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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异兽“屏蓬” ...


  •   那是个极其混沌的梦,混沌是因为梦中的一切似乎都真实发生过,可董尘却从未亲身经历过。在一片明净纯洁的天地中,万物都是白色。在混沌的深处,董尘看见了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小男孩,坐在一块白色磐石上,手持一根白色柳条,对着空气敲敲打打。
      男孩的身后坐落着一座精致宫殿,白瓦白玉白琉璃,在光辉的照耀下,闪动着奇异色彩的光芒,一缕光偷偷落在男孩的身上,似乎很烫,男孩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急忙躲开。眼前地面上出现一双游龙纹祥云绣样的白色靴子。
      男孩仰起头,望向面前的人,笑了起来,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眼前那身无比干净的白衣上,有琉璃花缀在其间,既显得高贵又极其好看。
      白衣男孩的身量与男孩相似,只是要瘦一点,他张开双臂,将男孩从石头上抱下。
      那人声音清淡的道,“你又沉了些。”清淡里,没有丝毫温情。
      梦戛然而止……
      “竟然没死吗?”董尘恢复意识后,能感觉到身体各个部分都还在,脑袋也没分家,除了浑身上下酸软中夹杂着疼痛,倒也没有别的问题,只是现在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此时的他如同一只小虫子,呆在这具躯壳里,既不能动,也不能言。
      有嘈杂的鸟鸣传来,这叫声数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是掉进植物园了?”就算是植物园,这年头都没有这么多的鸟吧?
      空气中飘杂着淡淡的中药味,其中还掺杂着其他稀奇古怪的别的味道,其中大米的香气格外浓郁,“这不会是用中药熬粥吧?”
      他突然想起外公的黑暗料理,牛奶熬小米粥,咸菜条炖饭,西瓜苹果白萝卜三拼撒糖,如今自己胃里菌群发达全然离不开这些年外公的“良苦用心”。
      此时的董尘累到睁不开眼,只听到自己躺的位置旁边窸窸窣窣的传来木质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擦啦擦啦”的特别吵,以前住村里的时候,外公就很喜欢用木头打了眼做拖鞋,说既舒服又经用,每晚外公起身,董尘都会被这声音吵醒。
      耳边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随后一双大手,均匀有力的在自己身体各处按摩起来,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骨骼分明,老茧厚重,那个感觉很熟悉,就像每次自己开完运动会回来,外公都会将自己手中的报纸放下然后给董尘按着大腿小腿,肩胛骨处,外公的大手有一层厚厚的老茧,粗糙有力的触感按在身体上,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奇怪,今天怎么想的都是关于外公的事?
      那只藏在躯壳里的小虫子,随着这一下下按摩,慢慢软化成了一滩水,而后融进血液,渐渐的,身体各处的的控制权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慢慢睁开眼睛,烛火昏黄的屋子,飘着草药和木柴的香气,像极了村里老宅的气息。一个穿着灰布旧袍的老人坐在窗边,一双大手正仔细揉捏着董尘的双腿。兜帽将脸藏了起来,只有高耸的鼻峰在烛光的映照下落下一片阴影。
      “醒了……”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董尘大学义务劳动时候去过养老院,里面有一个一百零三岁的老人,他的声音都比眼前这个老人的声音年轻许多。
      眼前老人声音虽老,行动却不迟缓,他收起按摩的双手,转身去一架炉子上的锅里,盛了一碗粘稠的糊状东西,说那是粥吧,绿色的颜色实在说不过去,说那是汤药吧,粘稠又像碗粥。
      董尘吃力的别过眼睛看向别处,屋内布置很简单,中间有架炉子,烟囱七拐八拐从木门上方延伸到屋外,炉子旁有一方破旧书桌,桌上放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和几摞封面泛黄页边翻起的书。门两旁堆着两摞柴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吃饭。”老人端着那碗定义不明的东西,从床底拉过一把木凳坐在床边,轻声说道。
