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意已决 怎么办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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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安抚完巫暮雨，巫络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自己脖子上隐隐作痛的红痕沉思片刻，放空地坐在床上。
巫络莫名想到了第一轮海选之前自己的生日。
二四年九月十一日。
全班同学嘻嘻哈哈却又庄重无比地关了教室的灯，给巫络唱了一首生日歌，最后再弄出了个用往期成绩单残页折成的蛋糕，莫名其妙地喊着成绩单上巫络全是第一，要嫉妒死了之类叽叽喳喳的话。
真是的，嫉妒死了干什么还要过生日啦……
巫络想着那时的情景，自己都替自己为难无措，却又感动得无以复加……
意识到自己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时，巫络自己都愣住了。
他很久没有自发地哭出来了。
巫络似乎一直很讨厌哭泣这种情绪，可能因为记忆里触及到哭的，几乎都是巫暮雨的歇斯底里和他自己那张痛苦害怕的脸。
眼泪一落下，对着镜子一看，那双通红的粉色眼睛总会和巫暮雨的重合，似乎下一秒就要吼叫出声，让巫络手足无措。
巫络的脸在脑海里以眼睛为中心不断扭曲着，最后幻化成妈妈的脸，怪异，却丝毫又不违和。
巫络抿着唇，最后还是没有哭出来。
——只有不哭，不为感情落泪，巫络才会觉得他和巫暮雨不一样，他是个理智的正常人。
“生日快乐——”
几十个人或真心或凑热闹的欢呼在耳边炸响，让巫络一时发愣。
好像不知道为什么，碰到关心和有爱的集体、他总是觉得束手无策，一贯擅长社交的脑神经像是搭错了弦，变得一窍不通。
生日当天的礼物塞满了抽屉和柜子，有学长学姐的，也有A班同学的。巫络依照惯例全部收起来，但却不一定会拆开去看。
林斯逸在一边开玩笑似的问：“想让你看到礼物，是不是还得当面送啊？”
巫络整理着信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自嘲地开口：“那估计还得不带包装。”
林斯逸当时看着堆积如山的小礼物，笑着说：“那你能拆开我的礼物看看吗？”
这句话太像深水鱼雷，目的就是为了诈出巫络的真心。
于是巫络刚开始并没说话，因为毫不犹豫地给出一记特例似乎不太妥当。搞得像他单独对林斯逸不一样似的，也许下一秒人家就会揣着巫络的心意离开。
巫络在心底是这么想的，可是记忆里的他却不受控制地转向林斯逸，轻佻勾人地弯着眼，轻声：“好啊。”
巫络看着记忆里故意放出马脚的人，蓦然愣住了。
——因为巫络竟然连自己的行为都无法预测了。
林斯逸就是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变数。
巫络这么想。
林斯逸可能也没想到能试探成功，一时慌了神，却又很快整理好表情，继续原本的计划开口：
“开玩笑的，我挑礼物的技术很烂，所以打算送你一个……小东西。”
巫络没问是什么，只是注视着他，直到对方有点难堪地慌乱错开视线，才低笑一声：“这么贴心啊？现在不给我吗？”
确实很贴心。
巫络回想到自己的这句话时，忍不住笑了一声。
嗯……那个礼物放哪里了来着……
巫络突然起身去翻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小盒子。盒身的粉色很复杂，藏着很多纯色，几乎包含了整个色谱，就像是在阳光下折射的粉色玻璃。
好像是特意上的颜料，还喷了定画液。
巫络认真观察了一下这个盒子和自己的眼睛，失笑。
——还说调不出来，这么错综交杂的东西都涂出来了，这不就是吗？
巫络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躺着的Q版纸片人巫络，不知道为什么又一次笑出了声。
看着好蠢。
巫络垂着眼睛看那个黑发粉眼的纸片小人，按照林斯逸的使用说明让小人摆摆胳膊眨了眨眼。
名义上的自己做着这些动作，巫络没忍住再次笑了一声。
他把这个小人拿出来，下面又有一只坐着的小巫络。
再拿，再有一只，循环往复。
站着的。
趴着的。
拿着笔的。
穿着泳衣的……
很难想象这些小纸人全须全尾都是林斯逸用白纸做出来的，甚至连关节都是用一层层纸糊的，还能转……好可爱。
巫络看着一只只小巫络发着呆。
怪不得那段时间上课一直低着头干什么，原来是在做这个……
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巫络才高兴到一半就被纠结覆盖，猜疑、感动、郁结……甚至还有因为自己情绪复杂的悲哀。
怎么办呢？
暧昧的路走到尽头，完全归凝在恋爱的那一点上。对别人来讲是幸福的起点，可是在巫络这里就是无底深渊。
巫络有时候摸不透自己的想法，但是有一点他自认看得很清楚，那看似平稳美好的关系在巫络眼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莫名地，转身离去的林招冀在脑海里变成了林斯逸的身影，不断扭曲的场景逐渐被浇上恐怖的黑色颜料，随着身后“巫络”的啜泣声，一滴又一滴，弄脏了回忆，侵蚀着理智。
