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奴》招摇rise

6、受罚

　　正午的阳光照进屋子，迟玉眯了眯眼，一旁的丫鬟韵儿立马会意，过去将窗子放了下来。
　　房门打开，一个暗卫模样的人走进来行了个礼：“织桃跟着段祈去了城外山下一处破屋，摘了几个梨子，现在已经回来了。”
　　迟玉“嗯”了一声，调香的动作不停：“还有别的没？”
　　暗卫想了想，又道：“织桃抱了段祈，不过是段祈打水时没站住，织桃为了防止他摔倒才抱的。”
　　“这都是小事。”迟玉淡淡道，“也算有所进展，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
　　暗卫退下，韵儿搓了搓手，上前低声问道：“公子，可要想些别的法子？”
　　“一切都还按着计划来的，多费那脑子干什么？”迟玉摇了摇头，“也该到午饭的时候了吧？”
　　“是，奴婢去将饭菜端上来？”
　　“不必，让他们今天都出来吃。”迟玉站起身，慢悠悠往外走，“再帮我把藤荆找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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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祈和织桃两人回了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吃饭，段祈刚要去将饭菜端上来，就听到人说今天都要下去吃。
　　织桃好奇地探出脑袋：“诶，迟玉哥哥好久没招呼我们一起吃饭了，今天这是想了什么新点子？”
　　“点子？什么点子？”段祈疑惑道。
　　“就是我们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玩些小游戏，胜出者可是有奖励的。”说着，织桃又叹了口气，“可惜上次是迟玉哥哥得了不少好酒，拉着大家一起尝尝，谁喝得多谁得一千两银票。”
　　“他们说我还小，不让我喝酒。”
　　“他们说得对。”段祈道。
　　织桃瞪着他，满脸都是“你到底哪边的”？
　　段祈笑起来，拱手赔罪：“我的错我的错，那现在下去吃饭？”
　　“好。”织桃点点头，跟着段祈往下走。
　　楼下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寻客坐在迟玉右边，慢悠悠地斟酒喝，迟玉瞅了一眼他的酒壶，唤来韵儿将珍藏的桃花酿拿出来，推到了寻客手边。
　　寻客也不客气，开了封给自己和迟玉各倒了一杯，随后又自斟自饮去了。
　　织桃刚拣了最边上的位置坐过去，寻客便咳嗽了一声放下酒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我？”织桃眨眨眼，指了指自己。
　　迟玉也朝寻客身边的位置示意了一眼，织桃便点点头，乖乖坐到了寻客身边。
　　人都到齐了，迟玉抬起酒杯，笑道：“上次和兄弟们喝酒还是小织桃十二岁的时候，如今时间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迟玉感谢大家为我带来今日的生活，在此敬各位一杯。”
　　迟玉说着仰头饮尽，一桌的人也附和着将杯中酒饮下，各个有说有笑，气氛格外欢快。
　　“其次便是每次聚会都要说的，想走的，今日可以走，迟玉备好两千两银票客客气气送出门，自此便再无瓜葛。”
　　迟玉再次抬起酒杯，只是这一次，除了自己喝自己的寻客，没人再举杯。
　　各个赔着笑，低头默默吃菜。
　　“看来以后依然是我们这些兄弟们在一起合作，迟玉敬各位。”迟玉喝了酒，杯口朝下示意自己没留底，随后抬手示意道，“怎么高兴，怎么来！”
　　寻客夹了一筷子离得很远的酱牛肉送进织桃碗里：“这个好吃。”
　　织桃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竖了个大拇指。
　　寻客温柔地笑了笑，揉揉织桃的头发。
　　“织桃喜欢吃，回头让厨房送一碟过去。”迟玉的嘴角始终噙着笑，举起酒杯道，“喝一杯？”
　　寻客二话不说和他碰了一下，迟玉笑着拍了寻客的胳膊一下：“你的手倒是快。”
　　两人将杯里的酒喝下，迟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向寻客：“我是说小织桃，你可别再手快和我碰了。”
　　“他还小，不能喝酒。”寻客舀了一勺子花生米送进嘴里。
　　“不小了，再过两年可就要接你的位置了，现在刚好练练酒量。”迟玉朝织桃举杯，“来一杯？”
　　织桃看了看自己的花茶杯，刚想让人再送个杯子过来，寻客就将自己的酒杯递过去：“少喝点。”
　　“敬迟玉哥哥。”织桃甜甜地笑着，和迟玉碰了杯。
　　“真乖。”迟玉陪着织桃饮了酒。
　　桃花酿不烈，但对于长这么大没喝过酒的织桃来说还是太冲了，他咳嗽了好几下，脸都涨红了。
　　迟玉歪了歪身子，垂下眼对着寻客耳语道：“你带大的孩子，又是这般绝色，当真没起些什么心思？”
　　寻客神色不变，给迟玉的酒杯满上：“你再不喝，我可就喝完了。”
　　“哈哈哈哈。”迟玉歪回身子，“这桃花酿可是一坛千金，但既然我们的头牌喜欢，我再让韵儿给你送一坛去。”
　　寻客扭头看向迟玉，骤地漾出灿烂的笑容：“那便多谢了。”
　　迟玉看着这难得的笑容愣了一下，摆了摆手。
　　精美饭菜逐渐只剩残羹冷炙，有的人没睡够，已经打起了哈欠，织桃被灌了几杯酒，此刻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他怕自己站不稳，一个劲地往寻客怀里钻。
