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奴》招摇rise

4、意外的礼物

　　段祈上来的时候织桃已经吃了个半饱，他将水倒进浴桶，随后在织桃对面坐下。
　　“吃饱了？”段祈笑着看他。
　　“嗯。”织桃将点心盘子往前推了推，“给你拿的。”
　　“谢谢。你再稍等一下，我再去拎水将浴桶打满，你就可以洗澡了。”段祈道。
　　“好。”织桃点点头，表示听他的安排。
　　于是段祈又迅速飞奔下楼，拎水上来把浴桶加满。织桃跟在他身后，将手里的桃花精油倒了一点进浴桶里，瞬间，芬芳的桃花香气缓缓弥漫开。
　　段祈帮他把东西都准备好放到浴桶边，织桃泡在水里，暖黄的灯光照上去，肌肤白得像是在发光。
　　他低着头想了一下，从一旁搬了张板凳坐在浴桶边，从水里捞起了织桃的手。
　　很细的一段，只手可握。
　　“怎么了？”织桃眨眨眼。
　　“给你带了个东西。”段祈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绳子，上面缀着很小的一块萤石，质地不怎么样，做工也不甚精细，一看就是下等品。
　　但上面刻着个“安”字。
　　“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求个平平安安。”段祈笑道，“还请你别嫌弃。”
　　“怎么会。”织桃收回手，细细打量着，萤石虽小，却也努力亮着微光，越看越让人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
　　“那你先洗，好了叫我来收拾就成。”段祈将板凳搬回去，退了出去，“水冷了就出来，别着凉。”
　　“知道。”织桃应声。
　　于是今晚的娱乐活动算是自此宣告结束。
　　织桃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出来，发现段祈已经吃完了点心，坐在桌边昏昏欲睡，桌子中央放着那个狐狸面具。
　　他悄声走过去，伸出手指抵在段祈额头上：“嘿，起来，去床上睡。”
　　段祈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缓过神：“我帮你擦头发。”
　　“我自己擦，你去睡。”织桃摇摇头，“你也很累了，早点休息。”
　　段祈笑起来，将织桃按到床边坐下，拿过干毛巾替他将头发一点一点擦干：“不是，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现在连活都不用我干了，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就变成你照顾我了？”
　　“也不是不可以。”织桃摸着下巴思考道，“不过我没怎么照顾过别人，可能会做的不太好。”
　　“你还真这么想啊。”段祈笑得更开心了，“我们是朋友，但你不用刻意去维持这份平等，照顾你，我愿意的。”
　　织桃不接话了，他感受着身后的人轻柔的动作，换了个思路去想，才发现自己刻意的行为反而像是不尊重他。
　　越是刻意，越像是在强调他们的阶级不平等。
　　“好了，别多想。”段祈拍了拍织桃的头，“很晚了，早点休息，我去洗漱。”
　　“好。”织桃微微一笑，抬脚坐到床上去。
　　段祈帮他把帷帐放下来，然后去倒他的洗澡水，等将杂务都收拾好，织桃的头发都已经干了。他翻了个身，模模糊糊地看着段祈躺上床，轻声道：“段祈。”
　　“嗯？”段祈盖被子的手一顿。
　　“晚安。”
　　段祈笑了一声：“嗯，晚安。”
　　这天晚上，段祈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他看见自己走在无边汪洋之上，头顶是无数明灯，身侧有各种各样的鱼围着他舞蹈。
　　他看着，沉醉着，情不自禁随着鱼群起舞，却在快意正浓时看到了不远处的段祈。
　　一身玄甲，威风凛凛。
　　织桃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一分：“你……”
　　“你……”
　　两人一齐开口，又同时顿住，段祈笑起来，却没有相让：“你愿意和我走吗？”
　　“去哪？”织桃歪歪头。
　　“过好日子。我立了功，受了赏，现在有良田万顷，山庄数座，你有什么愿望，我都能实现。”段祈目光灼灼，“这些都给你，连我一起。”
　　“那我要是不给你饭吃，你岂不是得饿死。”织桃笑起来。
　　“那得求你发发善心，我还想多陪你走些日子。”段祈拱手求饶。
　　“我现在就有一个愿望要你帮我实现。”
　　“你说。”
　　织桃踮了踮脚：“我的男人掉到这片海里了，你帮我找出来。”
　　谁知段祈点点头，居然真的一手蹦出一个小人来：“当然可以，那你掉的是这个金的小人，还是这个银的小人呢？”
　　他上前一步，凑到织桃面前：“又或者，是我这个最爱你的小人？”
　　“噗，哈哈哈哈……”织桃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快起来吃早饭喽！”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织桃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到了旁边挂帷帐的段祈。
　　“做梦了？”段祈笑着问道。
　　织桃愣了愣，“嗯”了一声，起身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有个地方不对劲。