      “饭?你们管这个叫饭?”董尘指着那碗绿油油的东西,活像米饭打碎后拌上菠菜汁。
      他抬起头,趁着暗黄的烛火,才终于看清了老人的脸。
      那一刹那的震惊,在很久很久以后,董尘都记得清清楚楚。
      “外公?”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儿时那一幕幕的记忆闪烁在他的脑海里,面前的那张脸与外公长得一般无二,就连高耸鼻梁上的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昏黄烛火和那夜病房外的霓虹交织在一起,外公握着他的手说,“尘儿,别怕,我们总会再见的。”
      总会再见,在不同的时空的不同时间里。
      “外公,是你吗?”董尘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其中还掺杂着几分不知何处而来的委屈掺杂在泪水里。
      老人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先吃饭吧。”声音虽然不同,可那语气确实一般无二,就像自己放学回家,他说,“洗手吃饭。”
      看着递过来的勺子,董尘听话的张嘴吃掉,握住勺子的拇指上还有一块断掉的指甲,那是有一次外公喝多,加下没站稳,刻在石头上,指甲被磕掉了一大块,后面怎么也长不好了。
      “好难喝。”虽然沉浸在温情里,可董尘还是忍不住的吐槽。
      老人略显疲惫的脸上展开了一抹笑意,随手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包装奇特的糖果递给董尘。他从小喝药就怕苦,外公便找来各种糖果,等他喝完药就递给他一颗。
      “吃了糖,再好好睡一觉。”老人用厚实的手掌摸了摸董尘细软的头发。董尘顿时感受到一股困顿感骤然来袭,几乎晕过去一般,一夜好眠便到了第二日。
      待董尘再醒来时,想到昨晚并没有做什么梦,只梦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虽然没有水源,可是沙漠却很是湿润,每一粒沙土都很柔软。在辽阔的黄沙之中有一颗小草破沙而出,摇晃着身形,长出了两片树叶。
      睁开眼睛,阳光从床边小窗口尽情挥洒,似乎要将今日的好颜色都展示出来,窗外鸟鸣更甚,比昨日更加吵闹。
      董尘坐起身来,活动了下肩膀,只觉得身上痛感消了大半,听着屋外的声音,董尘忽然喜欢起这种吵闹,因为他昨天见到了外公。此时屋内极其安静,只有炉子上的那锅东西在咕嘟咕嘟的煮着,桌子上用包好的糖块压着一张宣纸,上面有潇洒小字写着,“醒来用饭。”
      这熟悉的字迹看的董尘心里一暖,纵然那锅东西再难吃,他也甘之如饴。这时他突然发现桌上放着昨夜那个青绿色的碗,竟然是“青玉菊瓣纹碗”,勺子是“桃花点翠白玉勺”。不知是不是自己也有点鉴别古董的天赋,董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碗和勺子。印象里总觉得小时候在哪里见过。
      一道风卷残木的响动将他从回忆中惊醒,推门出去,郁郁葱葱皆是植物。木屋坐落在一座高山上,外面有一方小院,院外一条小路,直通山下。
      风暴的声音就在山下的某一个地方响起。
      这两日他感觉尤其的不真实,好像电视照进了现实,穷小子突然富有,紧接着又被爆出被一个组织藏了十几年,现在这两个组织都要因为自己打架,而后又莫名其妙的来到另一个世界,还遇见了自己的外公。
      顺着那声音找去,不久,就看见眼前风暴阵阵,摧枯拉朽,一道道风刃拦腰斩断巨木,董尘连忙躲到一块巨石后,心惊胆战的回想着自己这几日的境遇,最终接受了这个不靠谱又真实的“白日梦”。
      董尘躲在石头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山腰下的景象,一方是外公,他的肩上和身前都有一个半透明看不真切的东西,肩上似乎是鹰,慵懒颓废的展开翅膀趴着,身前那只巨兽有三人高,像是个猩猩。
      另一方有三人和四兽,四兽很奇怪,长得像猪,却有两个头,周身黑色,屁股上有阵法纹路。
      “屏蓬?”董尘认出来了,那不就是山海经里面的异兽屏蓬吗?据说屏蓬天生有灵,修炼后屁股上会有一道如蓬羽草的阵法标记,驱灵御之,可结困顿大阵,阵中左右不行,只能前行和后退。
      “张束山,你也有今日,怎么昨日救下个小娃子,灵力就虚弱成这样,连护山大阵都撑不住了?”三人中为首的那个长着连鬓的络腮胡,长发随意的被一根带子扎在脑后,身穿一身兽皮,背着一张古朴弓箭。
      其余两人也同样打扮,只不过一男一女比他看起来年轻些,女人媚眼如丝,穿着暴露,腰间缠着蛇皮鞭子,年轻男人手臂粗壮,手提一把朴刀。
