖点菜，你在家看着这几个人，让他们别出去。”
　　贺如君坐在板凳上，嘴里塞了满满一口的桂花糕，听闻贺子扬的话，乖乖点头。贺子扬笑着使劲揉了一把贺如君的头发开门出去，梳的整齐的小丸子被破坏。
　　贺子扬走了，昏暗的屋子里剩两个想怨气，一个不知所措和一个沉迷于桂花糕的四个人。
　　气氛实在太过安静，华玦很不适应。又害怕又战战兢兢的问贺如君，“小姑娘，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死人的？”
　　贺如君同样的话:“我看到啦！”
　　华玦汗颜，他快免疫这句话带给他的恐惧了，“怎么看到的？”
　　“我们从地窖里出来后，所有人都死了，好多好多血。”贺如君面色不改，仿佛是在说一个置身事外的事。“但是第二天他们又都活了，陈奶奶早上还敲门问我们有没有吃饭呢。”
　　“那你们怎么没出去找人救……帮你们？”坐在云一往旁边的奚惟突然问。
　　贺如君睁大眼睛摇摇头，“不行哦，不可以出去。奶奶叔叔，还有胡姨，好多人都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
　　华玦对这个小姑娘强大的心脏表示佩服。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华玦觉得如果自己跟一村子的非人类生活在一起，他没被鬼吃掉就已经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了。
　　“你不害怕吗？”华玦咽了一口唾沫。
　　贺如君笑起来，脸颊还有一个小酒窝。“不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奶奶他们很疼我和哥哥的。”
　　“小如君，你和你哥哥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死了的？”云一往问。
　　贺如君骚骚头，想了好半天，“嗯——好像是三年前。”
　　云一往得到答案，点点头。
　　“他们对外人好像很敏感。”奚惟传音对云一往说。
　　三年前死的，贺家兄妹不让他们见村里的任何人。村子里面的人又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贺如君说不可以出去。仔细一想，两个娃娃想出去还能被什么人强制拦着，只能是受到限制了出不去。
　　“三年前，有外人进了贺家村，并且很有可能杀了全村的人。”云一往说，“贺家兄妹当时在地窖里，应当是被村里人藏起来的。”
　　“也有可能是村里人怕兄妹两个出去了被那个屠村的人发现杀了，留在村里他们这些非人类可以保护村里这两个遗孤。”奚惟顺着思路说下去。
　　猜的不知道对不对，两人一同沉默。
　　“虽说如此，但怨气我是必须净化的。”云一往道。
　　只是这一净化，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咚咚咚！”老旧的木门被敲了几下。
　　贺如君从炕上跳下来，脆生生道:“谁呀？”
　　“小如君啊，奶奶今天准备吃饺子，你和哥哥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包饺子吃。”陈奶奶年迈的声音响起。
　　贺如君没有开门，只在屋子里和陈奶奶隔着一道门说话，很听哥哥的话没让人发现藏在屋里的三个人。“好的奶奶，哥哥去婶婶家挖菜了，一会儿回来了我们就过去”
　　“好好。”陈奶奶话中带着笑意缓缓离开。
　　贺如君扬起嘴角转头看向奚惟他们，一脸骄傲求表扬:“看吧，我没让奶奶进来哦。”
　　华玦还是个夸夸机器，把贺如君美美夸了一遍。
　　贺子扬不放心留妹妹贺如君一个人在家里，何况还和三个陌生人共处一室。赶在陈奶奶又来催兄妹俩包饺子之前，贺子扬提着满满一笼子被人精心照料过的蔬菜回来。
　　贺如君迫不及待的等贺子扬放下竹笼过去趴在边上挑哥哥都摘了这什么菜。
　　“唔，哥哥我不喜欢吃萝卜。”贺如君瘪着嘴，满脸不高兴，很贺子扬打商量。“哥哥下次去的时候不要挖萝卜了。”
　　贺子扬又揉乱了妹妹的头发，“挑剔。”
　　贺子扬将贺如君从竹笼边扒开，整理好菜，提了一小篮子洗好的新鲜萝卜和卷心菜准备去包饺子。
　　“我们去隔壁，你们注意点儿。”贺子扬不冷不热道。
　　三个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人纷纷点头。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鬼村子？”华玦觉得他能镇定自若的在这儿呆半天，真的是师父和岭主给了莫大的勇气。