　　“你……你先别拉帘子，你先出去……我，有点事。”织桃的脸红红的，就那么坐着不动了。
　　段祈看了织桃一眼，反应过来，又把帷帐放下：“好了叫我。”
　　织桃没回他，等听到门关的声音才懊恼地搓了搓自己的脸。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里面，脸又红了一点。
　　啊啊啊，真丢人，还被段祈看穿了。
　　这脸是不能要了，要不他还是换个馆子生活吧。
　　织桃清理好自己又换了裤子，把裤子塞到脏衣服最里面，才打开门让段祈进来。
　　段祈忍着笑，在脸盆里加了点热水：“都是正常的，不用害羞。”
　　“我没害羞。”织桃死鸭子嘴硬。
　　“那你脸怎么那么红？”段祈有点凉的指尖贴上织桃的脸，惊得织桃连连后退好几步。
　　“我……我睡觉睡热了！”织桃绕过段祈，拿了毛巾洗脸。
　　“嗯，是我多想。”段祈不再逗他，端了脏衣篓下去让浣衣的人洗，“记得赶紧吃早饭，别凉了，吃了拉肚子。”
　　“哦。”织桃闷声回道。
　　之后段祈便没有再出现，让织桃安心吃了一顿早饭，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尝尝这个。”织桃刚吃完，段祈就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递到他手边后又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这是什么？”像粥又像甜品，织桃拿勺子搅了搅，发现居然还有桂花。
　　“没吃过？”段祈问道。
　　“没有。”
　　“桂花粥，以前我娘经常做给我吃，我估摸着个大概做了出来。你尝尝，不好吃我一起拿去倒了。”
　　织桃拿勺子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很香，也很甜，是他喜欢的味道。
　　段祈松了口气：“好吃就好。”
　　“谢谢你。”织桃继续吃。
　　“多大点事儿。”段祈等他吃完，一起将碗收拾了端下去。
　　织桃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了药膏去找寻客。
　　只是今天开门的是小彩，寻客躺在床上，看样子是还没起。
　　织桃放轻了脚步，摸到床边掀开了帷帐，却见寻客侧着身子，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的小动作。
　　“啊，又逗我。”织桃撇撇嘴，掀了帘子钻进去。
　　寻客挪了挪身子，让了一半床出来，掀了被子敞了衣服，任由织桃为他上药。
　　织桃看着寻客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鼻子酸了起来：“昨天的客人是坏人，寻客哥哥下次别接他的了。”
　　寻客无所谓地笑笑：“是新客，自然不知道有那些子癖好，不过出手倒是大方，出了三千三百两。”
　　寻客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小叠银票放到旁边，手指点了点：“拿着吧，去买点喜欢的。”
　　“不要。”织桃推回去，继续给他上药，“这两年我不能出去的，你忘了？”
　　寻客愣了一下，笑起来：“倒还真是忘了。”
　　寻客身材不错，不似织桃这种纤细，他身上有些薄薄的肌肉，带着一层力量感，这青紫的痕迹印在上面却更加让人心疼。
　　织桃不说话，戳了戳寻客的腰让他翻过身去，看着寻客背上通红的鞭痕，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没吭声，寻客却猜到他哭了：“好了，都是小伤，不打紧的。”
　　“下次别接他的了。”织桃忍了忍哭腔说道。
　　“听你的。”寻客哄着他。
　　“你是不是到休息的日子了？”
　　“嗯，休息三天。”
　　“那我今晚和你睡。”织桃说道。
　　寻客笑起来，拿他打趣：“怎么？嫌寻客哥哥受的罪还不够，再来添一笔……嘶，小兔崽子。”
　　织桃见他嘴里又要吐脏段子，下手涂药时按了一下寻客的鞭伤，让他闭嘴。
　　偏偏寻客不懂得见好就收：“虽然哥哥是个卖的，但睡个你还是完全可以的，保证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啊！你真要谋杀我啊！”
　　织桃这一下明显下了狠手，寻客白皙的后背皮肤再添新伤。
　　“痛，痛死了。”寻客哼哼唧唧，为自己伸冤。
　　“让你老拿我说笑。”织桃松了力道，继续帮他涂药。
　　“是，孩子大了，不由人继续开玩笑了。”寻客装模作样地感慨，直气的织桃连眼泪都忘记掉了。
　　药上完，寻客侧过身子晾一晾未干的药膏，织桃在他身边蜷缩着躺下，乖乖巧巧的，一如小时候窝在他怀里撒娇，总叫人心软。
　　“你和段祈也相处了两天了，感觉怎么样？要是不喜欢，我把小彩换给你。”寻客伸了手，轻轻拍了拍织桃的背。
　　织桃摇了摇头：“段祈很好，对我也很照顾，昨晚他还带我出去玩了。”
　　“去了哪？”寻客顺着他的话问道。
　　“就在街边逛了逛，昨天七夕，还有奶奶给了我几个巧果。”织桃眼睛亮亮的，把手腕露出来，“段祈还送了我一个这个。”
　　寻客捏着萤石看了看，笑了笑：“没去坐画舫？”
　　“没有，左右还要回来的，玩不久，坐那个太浪费了。”
　　“想坐就坐，下次我带你去。”
　　“那可说好了，不许耍赖。”
　　“不是说今晚要和我睡吗？那就今晚带你去。”寻客伸了个懒腰，把被子捞回来盖在两人身上，“再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