“不要走……”
巫络听见自己的声音化成哭腔，像张脆弱的纸，狼狈得令人唾弃。
眼前好像开始眩晕模糊，混乱的色彩吵闹到让人反胃，到处写着惴惴不安。
为什么林斯逸的转身离开会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凭什么啊……
巫络在逐渐感到窒息时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考。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颤抖着垂下视线。
你考虑这些干什么？
万一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根本不会和你表白，根本就只是朋友……
那就谈不上什么推开不推开的了……
可是……只是恋爱的话……好像……
脖颈上的掐痕突然作痛，巫络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巫暮雨惊天动地的挽留和哭喊在耳边嗡嗡作响。
巫络猛地喘着气，恍如梦醒。
什么恋爱啊，付了真心才会死。
没必要吧，为了一个名分落得一个终身留恋的下场，也太惨了吧？
唉……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
“手怎么了？”林斯逸一把抓住巫络的手腕，问。
深红的血痂蟠踞在手腕之上，看上去已经凝固好几天了，不深，但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自上而下划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林斯逸没由来地感到自责：
怎么这么久才发现……
巫络讨厌触碰，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却没能挣开，不由一愣，甚至忘了答话。
“……巫络？”
“……哦？哦……”
巫络回了神，看着手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那天为了把巫暮雨弄回房间不小心划到的。
巫络本来好好的心情莫名变得烦躁不安，搞得像林斯逸撞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竭力隐瞒的秘密一样。
“没什么，小伤。”巫络垂着眼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掌。
林斯逸感觉不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心情不好吗？”
“……”
自己好像确实态度有点差，但这种事……
巫络挣扎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带上了那张勾引似的脸，故意委屈般塌着声音：“那怎么办呀。”
“我受伤了，你要打120吗？”
林斯逸无奈：“巫络……”
巫络冲他笑，就连眼睛的弧度都和平常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心底面无表情的独白可能只有巫络一个人能听到了：
唉……这样总开心了吧？
·
林斯逸承认，他估计是爱上巫络了。
他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大概是整个心都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从第一眼开始就完全不想挪开。
两个多月，不算短，但也绝对算不上长。
——其实也没有两个多月吧，在林斯逸这里，第一次见到巫络时，他就已经被定了生死，就像是他注定要爱上巫络一样。
智力相近，爱好相投，性格相符。
再用暧昧的氛围作汤底，煮成一锅迷药。
林斯逸以前一直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情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造就的，但是现在突然就变了想法。
是巫络的话，一见钟情被赋予了意义，命中注定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仿佛有了实质。
一次又一次的对视，试探……让林斯逸开始无法按耐即将脱口而出的想法。
他在缱绻的对话里逐渐迷失方向，以至于开始自信能够真正地抱住巫络。
A班国庆只放一天假，在正常七天的尾巴。
全世界都在掰着手指数假期，只有林斯逸因为感情而纠结地在心底来回踱步。
表，还是不表。
其实也没差，无非就是两种结局，但他一想到就觉得心慌，右眼狂跳。
算了。
林斯逸决定不再折磨自己。
那就在放假前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意已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