　　奚惟不咸不淡的撇了一眼华玦，一听闻云一往是他师父，这人叫的比他还勤，有危险也躲在云一往身后。似乎云一往的徒弟是叫华玦而不是叫奚惟。
　　奚惟默默评价华玦为狗腿子。
　　“不是说好休息一天吗，明天早上。”云一往说。
　　“哦——那今晚我们要有什么行动吗，比如瞒着贺家兄妹屠了这一村子死人？”
　　云一往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华玦，他有什么不得了的天赋。
　　“严重了。”忘川主如此说道。
　　“你自己去。”奚岭主这样评价。
　　“……”华玦。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身上只有些三脚猫的功夫保护自己，这种大事不能交给他做。华玦退缩了，怂了，跟个鹌鹑似的乖乖闭嘴。
　　“咚、咚、咚……”
　　华玦:“……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两人向屋顶看去。听到了。
　　咚咚咚的声音很微小，说明来着很谨慎，至少不想大张旗鼓的进来。
　　等了半晌，屋子里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屋顶中央那块儿越来越薄，透了点儿光进来。
　　奚惟握紧腰侧的剑，随时攻击。
　　“哗——”从上而下飞下尘土充斥了一片空间，呛得人不住遮挡咳嗽。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陈奶奶捏着饺子皮不确定的问听力好的年轻娃娃。
　　“没有奶奶，您幻听了。”贺子扬眉头跳了跳，嘴上这样说，心想这些不知死活的村外人，弄这么大动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尘土落得差不多了，屋顶上被人小心翼翼凿出来的窟窿大大方方呈现在眼前，没动静。
　　华玦大着胆子移过去观察，眨眼间，窟窿上方闪过一抹黄色，华玦心头一跳，下的蹦起来，被手疾眼快的奚惟按住肩膀扔到身后，长剑瞬间出鞘，搭在屋子里多出来的女子脖颈上。
　　“误会！”女子黄丹色衣服，额间一抹琥珀色红珠抹额，眼睛一瓢直至自己要害的剑，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奚惟挑眉，“你是谁？”
　　“千秋阁三少主尹珺！手下留情呀！”尹珺马不停蹄的报上名字，“奚惟，守冬岭的岭主，我认识你！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先不说蚂蚱，就这个独特的出场方式，都让在场的所有人不可思议。
　　掏屋顶闯民宅。
　　奚惟暂时收了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少主能做出来的事。
　　“你们肯定调查过的！不能让村里人见到外人，不然不好脱身。只有这家是藏身的绝佳之地，村民不会无缘无故闯进来的！”尹珺绘声绘色的解释自己的行为，并且提出疑问，“不然你们怎么进来的？”
　　贺子扬知道自己家的价值这么大吗？还有，贺子扬知道你为了进他们家不择手段在屋顶挖了一个洞吗？
　　“哦。”奚惟冷淡道:“走进来的。”
　　尹珺不敢相信，瞪大眼睛，“？”
　　“不仅如此，我们进来时村里没人，这家主人是主动让我们进来的，还叮嘱我们不要出去，让我们不要被村里人发现。”华玦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伤口撒盐。恶毒补刀。
　　“……”尹珺发现了真相，陷入了恍惚，慢慢抬头看向自己的杰作，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傻，想完又看向华玦，“你为什么没因为说话被打死？”
　　这话说到了奚惟点子上，他经常想打死华玦，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实行。
　　“容我冷静冷静。”尹珺拉了一个板凳坐在蜡烛边思考人生。
　　半晌，木门嘎吱两声被推开又被关上。贺子扬带着妹妹，手里还端了一盘饺子进来。
　　“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这几个字没说出口，罪魁祸首是屋顶的大窟窿和突然出现的尹珺大美女堵住了贺子扬的嘴。
　　饺子差点提前结束生命，被华玦救了回来。贺子扬愣愣的不说话。
　　贺如君发表了意见:“哇哦！哥哥，我们晚上可以在屋子里看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