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悖论》yantang

16、客观身份 sorry

　　时间过得很快，初赛看似刚刚过完，实际上不自觉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A班的同学们刚返校迎来的就是振奋人心（并不）的复试考试。

　　A班哀怨地考完，哀怨地等着出成绩。

　　两天后的一节班会课，老齐往讲台上一站，掏出手机开始了他的发言：“考试成绩出了啊。”

　　“这次为啥改这么快？！”

　　“第一轮筛了很多人吧？”

　　“哎呀不管了，听成绩！”

　　“……”

　　A班开始鬼叫。

　　班上喜欢打赌的人不在少数，有的赌单科，有的赌排名……
　　也有热衷于估分的，不过估的绝对不是理科，而是玄学一样的文科主观题和作文。
　　总之，大部分人都很期待考试成绩。

　　“这次的第一名是——”
　　老齐故意拉长字音，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惊讶地挑了挑眉。

　　“——林斯逸。”

　　啊？？？
　　巫络不是第一？？？？

　　全班哗然。

　　巫络一向不喜欢玩控分，虽然不一定完全认真考试，但分数一般都高得吓人。他进A班以来唯一一次掉出第一还是因为之前有一次竞赛和月考连着考，巫络考烦起来了直接就填了缺考，还被老齐明里暗里抱怨了挺长一段时间。

　　至于这次……

　　全场的视线都投到了角落的两人身上，审视似的来回辗转。

　　林斯逸强，毋庸置疑，他们在几个月的相处里轻易就知道了。但问题是从A班组建以来，巫络在众人心中和神没什么区别，他无往不利，综合排名从未被人赶超……
　　——很令人震惊的结果，但由于巫络吊儿郎当的性格，同学们的目光全然是朋友间的戏谑。

　　“巫络你不行啊，这就被超了？”老齐也调笑着开了口。

　　巫络顶着四周起哄附和的声音，连半点局促都没有，而是噙着笑，斜着眼尾看了一下表面平静，实际上已经开始搓手指的林斯逸。

　　被那写满调戏的视线扫过，林斯逸只感觉自己像是被轻佻的羽毛拂过心脏，无可忽视。

　　“这个嘛……”巫络轻拽了一下尾音，玩味的强烈视线始终落在林斯逸身上，像是在调戏人，含着笑道，“没什么，他比我厉害而已。”
　　——像是对第二这个成绩没有任何意见。

　　老齐知道他的脾性，笑着的眼里带了几分考究地对着巫络，然后随意道：“行，你说行就行。”
　　接着马上开始报第三名的成绩。

　　在惊异的目光中，林斯逸抿了抿唇，暗暗对着巫络小声：“抱歉。”

　　巫络倒是乐了：“你没考过我有什么关系？又没顶着我的名字交白卷。”

　　林斯逸：“……”
　　早知道就交白卷了。

　　——是的，林斯逸还是没有考过巫络。

　　至于成绩……主要是因为前几天考试的时候……

　　巫络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张轻飘飘的纸，上面有一串上冗长的号码和孤零零的“巫络”二字。
　　“诺，给你。”巫络轻佻地眨了一下单边眼睛，“考场在三楼二号教室，别走错哦。”

　　“你的呢？给我。”

　　林斯逸无奈地递出自己的准考证：“真要这么玩？”

　　“又没人认识我们，怎么？不相信自己？”巫络好笑地收好林斯逸那张同样写了号码的姓名的纸，抱手。

　　“倒也不是……”林斯逸当然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成绩，轻叹，“不会被发现吧？”

　　巫络笑着眯了一下眼睛，漂亮的粉色里闪着细光：“放心啦，初赛不是都看过了？都一样的配置，又不查证件，没事。”

　　林斯逸被对方的脸晃了一下视线，伸手扯了扯眼镜链，挪眼：“行……”

　　“哎呀，走走走，我帮你考个第一回来？”巫络含着笑拿笔杆轻轻戳了一下偏开脸的林斯逸。

　　林斯逸无奈地笑了出来：“好。”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林斯逸很郁闷，他只觉得巫络实在是太过瞩目。成绩好，长得好看，聪明开朗……他看着巫络光风霁月地在众人面前放着光，而自己却只能在太阳的照耀下黯然失色。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斯逸希望他好，可是总觉得巫络越好就离他越远，遥不可及，他什么都抓不住。

　　老齐报完了名次，继续开口：“对了，下个学期学校运动会——”

　　全班闻言，立刻从互侃成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迅速开始发疯叫好。哪有学生会不喜欢这种不用上课的活动？那可太好了。

　　老齐极度头疼：“够了啊，别叫了。虽然你们和那群高中的比体育有点吃哑巴亏，但我们去年成绩不算难看是不是？”
　　“呃……”老齐突然顿了顿，“你们女生尽力就行哈，有参与就行了，许函你组织一下。”

　　班上一共就七个女生，体育稍微好点的也就许函和前排一个冷脸的英语学霸了，其他的……反正好几个都被拽去长跑结果跑吐了的，甚至接力赛都凑不齐人。

　　“啧……这样吧，你们不是喜欢体育课吗？来来来，最近几天体育课我让你们体育老师挨个测过来啊。”

　　疯了吧？这么多项目，全测一遍？

　　“老齐啊……”夏祈有气无力地开口，“要不拿你的课去测试吧……”

