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而川》翕楚

10、净怨 比武台

　　比武台确实是有怨气动荡，但只是普通怨气，不是褚卿体内的。
　　奚惟去处理比武台上的怨气，云一往去找了褚卿。
　　台上的怨气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雾，在开了结界的比武台上哐哐乱撞，旁边的血泊中躺着一人，七窍流血，脖子上爬满了黑色纹路，看弟子服应当是梧桐坞的人。
　　褚渊负伤被褚简词护在身后，奚惟猜怨气应该是褚渊引到比武台的。
　　柳宁在外也设了结界保护银月湾的人，但怨气是人间之外的存在，结界支撑不了多久。
　　奚惟观察了下局势，领地大弟子之类的领头人都严阵以待，设了结界防止弟子受伤。
　　“我先打开比武台结界，你们加强自己的结界，不要被冲破。”奚惟说着就要去开结界。
　　一把飞剑倏地冲着奚惟来，奚惟灵敏侧身躲过去，抬眼一看是又是梧桐坞的弟子。
　　“你把那东西放出来我们都会死的！”那弟子试图阻止奚惟。
　　奚惟望向梧桐坞，不见那个领头的邬璟。他皱了皱眉，一掌将那弟子拍回梧桐坞弟子所在之地，掐诀设了结界，保护的同时也让他们出不来。
　　比武台结界被打开，阻挡怨气的结界一消失，怨气飞快冲向人群。
　　刚才被比武台上的结界困着不知道怨气的力气，现下以自己支撑的结界被撞了一下，深切地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突然，一把剑飞了过来。认识的人都看出那是奚惟的剑。
　　“引！”奚惟道。
　　那把通身银色的剑随着奚惟话音刚落，周身发出淡淡绿光，柔和而又平静。
　　银剑插进怨气中央，被奚惟操控着飞回来。怨气挣扎了一番，跟着银剑飞到了比武台。进入瞬间，奚惟开了比武台的结界，并在结界上施加了忘川印，防止结界被冲破。
　　怨气意识到自己又被关进同一个地方，体型增了一倍大，直冲奚惟去。
　　奚惟灵活走位躲闪怨气进攻的同时，，左手在右手食指上划过，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鲜血一滴一滴的不断流出。
　　奚惟将血滴在比武台的四个角落，而怨气也在不知不觉中体型慢慢增大，几乎要沾满整个结界。奚惟站在其中，外面的人被怨气挡住看不见里面，只知道怨气的力量又变强了。
　　找到褚卿的云一往赶来，瞧见怨气一直增长，皱着眉，抬手掐诀在外面众人身上覆盖了一层青光。
　　外面的人不知云云，奚惟却感觉到怨气不再增强，想来是云一往阻断了怨气的力量来源。
　　四个角落的鲜血微微发光，奚惟掐诀，“缚！”
　　瞬间，鲜血之中伸出血红色的锁链缚住怨气。奚惟抓住时机马上念净怨诀。
　　“引川灵，去世安；灵来兮，抚怨怒；灵净兮，散怨念！”
　　地下悠悠飘出点点荧光，再白天仍能看出那些光点的模样。云一往伸手，掌心中出现青光向比武台飞去。
　　众人只见原本充满黑暗与怨念的比武台被荧光包围，发出温柔平和的光，安抚了怨气，也安抚了众人焦虑的心情。
　　半会儿，比武台上的怨气消散，荧光完成任务似的落地消失。只有奚惟知道那些荧光回了忘川。
　　在场的人还陷在刚刚除怨的震撼场景之中，傻愣愣的不知道做什么。一时间，他们突然升起了自己无用的想法，人类在未知生物前总显得渺小又无能。
　　以柳宁为代表领地大弟子都纷纷撤了结界，前来跟奚惟道谢。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突兀的响起，云一往抬头，发现只有他听到了。
　　还未找到铃铛声来源，忘川印发出了警告，告诉云一往怨气有波动，奚惟的手环也微微发热，直至发烫。
　　两人猛的看向褚卿，只见褚卿双手抱头，脖子爬上忽隐忽现的黑色纹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部轮廓流下。
　　“呵……呵……”
　　褚卿艰难的发出声音。
　　云一往一把将褚卿提起来飞到比武台。
　　奚惟立马道:“所有人，离开这儿！”
　　又有人想说话，柳宁直接道:“银月湾弟子全部随我离开。”