　　寻客也不管他，任他胡作非为，自己喝自己的，仿若千杯不醉。
　　迟玉看着差不多了，便起身道：“我看各位也累了。都想早些回去休息，那我们便进行这最后一个项目吧。”
　　“还有？”有人揉了揉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好吧好吧，再坐一会。”有的人都转了方向准备走了，又无奈转回来。
　　“韵儿。”迟玉伸出手，韵儿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藤荆递到他手上。
　　一时间，困的、累的、有怨言的、无奈的……均是面色一凛，战战兢兢乖乖坐着了。
　　迟玉看着手中的藤荆，笑道：“这玩意儿还是前老鸨留下来的，老一些的人应该都知道它的威力。”
　　“皮开肉绽，伤筋挫骨。”底下有人小声道。
　　“没错。”迟玉点点头，“各位也知道，小打小闹我也只是罚罚银两，但今日拿出这藤荆，是因为有人坏了规矩。”
　　人人面面相觑，思考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冷汗已经顺着脸往下滴了。
　　“织桃。”
　　一声落地，织桃抖了一下，寻客嚯地站起身，伸手将织桃护在身后，目光森冷得盯着迟玉。
　　“你要包庇他吗？”迟玉歪歪头，看着寻客笑道。
　　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他是我的人。”寻客丝毫不虚他。
　　“织桃，我问你，今天上午，你在哪？”迟玉看向寻客身后只露出个脑袋的人，问道。
　　“京……京城外山下。”织桃回答道。
　　“是我昨夜带他出去玩，他没有尽兴，我又累了，才让他自己去玩的。”寻客道。
　　“你别急着护他。”迟玉摊了摊手，“小孩子喜欢玩我当然可以理解，但今早亲眼看着你带他回来的，他回了屋，却又没走大门就出去了……这，是谁教的呢？”
　　织桃一愣，刚要说话，迟玉便继续道：“段祈！”
　　段祈在旁边的一众小厮中抬起头，唯唯诺诺地走到迟玉脚边跪下。
　　“织桃是你带出去的？”迟玉问。
　　“是。”
　　“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
　　“若有半点不尽心，做错一次，断一条腿。”
　　迟玉点了点头：“头牌上位前两年不得白天私自出门的规矩，可还记得？”
　　“记得，段祈认罚。”
　　唰的一声，藤荆破空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传来，段祈颤了一下，血就顺着破开的布衣渗了出来。
　　织桃尖叫一声，立马要冲上去，寻客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捂住他的嘴按在怀里。
　　“断腿就免了，还要伺候织桃，不能废了。”迟玉说着，又是一藤荆打下去。
　　段祈闷哼一声，背渐渐弯了下去。
　　又是一藤荆，段祈整个人跪着趴在地上，不停地发着抖。
　　那上面的倒钩将他的伤口撕得血肉模糊，鲜血不断往外溢，滴在地上形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血洼。
　　织桃看着他狼狈至极的样子，眼泪大把大把地滴落在寻客手上。
　　他感觉他的心痛得像是要停止跳动，仿佛那藤荆都是抽在了他的心上。
　　段祈没有错，无非是想要他开心，何况最开始想出去看屋子也是他提出来的。
　　段祈是在替他受罚。
　　“疼吗？”迟玉问道。
　　段祈喘了好半天，才张口道：“疼。”
　　“知错吗？”
　　“知错。”
　　韵儿接了迟玉手里的藤荆，退到一边。
　　迟玉拍了拍手，笑道：“罚也罚了，段祈也知道错了，那这事儿便到此为止，各位回去吧。”
　　话音一落，一直僵在原地的人们立马做鸟兽散，逃命似的。
　　迟玉也转身上了楼，寻客缓缓松开手，织桃便立马冲出去，跪倒在段祈身边想将他扶起来。
　　“你怎么样？你怎么样？”织桃擦了擦眼泪，一边扶一边问道。
　　段祈摆了摆手，将头枕在胳膊上：“我没事，让我……咳咳，让我趴一会儿。”
　　背部的痛感已经接近麻木，他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而且耳鸣得厉害。
　　“你要包扎，我去叫郎中……”
　　织桃起身就要往外跑，被寻客拉住：“你别再出去了，我让小彩去叫。”
　　“让他缓一会吧，你在这陪着他。”
　　“好。”织桃点点头，坐到段祈身边，再看一眼他的伤口，眼泪又哗哗往外流。
　　寻客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转身安排事情去了。
　　“其实，没那么疼。”段祈笑着扭过头，“隔前些年，我让人打的还惨呢。迟玉没下死手。”
　　“你可别说了吧！”织桃哽咽着道。
　　哪能不疼呢，哪能没事呢，段祈的眼里都没有光了，甚至有些涣散，再来一鞭子，可能段祈就要死在这。
　　“你怎么这么蠢啊。”织桃捂住脸哭道。
　　段祈却依然对着他笑：“你可是，第一个骂我蠢的……之前遇到的人，哪个……不夸我聪慧？”
　　“你就是蠢，就是蠢！”织桃呜呜地哭着喊着。
　　段祈还想再说些什么，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很惊恐的样子，但却没力气回应。
　　就歇一下……
　　他这么想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