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恶疾复发 最完美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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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又盯着我看？”巫络不满地回视。
林斯逸挪了一下视线：“很好看。”
巫络“嗤”了一声，往前凑了凑，挑着眉笑：“你说说，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呀络哥！”夏祈突然转头，贱兮兮地开口，“给我当老婆吧络哥，多有面儿啊！”
“爬开。”巫络给了他一下，白眼。
夏祈笑嘻嘻地转回去继续和程苍他们打牌去了。
巫络又朝他那边送了一个鄙视，却听林斯逸忽地开口：“眼睛，特别漂亮。”
巫络愣神地回头，直直撞上林斯逸认真的眼睛：
“世界上最完美的粉色。”
我调都调不出来。
林斯逸说完，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正脸去写作业，剩下巫络一个人发呆。
他说，什么？
视线里蒙上黏腻的粉色滤镜。
巫络莫名觉得自己被林斯逸郑重其事的夸奖拔升了一个档次，到处都散发着馥郁清甜的气息。
一个粉色的氢气球带着巫络不停上升，轻飘飘地飞至高空。
真是……什么啊……
巫络在心底低笑一声，终于回了神。
最完美啊，最忌讳的主观表述，就这么出了口……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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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月假终于还是如约而至了。
巫络只背了包，顶着太阳随口应了同学的道别，然后钻出人群一个人回了家。
大门被解锁，发出“滴”声。
“妈，我回——”巫络的声音在触及沙发上的巫暮雨时戛然而止。
巫暮雨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深深地低着头。家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外界刺眼的光线瞬间黯淡，仿佛阴影笼罩着家，令人不安。
“妈？”巫络试探着走过去，看着巫暮雨背光的剪影，一时有点喘不过气。
巫暮雨没动。
巫络无措地环视，目光瞥到了巫暮雨扔在地上的手机，机身还适时地震动了一声，似乎有消息发过来。
巫络捡起倒扣在地上的手机，又一次探究地看了巫暮雨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后划开打算解锁。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巫络心悸地坐在巫暮雨旁边，担心地看回手机。
屏幕被摔出几道裂痕，但手机还能用。巫络解锁完，手机显示的第一个界面就是短信。
发来最新一条消息的是个陌生号码，而且还在不断地往这边发信息，巫络皱着眉点了进去。
：我是林招冀。
巫络愣住了。
为什么林招冀要给妈妈发消息？……
：原来的号码被你拉黑了吧？我现在换新号码了。
：听说林络现在成绩很好？
：把孩子接到我这里吧，我有钱了，我才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怎么不回？是不信吗？
巫络死死地盯着“林络”两个字，呼吸不畅：
因为……我？
“我……”
巫络下意识地呢喃出声，沙哑到难以置信。
下一条信息和上条隔了近五分钟。
：[图片]
巫络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溺水，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只能遵循本能颤抖着点进了图片。
温暖灿烂的阳光中，林招冀带着墨镜，风光满面地站在一栋大别墅前，手里还搂着一个妩媚的女人，穿金戴银，在太阳下闪着光芒。
视线忽然就不聚焦了，巫络艰难地喘着气，发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没有下一步动作。
为什么要难受啊。
巫络看了一眼始终没能有反应的巫暮雨，脑子一片眩晕，因为剧烈呼吸，心脏无助地跳动着，在胸腔发出悲鸣。
：已读不回？我告诉你巫暮雨，要不是他长得太像你，我早就把他带走享福了，现在孩子能过更好的生活，你应该高兴才是。
巫络没能看完，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什么东西灌入口鼻，手机不自知地往下掉，最后又被本人迟钝地一把捞住。他麻木机械地打开输入栏：
