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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回湖湘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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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林若冰三人要继续赶路,前往燕南城,傅清未二人则留在此处,准备寻剑。道别后,林若冰三人租下三匹马,往燕南城赶去。至半路,几人想要喝口茶歇歇,林若冰一摸腰间,钱袋不翼而飞了,再一看,钱袋的带子被刀齐齐地割断。
林若冰仔细回想着,一路上自己就没停过,那钱袋被人拿走一定就在湖湘城。她心中又察觉事情不妙,她自问自己的反应和感觉都足够灵敏,一个人拿着刀靠近自己,她怎会感觉不出?这该是什么样的盗贼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自己身上拿走钱袋呢?
尚横一看林若冰紧张的样子,以为是舍不得钱财,便安慰道:“我这里还有些银两,到燕南城也一时够用,你不必如此担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里面装的还有林若冰父母的遗物。林若冰不愿除了林夕以外的其他人知道那遗物的存在,只对尚横说自己坚持要找回来,尚横此程本就不急,也就没有坚持反驳。
三人半日时间又回到了湖湘城,但偌大的湖湘城从哪儿开始找呢?几人只得沿着她们去过的地方再走一遍,希望能有些线索。这湖湘城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能算小,要想在这个城里捞针,算不上容易,何况还是被别人带走的。
几人从湖湘城门一直走到了湖湘城长街的尽头,苦寻无果,尚横道“既是盗贼之徒,必不会光明磊落在这市井之中,我们倒不如去那些人烟稀少之地看看。”
此时天色已暗,白天的集市即将关闭,夜市也要过一个时辰才开,人烟已经有些疏落了。要是平日里,林若冰和林夕二人一定会毫无顾忌的往那无人之地走去,但现在不同,尚横不会武功,这是最大的问题。能从林若冰身上拿走钱袋的必不是泛泛之辈,一旦身处险境,倘无暇顾及尚横令其受了伤,岂对得起朋友之义?
尚横许是看出二人的顾虑,说道:“天色已晚,我们今夜怕是不能出城了,我且找一家离长街尽头最近的客店,在里面等你们,你们放心去找便可。”
这下没了顾虑,姐妹二人才往郊外走去。湖湘城的郊外荒凉至极,不是人烟稀少,而是一点人烟也不见。两人走了七八里才见远处有个寺庙掩映在高耸的林木中。两人走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在距离寺庙门口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了钱袋的带子。天色已暗,白色的带子在月光下颇为显眼。林若冰看看那紧闭大门的寺庙,对林夕道:“几年不出来,这世道已然这样了吗?连和尚也做起了鸡鸣狗盗的营生。”
林夕走近那朱红色大门,用手摸了摸那门,转身走过来道:“不对,里面住的一定不是和尚。那门环已经有了些尘土,若是和尚住在这里,一定日日打扫。这寺庙怕已经是鸠占鹊巢了。”
两人凭着极高的轻功,跳上寺庙的屋顶上一探究竟,佛堂中依旧燃着烛,但奇怪的是那香案上已落了不少灰尘。这更加证实了林夕的想法。就在这时,只听林夕的左侧传来踩踏瓦片的声音,两人警觉地看着,一会儿便见两个人影朝自己这边移动。林若冰二人抽出剑备战,却听得一人压低了声音惊奇地叫起来:“林夕。”
这个声音林夕再熟悉不过了,几天前他是如何跟这声音对骂的还历历在目。
见是傅洛寒两兄弟,林夕两人这才收起剑。问道:“你们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夕冷冷道:“钱袋丢了,在这里找到了线索。”
傅洛寒反问:“你们也丢了钱袋?”傅洛寒思考了片刻,才又道:“我们两个人是跟着一个彪形大汉来到这里的,跟那天抢我们钱袋的人差不多。那人虽然穿着僧衣,但那僧衣极不合身,而且看他那旁若无人的走象,绝非僧人,倒像是个武士。我们跟着他,就见他进了广化寺。”
“然后呢?现在那人去哪儿了?”