      张束山?真是外公的名字,按照那人所说,昨天外公应该是为救自己还受了不小的伤,才导致他们有机可乘,闯进这座山谷。看着外公佝偻的身影,董尘心内暖意与愧疚直升,可此时他不敢贸然跑出去,一旦外公为了救自己,分身乏术,不光帮不上忙,还会为这场战役徒增些变故,最终也只能静观其变。
      络腮胡男人身后那个年轻些的男人嘲讽道,“你要是乖乖把这山里的宝贝交给我们,我们即刻离谷,如今我们能进来,别人也能进来,怕此时有不少人往这边来了。“
      “来便来。”张束山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想闯我护山大阵的人还少吗?来一个我宰一个,来一窝我灭一窝。”他右手中虚空握住,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奔雷滚滚,瞬时一道白光从天空落下,化作一道闪电凝聚在他手中。
      “既然来了,就给我的土壤施个肥吧!”张束山甩动手中闪电,闪电有如长蛇飞奔而去。
      三人看见那闪电,面色都紧张起来,三人同时御敌。
      看来是个厉害的武器。
      那是董尘从未见过外公的一面,手中金色长蛇空中飞舞,脚踩光芒,人若鬼魅般穿行而过。
      四只屏蓬屁股上的阵法浮现,出现在张束山的脚下,只见张束山速度依旧不减,长蛇回到手中化做利剑,身前一横,向两边各刺一下,屏蓬嚎叫声起,阵法瞬时被破掉。利剑又化作长蛇向其中一只咬去,另一只见势来救,长蛇一甩将两只结结实实的绑在一起,张束山将两只扔给了身后那道半透明的猩猩,只见猩猩一拳一个,将两只屏蓬揍晕在地。
      “兄长,我攻他下盘,你削他肩头薄弱处。”长鞭女人大喊一声。朴刀,长鞭齐齐袭来。张束山不躲不闪,肩上的鹰嘶鸣一声,他左手一挥,一道手臂粗的植物拔地而起,窜向朴刀。植物坚韧,扇飞了朴刀,又顺势像那男人奔去。
      张束山任长鞭卷上小腿,大喝一声,气如吞牛。一道火焰从小腿上窜出,火焰遇风则长,瞬间爬满长鞭,向女人吞噬而去。他身子一转,手中闪电破风飞去,化作利箭与半空中的一道风箭相遇,两两崩碎。
      之间那名络腮胡的男人,此时手持弓箭,浑身风暴缠绕,看起来比刚才那俩人更厉害些。
      火焰烧伤了女人的手,植物将年轻男人捆了个结实。四只屏蓬,两只被揍晕。
      这场不到半分钟的战斗,张束山完好的站在那里,而对面却瞬间折损了一大半。
      “如何?”张束山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挑衅,像是刚才那般大动静,于他来说也只是小意思罢了。
      “好帅!”董尘差点惊呼出来,他的心此刻突突的跳,刚才那般刀光幻影,法术连连,看得人心情澎湃,记忆中的外公也如此般暴躁脾气,可是加了这些许武打动作,如果把那破旧袍子换作铠甲,那不妥妥是个将军戏码。
      或许是他这边心理活动太多,一时没有控制住身型,络腮胡子的男人眼睛向这边撇了撇,张束山也注意到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人弓箭拉线,速度极快的向巨石飞射一箭。
      “尘儿!”
      爆破声响起,巨石崩碎成无数小块,几块打到董尘胸前,力道极为凶悍,几乎将他瘦弱的小身骨打散,一时疼痛伏在地上不能起来,“啊~嘶~”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的时候,面前忽的矗立起一道土墙,土墙将风箭和大部分的碎石块挡在了外面。
      感受到有风暴袭来,董尘痛的没有力气躲开,下一瞬间被一双巨大的手捧了起来,身边风暴阵阵,景色模糊,瞬间来到了张束山的身边,董尘恢复些力气,抬起头看见缚督那双小灯笼一般的眼睛,水蓝色却没有光芒,木木的,见董尘看他,缚督咧开嘴笑起来。
      张束山手掌盖在董尘的肩头,一股温润的水流被灌入他的身体中,伤痛顺时减弱了三四分。
      “敢伤我的孩儿,我要你的命!”
      张束山看董尘脸上恢复了些红润,转头看向那络腮胡子的男人看去。只见他手中不知结了何种结印,络腮胡那男人的脚下方圆三尺之内,土石忽然松软起来,瞬间像岩浆沸腾,咕嘟几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规律土块,悬浮空中,将那人囚禁于此。
      “大兄,小心啊!”女人惊慌的喊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土咒一成,嘈杂声四起,如同群蛇在林中穿梭,半空明净,惊起许许多多的鸟雀。
      自林间有无数藤蔓钻出,连同着周边的树木一同疯长起来,向三人冲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异兽“屏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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