　　是的，没有人想拿自由活动时间被强制拖去测试的。
　　周围一排男生齐齐点头称是。

　　“哦～”老齐露出假笑，狡黠地眨眨眼，“那可不行，我还有套竞赛卷没给你们写呢。”

　　“哎呀——”

　　·

　　又是一节体育课结束。

　　教室里要死不活、横七竖八地瘫着一群人。

　　其实本来对于这帮男生来说，上完强度接着去打球是常态，但今天毕竟是测了死亡三千米，A班不得不尊重一下这项私人项目。

　　“咳咳……咳。”
　　夏祈呛了口水，整个人都蔫了，视线瞥到后面淡定的林斯逸，更蔫了：“我靠，林斯逸你深藏功与名！你看看这些项目备选，哪个没有你的名字？！”

　　被点名的林斯逸抬起头，诚实道：“铅球。”

　　夏祈：“……”
　　夏祈默默拿手机看了一眼表格，大骂：“靠！那不也只差一名吗？！”

　　林斯逸勾了一下唇角，没理夏祈的嚎叫，带着些许倦怠地靠着墙看表格，没什么情绪波动。

　　老齐估计是收到体育老师给他的表格，连打印都不想印，反正A班几乎所有人都有手机，干脆发群里了，装都懒得装。

　　一边的巫络在翻校园论坛，刷得津津有味，用几乎气笑了的语气道：“全校都知道我们A班在这儿测体育了，真命苦。”
　　周围一圈听了这话似乎想笑，却没力气笑，脸上的表情半死不活地抽搐着，极其精彩。

　　林斯逸则是顺手跳转到了论坛界面，迎面而来就是一条表白帖：

　　匿名：啊啊啊啊这是巫络吗？好好看！有没有女朋友？能追吗？

　　——还配了一张高糊的背影，一看就是摄像头放大偷拍的，只能依稀辨认出是巫络。

　　林斯逸：“……”

　　他直接退出论坛界面。
　　——没办法，贴脸开大，他没话讲。

　　“滋拉——”

　　一声尖锐的，椅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灌入耳朵。所有人下意识惊异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毕竟老齐勒令必须全力跑，不然以后不让打球，这谁受得了？被迫上跑道的众人不少人往那一趴就是睡，还能生龙活虎地聊天甚至起身的……确实是牛逼。

　　林斯逸看向起身的巫络：“去干什么？”

　　巫络将手机揣进口袋，闻言一愣。他烦躁地抹了一下发间未干的汗，将浸湿的刘海往脑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突然笑眯眯弯腰。
　　视线相对，巫络弯着眼睛，轻飘飘地开口：“你又不是我对象，管这么多干什么？”

　　又顿了片刻，巫络直起身，很自然地收起了表情，非常不负责任地走了。

　　林斯逸气笑了。

　　靠……

　　心脏被无心之举扎上刻苦铭心的一刀，痛得钻心。
　　大概只是开个玩笑吧，很正常的事情。大概的确是他太敏感了，被极度客观的一句话轻易地洞穿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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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络你好样的。

　　·

　　“林斯逸——为什么你不能全报一遍——”

　　许函拿着报名单，有些崩溃：“凭什么每个人只让报两项？”

　　林斯逸听着额角直跳：“你要杀了我吗姐？”

　　“那你挑两个吧，”许函把项目单递了过去，眼巴巴地望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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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能跑吗？！”许函接回单子，震惊。

　　项目单上，1500m和3000m下面打了两个潦草的勾。

　　林斯逸淡定：“人家专业短跑我哪跑得过？”
　　他伸手翻了翻时间表，展示给许函：“一千五和三千又不是同一天的项目。”

　　他有充足的时间恢复体力。

　　连跑八百都怕得要死的许函灵魂出窍，神情丰富了半晌，嘟囔着“怪物”走了。

　　一边的巫络则是不想选项目，许函自发帮他报了四百和跳高，并且诚挚：“巫络你腿这么长随便跳！”
　　巫络：“？”
　　他现在只觉得头疼。

　　手肘突然被撞了一下，巫络皱眉转脸：“怎么？”

　　林斯逸将自己的竞赛书推了过去：“教我一下？”

　　“你可别，”巫络脱力叹气，“你之前不是问了好几道我都不会吗？”他都快自闭了。

　　“看看呗，嗯？”林斯逸求助般眨眼。

　　巫络埋下头看小说，利落：“不。”

　　“巫络——”

　　“林，斯，逸，”巫络威胁地看着他，脱口，“这种一题一节课的题我是不可能再算了，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同学身上，懂吗？”
　　巫络本意是没什么，但“同学”二字刚说出口就发觉自己这样和林斯逸说话不太好，可惜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嗯。”
　　林斯逸轻轻地说了一声，像是在对着题目出神：“同学……不打扰你。”
　　他略显刻意地咬住这所谓的称呼。

　　巫络微怔，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爬上脊柱，但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含着笑的道歉流于表面，轻浮的道歉像在阴阳怪气，可认真的道歉他又没有资格……毕竟，同学关系的确是客观事实。
　　他没办法说出对不起，就像他没办法说出……我也喜欢你。

　　“……”

　　巫络没说话，而是沉默地想要去拿林斯逸的题目。

　　林斯逸没什么波动，安静地拽了回来。

　　巫络像是根本没有想到他不给，有点小心地观察起了他的表情，嫣红的唇不安地抿起，似乎在思忖着该怎么做。

　　“看我干什么？”林斯逸突然笑了，开玩笑的语气。

　　“没事，我自己写，你看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