滚。
巫络看着这条变成已读，随后对面发来了一段音频，巫络下意识地点开。
林招冀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和离婚时一样平静：“巫暮雨你想清楚，让他跟着你没有任何前途，他只能用尽一切照顾你这个废物——”
音频还没放完，手机忽然被打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几米远的地方，摔得四分五裂。
“妈……”巫络一时无法反应，僵硬茫然地开口。
巫暮雨发出一声怒吼，又像是崩溃的啼哭。她整张脸扭曲在一起，被泪水糊作一团，混乱的头发粘在脸颊。
“林招冀……林招冀……你回来干什么？！！！”
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击着卡住，巫络被掐得仰头，巫暮雨清瘦的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咽喉，恐怖的窒息感包裹了巫络。
眼前有点模糊，巫络无力地“呃”了一声，生理性泪水瞬间蒙上视线。他浑身开始发麻颤抖，却又怕踢开巫暮雨会伤到她，只能艰难地小声：“我……不是……”
耳鸣涌上脑海，脑袋发胀得过分，视线从眼眶开始泛上黑，全世界都在拉远。巫络脱了力的手搭在巫暮雨细瘦的手腕，头晕目眩地挤出声音：“我……是……络络啊……”
氧气回灌胸腔，又是一阵眩晕，发麻感一路像是过了电一样蔓延全身上下。巫络颤抖地咳嗽出声，泛红的眼睛涣散地注视地面，发晕地晃了晃。心脏跳得快要离开身体，巫络觉得反胃，无助地干呕。
“嘭！”
巫络被一把推倒在沙发，巫暮雨崩溃的尖叫声被耳鸣挡在巫络体外。
“林招冀……骗子……骗子！”
什么……
巫络来不及重新使用脑子思考，一道剧烈的强光就闪过视线，他下意识要闭眼，却发现眼框被一只手死死地撑住，无法动弹。
眼前变成白色，瞳孔警戒地缩小，却还是无法抵御光线入侵。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没入鬓角发间，巫络不知所措地倒在原地。
恐怖的尖叫蒙了层纱似的隔了好远，巫络只觉得想吐。
两只眼睛里，一黑一白。
黑的那只才能看到一切，昏暗的客厅，疯狂的巫暮雨，混乱的一切，还有那双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粉棕色眼睛。
书包没来得及拿下去，还硌在后腰，书本的硬角硌得人生疼。
“是络络……络络……”
那对漂亮的粉眼睛是护身符，也是噩梦的根源。
巫络其实也说不好自己想不想要这双眼睛。
他如果没有遗传到巫暮雨，可能就会因为长得不像巫暮雨而跟着林招冀离开……林招冀不爱他啊……会受伤的……
但是现在这样……
巫暮雨爱自己吗？爱的吧，可是还是好痛啊……
巫络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想不明白，明明跟着爱自己的人，却还是浑身疼。
他只想好好地活着……
惨白的颜色褪去，只剩灼烧后更加黯淡的黑暗，像是附骨之蛆一样蒙在视线，什么都看不到。
巫暮雨突然絮絮叨叨地把巫络拉起来，抱在怀里，颤颤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又犯病了……”
“对不起络络……对不起……”
巫络听着巫暮雨的哭腔，呆滞地看着滚落的手电筒，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被照射过的眼睛抽搐似的猛地眨了两下，留下了一道无助的泪痕。
——巫络却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眨眼，反正都是漆黑一片。
巫暮雨也痛的吧，伤的是自己爱的孩子。
巫络有点想哭。
明明巫络已经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排除了所有会刺激到巫暮雨的物品，全部好好地收了起来。还以为自己治好了她的ptsd。
为什么……为什么要再发消息……
——好像还是因为巫络。
是因为巫络成绩好吧。那个人渣好像也只看得上这些……
那如果我成绩不好就好了……林招冀就不会找过来，妈妈就不会痛，我也不会痛……当个普通人，就好了……
我的眼睛漂亮吗？
巫络不自觉地想到那个始终吸引目光的人，想到那个人笑着说：“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粉色。”忍不住无助地呜咽出声。
什么啊。
才不要什么粉眼睛。
什么都没有的话……最好不过了。
氢气球飞太高是会炸的。
巫络想到这里，突然苦笑一声：
什么啊，也太脆弱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恶疾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