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悖论》yantang

15、喜欢的人 毫无起伏：

　　数学课上课铃响过了十分钟，老齐才姗姗来迟。
　　同学们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在老齐进门的瞬间抬眼一瞥，然后解题的继续解题，没事干的则抬着头盯着老齐发呆。

　　“好，这节课我们快速讲一下上张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老齐！”夏祈大喝一声，唰地一下站起身，“我代全体A班同学询问初赛成绩！”

　　这么突如其然的一声让夏祈喊得中气十足，好多人都被他吓得一哆嗦。

　　老齐也愣了一下，随即被逗乐了：“谁怂恿你的？”

　　“报告齐sir，是我自己。”夏祈边笑边说。

　　老齐严肃地推了推眼镜，清嗓：“好，既然如此，除了夏祈全员通过。”

　　夏祈：“？”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祈故作委屈流泪：“不要啊！”

　　老齐白眼翻得飞起：“得了你个戏精，还问初赛成绩？你们要是连初赛都过不了，那大家都别比了。”

　　“我们要看排名啊——”
　　台下拖长了音，整齐划一地喊出声，默契到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

　　“都说了叫你们不要攀比！”老齐抱手，“我还不了解你们？考得稍微高一点就可以和朋友犯贱，考个倒数的就开始在那里说自己菜得牛逼的战绩？”

　　“我去，”夏祈诚恳，“老齐你怎么知道？太屌了！”

　　老齐：“……”你还好意思讲。

　　听着台下东倒西歪的笑声，老齐翻了个白眼：“得了都别乐了，我等下就把成绩贴出来，让你们看看自己又控分控了个啥出来。”

　　话音都还没落下，下面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是的，要不是这帮家伙控分控着玩儿，怎么可能找老齐要详细成绩？
　　老齐太懂他们了。

　　夏祈一屁股坐下，笑嘻嘻地看向巫络：“爽了，我控了个‘54188’，等下直接凭空多出一堆儿子！”

　　巫络嘲讽地露出一个笑：“理综188？我看你是没实力考不到200吧？”

　　夏祈瞪大眼睛：“话不能乱讲啊！这初中竞赛我考不到200我要不要面子的啊？！”

　　程苍回头冷笑：“你有吗？”

　　夏祈：“呜呜呜呜呜你们针对我！”
　　他转脸向林斯逸：“呜呜呜呜还是海哥对我好！都不嘲讽我！”

　　林斯逸佯装无辜，故作温柔：“什么啊？你只考了188？是不会吗？还是有什么心事呢？没事的不哭哦……”

　　夏祈：“……”
　　我布丸辣呜呜。

　　·

　　比起在固定的时间学习，A班大部分人好像都更喜欢在碎得不像样的时间里写两道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饶是再碎的时间，拼起来也庞大得不像样了。
　　重复的日子在A班嘴里说着是度日如年，但其实还是走得很快，不自知地流逝。
　　一周又一周，课表循环。

　　“巫络。”

　　“诶。”巫络在列草稿，头也不抬地应声。

　　“有没有这本物竞的第三册修订版？”林斯逸冲着巫络那边晃了晃手上厚重的书的封面。

　　巫络正认真地敛着眉眼，黑色的发丝垂下，被窗外的阳光镀了一小圈白色，挡住了大半张脸……似乎并没有抬头的意思。

　　林斯逸疑惑地皱了一下眉，以为巫络没听见，就又一次晃了晃书，刚打算重新出声问话，就看到巫络迅速抬眼看了一下他这边，又迅速低头。
　　——而且还是没说话。

　　林斯逸：“……”在搞什么啊？。

　　林斯逸感觉有点头疼：“你在干什么？”

　　又是几秒的沉默，巫络眨了一下眼，终于开口，轻飘飘道：“啊……敷衍你啊。”
　　——就差来一句“看不出来？”了。

　　林斯逸：“……………”
　　这？

　　巫络潇洒地写完最后一笔，满意地抬头，正对上林斯逸极度幽怨的目光。

　　巫络：“？”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没过脑子地回答了林斯逸些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笑什么。
　　林斯逸的目光更奇怪了：这到底好笑在哪？

　　看着巫络又低下头，仍在贯彻敷衍的行径，林斯逸忍不住想要打破这一过分的行为。

　　“哥哥。”

　　声音毫不受阻地进入耳畔，巫络闻言，还没思考，身体率先作出反应地抬头。

　　林斯逸单手托腮，有些郁闷又有些委屈地微蹙起眉，拖长了放轻的声音装可怜：“你能百忙之中抽空拿一本书敷衍我一下吗？”