　　他见过不止一次的怨气，也能看出怨气的等级不同。刚才的怨气与褚卿身上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小巫见大巫的样子。
　　柳宁都发话了，尹瑭没意见，其他人想说什么都觉得自己不够格，陆续跟着离开。
　　奚惟一转头，发现秦蕙眼睛睁大，眼球布满红血丝，不敢置信的盯着被怨气折磨的要疯掉褚卿。褚渊和褚简词也未离开。
　　“褚卿，夫君。”秦蕙踉跄的想要过去褚卿的身边，云一往手指轻轻一点，将褚家人圈在了结界里。
　　褚渊见过被怨气附身的状态，但褚卿的状况可比那位弟子严重多了。这时，他的耳边悠悠响起前几日时，云一往那漫不经心的说:别是附身到了别人身上。
　　“职责所在。”云一往不轻不重的说道。
　　褚渊眼睛充血，笑了出来，但听着比哭还难听。“怪不得……怪不得他躲着我们……”
　　这时，褚卿终于按捺不住怨气的冲击，黑色纹路爬上了整张脸，瞳孔全黑，显得诡异又邪恶。
　　“云一往。”褚卿开口，那声音嘶哑，恶毒又带着些许怀念，“好久不见。”
　　云一往眉头挑了挑。有意识的怨气很少见，会掩饰自己的怨气他也见过，但能道人言的他还是头一回见，着实是惊到了，给这位活了几千年的忘川主长了见识。
　　“从他身体里出来。”云一往冷声道。
　　“呵呵呵……”褚卿，应该说是褚卿体内的怨气道:“何必这么着急，我们先来叙叙旧。我记得你一个轮回的沉睡是一百年，这次怎么减半了呢？”
　　云一往不答，后退半步手心向上，点点荧光从中忽闪忽灭，看着温和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褚卿飞去。
　　怨气控制着褚卿不断后退，双臂交叉举于胸前，黑色的怨气从褚卿身体里涌发出来在眼前形成一道屏障，与云一往的灵气相抗衡。
　　云一往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绕动，忘川水里的灵气不紧不慢的从地底飘上，听从指挥飞去怨气形成的屏障，青光乍现，映到了所有人身上。
　　眼看屏障要被净化完，怨气收回了手，打算用褚卿的身体硬扛。
　　然后那光点刚一落到褚卿身上，瞬间消失，看着就是抚摸了褚卿。
　　云一往面色严肃，周身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眼神从平静到狠厉。
　　“哈哈哈哈哈哈哈！”怨气狂道:“忘川主，你尊贵为神，可你伤不了人啊！”
　　云一往冷哼一声，手臂下垂，一把剑出现在手中。
　　那剑上发着微弱的青光，云一往与褚卿缠斗时闪过光线。怨气认准了云一往上不了人，总是在被打到时放下所有戒备用褚卿的身体迎接攻击，从而被全部抵消。
　　云一往拉开距离，看向手中发微光的剑，皱了皱眉，随后收回。手臂抬起想褚渊褚家人所在的地方一抓，褚渊身上的剑倏地的飞过去到云一往手中。
　　“奚惟，和我先控制住他。”云一往命令道。
　　奚惟深深看了眼云一往，那人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嗯。”奚惟道。
　　说罢，奚惟飞上比武台，与云一往一前一后将褚卿围在中间。
　　两人多年来形成的默契让他们同时出手，怨气操控着褚卿张开双臂，黑气从手心冒出抵挡飞过来的剑，云一往送来开拿剑的手，掌心聚力拍在褚卿胸口。
　　那掌力只靠云一往的内力打出，但神与人的差距导致褚卿的身体支撑不住，怨气只好踉跄几步后退，奚惟找准空隙抓住机会，挥舞着长剑划向褚卿，一个侧身，褚卿身上多出几道剑伤。
　　霎时间，褚卿身上源源不断的冒出黑气，身上的伤口在黑气的影响下渐渐愈合。
　　“岭主，我们要如何做？”柳宁和尹瑭将弟子们带选之后原路返回。
　　云一往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奚惟道:“别让怨气进入体内。”
　　两人严阵以待。
　　“啊——”褚卿痛苦的叫出声。
　　“杀，杀了我……”褚卿跪坐在地，全身颤栗，眼泪划过脸庞，声音抖得不行，用尽了力气将怨气压下去。
　　“云一往！你敢杀人吗！”怨气又占据了主导地位，控制着褚卿站起来，身上冒出几缕怨气冲柳宁和尹瑭飞去。