傅洛寒摇摇头:“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大概是去了后院的僧房了。”
林若冰此时担心不已,要是真被什么人把钱袋里的那张像给拿了出来,被别人看见,不知道会不会又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呢?林若冰刚想对林夕说今晚一定要拿到,就听见七八里外的长街上已响起了夜市开市的锣声,继而那庙里有了动静,后院的僧房灯火乍明,一个僧房的门被打开,便见门左边有一个架子,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钱袋,林若冰一眼就看见了她的钱袋。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房里走出来,各个凶神恶煞。再看里面坐的那人身型更加骇人,眼球突出,布满血丝,像是眼球从眼眶里爆出来一般,全身更是青筋暴起,练武之人一看便知道那是走火入魔的模样。
现在进去无论如何也没有胜算,几人只能下来再回去从长计议。林若冰和林夕找到尚横,为了行事方便,三人又跟着傅清未两人回到醉仙楼居住。
回到醉仙楼,几人吃了晚饭,本想回房,尚横拦道:“两位公子不是想要找关于两把名剑的消息吗?何不在这听听张铁嘴说书呢?”两人一脸困惑,尚横解释道:“你们怕是有所不知,这醉仙楼饭食美酒是一绝,但他之所以能这么红火,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里的张铁嘴。”
“张铁嘴?不就是个说书的先生吗?那些说书的不都是提前写好了话本子,费尽心思讲的新奇博人眼球吗?”
尚横看着傅洛寒道:“但这个张铁嘴可不是这样。这个人讲的也是精彩奇绝,但他讲的可不是话本子,而是这四面八方的真事儿,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我想,当初这射日和摘星在湖湘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引得各地侠客都来寻剑,他不可能放过这么精彩的故事。”这瞬间让众人提起了兴趣,又点了一壶茶,等候张铁嘴的出现,可眼看这客店还有半个时辰就要闭门了,也没等到那张铁嘴。
傅清未往邻桌一瞟,四个当地人正凑在一桌喝茶。傅洛寒立马会意,站起来往邻桌走去。
“几位大哥,能否容在下在此一坐?”
几位当地人倒是热情,拿了杯子倒上茶,闲聊起来。当问到张铁嘴的时候,其中一人道:“这位兄弟,你就是知道这湖湘城再多的事,这么一说起来也看出来你是个外地人了。”其他三位也都随声附和。
傅洛寒一笑道:“还是被几位大哥看出来了,我从王都而来,直奔这醉仙楼,为的就是听听那张铁嘴那张铁嘴。谁知道眼看着已近巳时,连个影子都未得见,真真是心焦不堪了。不得已,这才来向几位大哥问问。”
刚才那男人一摆手,显出一副无奈之象:“别提了,我们也都等着呢。这几天也不知怎的,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前两天还在那台上把射日和摘星两把剑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明白,转眼间这人就不见了,也真是怪事。听说近郊的广化寺最近闹了鬼,我想着不会是那张铁嘴平日里说些世间奇巧说多了,损了阴德,被鬼给抓了去吧?”
傅清未一行人听了,心中多少有了些眉目。傅洛寒又与几人寒暄了一会儿才回来。
第二天夜里,傅清未几人又来到广化寺的门前。冷光愁云,鸦鸣阵阵,朱红的大门赫然眼前,倒是有些阴森。
几人跳上屋檐,借着月光再次查探下面的布局——从大门通向大殿的长廊不长,正殿也不算大,是个小型的佛寺。正殿后面便是僧房,鳞次栉比。其余僧房都灭着灯,只有一间僧房亮着烛光。
傅清未轻声道:“你们在这接应,我去看看。”说完便跳下往内去了。林若冰不语,还不等林夕阻拦,也跟着跳了下去。林夕刚要向下,便被傅洛寒一把抓住。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傅洛寒,刚要开口,便被傅洛寒安静的动作止住了。他一副轻松的模样道:“放心吧,你姐姐武功高强。清未身手更是一绝,不过是几个草莽壮汉,有什么好怕的。你且在这里,出了事我们也好接应。”
林夕一想,也颇有理,甩开傅洛寒的手,静静地隐在屋脊后。
寺中一片寂静,傅清未转头便见林若冰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下来了?出了事怎么办?”