　　巫络的笑容裂开了。

　　等等……
　　他刚才，叫我什么？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调侃般的笑意，轻易就扰得人心神不宁。

　　巫络艰难地眨了眨眼，像齿轮转动一般一点点扭过头去看林斯逸：
　　“你刚刚叫我什么？”

　　漂亮的眼睛因为过于震惊而失去了那股勾引的气息，很期待地锁定在林斯逸身上。

　　“……再叫一遍？”

　　林斯逸看着背对窗户的巫络，眸光闪烁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非要纠缠不清却又不肯走到最后？……

　　他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童年时期的玩伴，他出国回来就发现他们早已疏远……他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

　　林斯逸犹豫一瞬。

　　他是巫络啊……

　　林斯逸恍然地看着巫络的脸，目光寸寸划过他精致的五官。
　　雪白的下巴，嫣红的唇珠，高挺的鼻梁……

　　视线最后停留在那抹绚丽的粉色上，被吸引、捕捉、溺死……
　　林斯逸还是妥协了。

　　算了吧。
　　好歹能拥有一小会儿……就够了吧……

　　“求你了……”林斯逸敛眸，把情绪藏得很好，声音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哥哥。”

　　巫络听完，下意识小声爆了句粗口，扭头埋进书堆里去翻书，竭力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神情……
　　他真的受不了……扛不住……

　　太有杀伤力了。

　　林斯逸捕捉到巫络转头前眼底的小幅颤动，抿唇。
　　被一箭击中的巫络实在太有趣，让人想不断地越界，好去观察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独特神态。

　　可是巫络都心动成这样了……
　　所以呢？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林斯逸想不通。

　　模棱两可的拒绝。
　　是内心的挣扎，还是连理由都懒得去编的敷衍？

　　林斯逸揣摩不出，巫络的样本至今收集不完，他无能为力。
　　林斯逸只好迎合着这场巫络执着于继续下去的演出，用假意的目光注视着另一名主角，假装自己不在意，假装自己不想得到一切。

　　这个独特的巫络不是他的。

　　“给。”

　　林斯逸接过巫络递过来的书，道了句谢。

　　……只能看着，连一个拥抱都讨不到。

　　·

　　教室一体机上的日期数字不断往上跳动，直观客观地记录着时间的推移。

　　巫络觉得很奇怪。

　　林斯逸对他越来越好了。他会在任何该庆祝不该庆祝的时候给他送一些小礼物，会陪他聊天、给他讲题、听他发疯、和他打闹……

　　这种感觉的确很好，巫络喜欢无时无刻可以有人依靠的感觉，喜欢暧昧的气氛和不用弄清一切的行为……
　　就好像……他是被爱着的一样。

　　可林斯逸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可能知道巫络讨厌肢体接触，林斯逸会有意回避。碰到可能越界字眼林斯逸也会强行咽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林斯逸越来越不自在了。

　　巫络才发现，原来他喜欢林斯逸的越界行为和自信张扬。但少年的锋芒和恣意似乎全部被巫络的一声“抱歉”磨去了……

　　是巫络太矫情。
　　是巫络非要拒绝还眼巴巴地渴求恢复从前。

　　朋友啊……
　　原来他们只算朋友。

　　·

　　叮！叮！叮！

　　哐！

　　雕像在手里裂开。

　　林斯逸把雕刻刀重重搁在桌上，赌气地往墙上一靠。

　　“怎么到了雕刻就不行了？”
　　男声很冷，像是块固化的冰，隐约带着嫌弃的意味。
　　——但林斯逸自动从中提取出了调侃的语气。

　　“有意见？”林斯逸没好气。

　　虞珞恹习惯性皱眉：“角度偏了，你力气太大。”

　　虞珞恹，林斯逸发小，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家美术馆和公司，但毕竟没成年，公司事宜暂时由他奶奶打理。

　　他是一名……病情稳定的中郁症患者。所以他虽然和林斯逸同龄，但却因为休学低了林斯逸一届。
　　虞珞恹是个搞艺术的，但由于极其讨厌艺考形式，他最后选择成了竞赛生。

　　这家伙也是个很神奇的人，理科非常强，但文科一片稀碎，对感情完全没有感知，就像他那张厌世脸，冷得要死。

　　“我知道，用你说？”林斯逸不情愿地又一次拿起被自己丢下的雕刻刀。

　　“哦，原来你知道。”虞珞恹嘲讽开口，冷黑的眼睛嫌弃地眯了眯，好像满脸写着“你知道还能雕裂？”