　　云一往挥舞着剑腾空而起，点点荧光飞在周身，直逼褚卿去。
　　褚卿抬起双臂，黑气从掌心冒出，抵御云一往的剑气。奚惟在身后，找准时机，挥动长剑向褚卿飞去。
　　两人默契十足，一前一后将褚卿固定在原位，奚惟又将自己的食指划破，鲜血滴在地上，“以血为媒，画地为牢，缚！”
　　霎时，鲜血化作锁链，云一往吸引注意力，锁链很快将其缚住。
　　“坚持不了多久。”奚惟对云一往说。
　　话罢，奚惟转身去帮柳宁和尹瑭，没了褚卿的控制，这些分支出来的怨气都不足为惧，小半会儿奚惟便全部净化完。
　　褚卿被锁链控在原地，云一往手心轻放在褚卿额头，之前所画的忘川标志出现，云一往闭眼，轻声道:“引灵。”
　　忘川河里的灵气纷纷从地底飘上来，亲昵的围在云一往身边。
　　褚卿面部狰狞，喉咙发出“呵……呵……”的声音，“我逼我出来，是会杀了他的！”
　　“静。”灵气不舍的从云一往身上离开，飞到褚卿身上。
　　云一往嘴角流出鲜血，缓缓流动落到地上。
　　“云一往！”奚惟急切的叫了他的名字，想要上前被云一往抬手拦住。
　　“你就这么想死吗！”褚卿喉咙挤出几个字，“这东西是伤不了我的！你……”
　　褚卿惊恐的看向身上的灵气，没有消失反而是很就留在了身上发出微微荧光。
　　褚卿的眼睛虽是黑瞳，但仍能看出涣散的感觉。
　　“出来。”云一往用说的平淡，但语气不容拒绝。
　　怨气隐隐有冒出来的苗头。
　　“铛——”
　　又是铃铛声。
　　原本冒出来的怨气猛的回到褚卿体内，困住他的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只听“碰——”的一声，血色的锁链碎成小块。
　　褚卿双臂抬上，怨气从体内喷涌而出直直向眼前的云一往去。趁着云一往分神，褚卿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怨气控制的褚卿歪着头看向云一往，突兀的笑了。
　　“你灵力没恢复？”话是问的，语气是肯定的。
　　说罢褚卿大吼一声，怨气在空中急切的乱飞，一股劲儿的进入褚卿身体。只见褚卿的身体与面部变得更加诡异妖冶。
　　怨气充斥了整片天空，乌沉沉的。
　　奚惟走到云一往身旁，道:“引灵。”
　　云一往点头。
　　一时间，举行比武大会的这片天空，黑色怨气与青色的灵气交融在一起，相融相斥，美丽又暗藏危机。
　　“杀了吧。”云一往淡淡道。
　　奚惟面色不改，绕道褚卿背后，与云一往前后公里，阻断退路。两人提剑而上，欺身而进，人影与剑光同时飞来，三人近身搏斗，刀光剑影之中，看不清谁强谁弱，只觉得那并非是人能打出的效果。
　　一旁站在奚惟结界里柳宁和尹瑭抱着剑仔细打量前面三人。
　　尹瑭问:“这两人到底是谁？”
　　柳宁回答:“我也不清楚。”
　　“轰——”
　　两人同时看去，云一往操控飞剑与怨气在空中对峙，青光与黑气两个力量对抗，黑气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被青光吞噬净化。
　　奚惟剑峰荡起，一剑快过一剑，在没有武器的褚卿那儿，优势显示出来。怨气被净化了不少，褚卿的力量逐渐减弱，奚惟星目一顿，拿起剑稳稳而上，衣袂飘然，发着微微青光的剑身穿过了褚卿的身体。
　　眼看伤口要恢复，云一往抽出一手，捏出点点荧光飞去，断绝了怨气填补伤口的动作。
　　奚惟乘胜而击，怨气抵挡不住攻击欲要从褚卿体内出来，然后忘川印紧紧的将他封印在体内，深刻阐明了什么叫让你出来的时候你不出来，那就别出来了。
　　空中的黑色的怨气快被青色的灵气净化完。
　　“噗！”
　　褚卿躺在地上，鲜血止不住的从嘴里涌出来，滴滴不断的落到地上。
　　云一往在将残留的怨气净化，奚惟低头看向奄奄一息的褚卿，走过去停在他眼前，透过那双黑瞳，向体内的怨气说话。
　　“我是人，神杀不了的人我可以杀。”
　　那双不甘的眼神瞪大，直至眼中失去光彩。
　　随后，看云一往净化完了怨气，奚惟手一挥，解了两个困住褚家人和柳尹二人的结界。
　　奚惟走到云一往跟前，远远向褚家人行了一礼，而后不顾阻拦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