“既知危险,定不会让你只身一人。”
现下的形式也不容两人多言,傅清未转头继续向那亮灯的屋子走着,到了门边,林若冰从腰中掏出一把飞刀,将窗纸捅破一个小洞,两人往内看着。只见昨夜看见的那个眼球突出的彪形大汉正在房中打坐,门的左侧依然是一木架的钱袋,在那壮汉的身体左右,一旁放着一本书,另一旁是一碗鲜红的液体,看上去像是人的血。再往更深处看去,一个中年人被绳子捆了扔在一旁。
不一会儿,那人便哭求起来:“大爷,我就是个说书的,你就放过我吧。以后我保证,您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您就算是要砸了我的台子小的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您一个快要得道成仙的人物就放了我这个蝼蚁般的小人吧。”
门外二人马上明白过来,这便是那张铁嘴。只见他声音颤颤巍巍地重复着,一旁的人却充耳不闻。
门外两人相视一看,便明白心意。林若冰将手中的飞刀掷了出去,寂寂之夜如鸣镝一般,继而避在门旁。那人听了门外声响,立马起身追着傅清未的身影而去。林若冰趁着房中无人,速入房中取了钱袋,解了张铁嘴身上的绳子,带着他躲到帘后。她急忙打开钱袋,幸好那张像还在,悬了两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此时只听从外面进来几个身材魁梧之人,巡视一圈后道:“必是被那贼人给劫走了,快去追。”话音刚落,门外已经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林若冰让张铁嘴抓住自己的胳膊,趁乱离开,虽有几人想要阻拦,但幸好林若冰轻工极佳,双脚一点便如飞絮般直向高处。
傅洛寒见殿中起了打斗之声,与林夕交代了一声“你在此接应”,便跳下殿中,与傅清未共同御敌。林夕刚要下去,便见林若冰带着张铁嘴回来。林若冰把张铁嘴交给林夕道:“带他回客栈,这里交给我。”
林夕虽担心,但也不能把张铁嘴只身一人放在这危险之境,左右权衡之下,只得先将人送回去。将人交给尚横之后,她便马不停蹄又折返回去。中途时,便见林若冰三人折返回来。林夕这心才松了口气。再仔细一看,但见傅洛寒由傅清未扶着,一瘸一拐的走着。林夕脸上现出鄙夷的神情,傅洛寒一见林夕那张脸,立刻别过头去,路都顾不上看。
林夕远远看着,道:“怎么?大英雄,又负伤了?”
一听林夕那恶意调侃之声,傅洛寒硬撑着把头抬起来,虚着气却抬高了嗓门道:“我那是为了保护我兄弟受的伤。要不是我,清未早就成了那怪物手下的冤魂了。”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手肘顶了顶傅清未。傅清未面色含笑着点头。
林夕见没讨到便宜,也不理会傅洛寒了,跑到林若冰身边,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放心吧,”林若冰说完,转过头去对傅清未说道:“倒是清未公子为我受了一掌,此等大恩,若冰无以为报。”
傅清未道:“我无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倒是让在下见识了姑娘的武艺,着实佩服。”傅清未如今对着林若冰说话,语气之间多了几分敬佩,刚才林若冰打斗时的一招一式纷繁错杂,不凝神聚力甚至无法辨别那鬼魅般的身影去哪儿了,着实让他一震。
傅洛寒道:“你们二人一来一往的可相敬够了?一会儿这晨鸡都该啼鸣了,有什么相敬的话还未说尽兴回去再言也不迟啊。”
林夕板着脸训责:“就你话多!”
傅洛寒刚提起气准备雄辩一番,林若冰却早有准备,带着林夕快步向前,傅清未也不跟上,在后面慢悠悠的搀着傅洛寒,一边小声耳语道:“省着点力气,你伤口还在渗血,说多了容易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