　　“……”

　　林斯逸不想回答。

　　虞珞恹颓靡地耷拉着眼皮，偏长的深黑发丝搭在脸颊上，和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面无表情地嗤笑：“天赋失效，爽不爽？”

　　？

　　林斯逸不知道自己爽不爽，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特别想给发小的漂亮脸蛋也来上一刀。

　　虞珞恹仰头靠在墙上，掩着脖子的头发颓废地滑下，露出修长的脖颈上刺眼的陈年疤痕。

　　他仰着脑袋瞥了一眼林斯逸的锤子，嫌弃地“啧”了一声：“别崩着我了。”

　　林斯逸提锤子的手一顿。
　　那你还呆在这里？

　　哦。
　　口是心非。

　　林斯逸了然，淡定开口：“想留在这儿教我直说，你这张死嘴——”

　　“——少自作多情。”
　　虞珞恹翻了个白眼打断他，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平静反呛。

　　叮！

　　林斯逸没理，扫了他一眼，又迅速看回雕像，淡淡问：“你choker呢？”

　　虞珞恹皱眉，由于长期不出门而变得惨白的指尖下意识抬起，划过脖颈。

　　毫不受阻。

　　他没忍住动作一滞，然后又不在意地靠回去：“忘了。”

　　林斯逸在端详雕像的比例，头也没回：“等下看到自己脖子又要犯病。”

　　自杀未遂产生的疤痕很可能会导致这种想法重新上涌，病情会越发不受控制。

　　虞珞恹不耐烦地拉高领口，皱脸：“事儿逼，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斯逸笑眯眯地略过了这句话，没回答。

　　虞珞恹也只是习以为常地随口一句，毕竟他的这种抗争在林斯逸这里从来没成功过。

　　虞珞恹也不认为林斯逸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改变想法不再救他。

　　两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虞珞恹打了个哈欠：“学什么雕刻？嫌自己命长事儿少？”

　　“反正用的你的东西，学一下怎么了？”林斯逸敛着眼呛他。

　　“不客气。”
　　虞珞恹神情恹恹地颔首：“反正你妈报销。”

　　林斯逸手一抖，差点就又弄裂一个雕像。
　　林斯逸：“……”

　　林家很有钱，常年在国外经商，林斯逸和豪门少爷没什么区别。不过再说了，如果虞家不死人，虞珞恹应该也是这么个身份才对。

　　总之，林母特别关爱这个自幼丧失双亲的孩子，总把虞珞恹当自家儿子养，甚至比对林斯逸还要温柔几分……

　　“……你了不起。”林斯逸反讽似地夸赞。

　　虞珞恹坦然：“谢谢。”

　　……他并不想说不客气。
　　林斯逸毫不停滞地翻了个白眼。

　　叮！

　　虞珞恹看了他一会儿，望着不断落地的白色石灰，脑子里突然接过一小股电流，闪过一个可能性。

　　“你不会是要给别人做礼物吧？”虞珞恹挑眉，问。

　　林斯逸噎住，抬起的锤子僵在了半空中。

　　讨厌这家伙的直觉。

　　反驳的话还酝酿在喉咙里，虞珞恹就没有停顿地接了下一句话：“喜欢的人？”

　　虞珞恹的第六感一向准得可怕。

　　林斯逸讪讪：“我没……”

　　虞珞恹打断了他想要申辩的话，平静地飞速开口：“知道了，别说了，你说了我也不信。”

　　“……”
　　林斯逸放弃挣扎，随即狐疑：“你居然反应这么小？”
　　本来还以为会调侃他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不然？”
　　虞珞恹嫌弃地皱鼻，然后凉丝丝地开始表达惊讶：

　　“哇哦，斯逸哥哥居然有喜欢的人了好神奇呀，我好心碎哦怎么可以抛弃我呢？我可以抢婚嘛斯逸哥哥？哥哥不会生气吧？……”

　　毫无起伏的冰冷声线配着酷哥那张快冻上的冷脸……

　　“斯逸哥哥……”

　　林斯逸被恐怖的内容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恶寒打断：“我真想把你嘴缝上。”

　　虞珞恹动了动那张艳红的薄唇：“爽吗？不谢。”

　　林斯逸：“……”他能说啥？

　　打死这家伙再走还是把这家伙拖走打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