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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如此这般一番折腾,反反复复忽凉忽暖的天气也渐渐稳定下来,彻彻底底地凉了下去。各科老师念叨着期中考试的频率却与气温成反比地逐日增加,让北北颇有好感的年轻班主任也免不了俗,几乎花了整整一节班会课来动员。

      桦施的期中考试会持续整整一个礼拜,总共五门课,语数英物化。其实真正考试的时间只有三个上午,其余的时间基本是放任自流的状态。原本住宿的学生在考试的那个礼拜是可以申请走读的,这意味着原本五天的课只有三个上午是需要到学校的,白白赚了两天加三个下午的假。
      北北听到这兴奋得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下了课就蹿出教室给自家老妈打电话。北北的家离学校不算太远,要不是桦施有规定高一新生一定要住宿,北北妈肯定不会让宝贝儿子住在学校里,现在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北北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蹦跶回教室。
      考试周四上午就全部结束了,礼拜五是课外实践,嗯……所以说礼拜四的下午是完全有理由彻底放纵一下的。
      北北拿着考试安排通知开始盘算怎么让这个额外的假期更加物尽其用一点。抬手戳了戳坐在前排的肖祎祺的后背。
      「喂,肖祎祺,我们礼拜四考完试出去玩吧!」
      「住宿生的话学校估计不让随便出去吧?」
      「怎么你考试还住学校?」
      「嗯。」
      「我记得你家离学校不远啊。」北北愣了一下,满脸困惑地望着肖祎祺。这事在北北看来就好像被郁闷地关了几个月的囚犯居然跟狱警说我不要放风一样不可思议。
      「住家里的话乐北北同学你做饭给我吃?」
      「诶?你爸妈……哦哦我想起来了。」北北终于想到肖祎祺发烧那晚说的话,恍然大悟。
      「您老这毛病得好好治治啊。」
      「都过那么久了,谁要记得你那点破事。」
      「是,真是久啊,该有几年了吧?」肖祎祺抓到点小辫子便揪着不放,非要逗得北北整张脸都红透了才肯罢休。
      北北磨嘴皮子的功夫比不过肖祎祺,还没等肖祎祺的小算盘得逞就开始十分不君子地动手动脚,隔着桌腿凳腿踹起来不方便就直接挥拳往身上招呼。肖祎祺一手握住了北北的绣花小拳,顺势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拉,北北猝不及防被拉得胸口撞在桌沿上,吃痛地皱眉,肖祎祺的另一只手已经越过桌子一把捏上了北北的脸。那张脸果然噌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啧啧,滑得跟小姑娘似的。
      肖祎祺得手后马上向后撤,还是慢了一步被北北一个肘击打在胸口。肖祎祺立马捂着胸口哀怨地望着北北:你小子真下得去手。
      北北一脸你活该的表情,肖祎祺苦肉计不成无奈地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换成之前的话题。
      「说真的,我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没劲。你可以混出去的呀,门卫不会查那么严的,他又分不清哪些是住校的。」
      「出去不是问题,回来要怎么办?」
      「找老师开张出门条呢?」
      「理由呢?再说就算老师肯签也就只有一两个钟头。」
      「……哎呦你麻烦死了,不去拉倒。」北北想了一会,倒也真想不到什么特别可行的好办法,为了这么点事费那么多脑子搞不好还被开张违纪单什么的就划不来了。本来这种事就不是非谁不可的,总归找得到一起去的人,只不过北北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不爽。
      「乐北北同学,你先安安心心考完试再说吧。」
      「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
      肖祎祺有点哭笑不得,他明明只说了一句好不好。

      高中的第一次大型考试就好像普天下所有的婆婆,要给新媳妇,噢不是新女婿们一个下马威,不管怎样要震得他们以后不敢再造次。于是乎这次的期中考试卷都出得颇有水准,不算难得惨无人道但也绝对不简单,尤其最后一门数学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虐得够呛,几乎要没有兴致奔赴阳光灿烂的下午。
      不过咱们祖国的花朵看着娇弱,其实内心素质一个比一个好,都坚强着呢。那五门的卷子摊平了才多大,哪里拦得住咱们青春年少的花朵们追求美好欢乐的脚步?
      北北下午跟一大帮子人在KTV里吼了几个钟头,早就把考试的事抛远了。不过「吼」这个词其实有些埋汰了咱们北北的好嗓子,他好歹还是个文娱委员,艺术细胞自然是充足得很,不管什么歌都唱得有模有样的。
      周围的人反应热烈,连声起哄着让北北唱。北北一边得意一边还在对肖祎祺腹诽:你瞧瞧,让你来你不来,错过好戏了吧。

      不过礼拜四那天北北到底还是为自己留了点精力,周五是社会实践,北北他们班安排的是去幼儿园。全班分成了几组人马,基本是自由组合的,北北寝室四个和乔洛洛叶未央仲夏一行七人中午在校门口碰了个头就浩浩荡荡往幼儿园去了。
      只能说他们时间没挑好,到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正睡觉呢。北北他们等了一会才被老师带进了一间教室。
      小家伙们大概是刚睡醒,还迷糊着,看到北北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反应,这让他们很是郁闷。睡完午觉是手工课的时间,北北他们混在小朋友当中帮着他们一起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他们几个虽然是男生,哄起小孩来倒都挺有一套,在小孩堆里混得如鱼得水。除了谢凌。谢凌本身就是大老粗的性子,学不来轻声细语地讲话,觉得别扭。
      有个小女孩拿着彩纸跑来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哥你帮我画个兔子吧~」
      谢凌有点窘,也不答话,闷头就开始画。可怜谢凌从小美术就是一路及格过来的,现在还没个参照就这么让他画,画完了更窘,硬着头皮还给人家。
      「我不要这样的兔子。」小妹妹果然不怎么满意。
      「兔子就是这样的呀。」谢凌大窘,嗓门不自觉地有点高。
      小妹妹扁了扁嘴,水珠开始在眼睛里滚啊滚。
      北北在旁边看够了好戏,憋笑憋得快内伤了,刚想去解救一下已经彻底慌了神的某人,肖祎祺已经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肖祎祺找了张跟小妹妹手里颜色一样的纸,蹲下去摸了摸她的头「小妹妹你要兔子对吗,大哥哥给你画好不好?」
      「好~」小姑娘收了眼泪,只不过声音弱弱的还有点哭腔。
      其实小女孩的心思很好猜,不用画得太像,可爱就好。肖祎祺三两下就画出了一只大眼睛大耳朵的兔子,终于把小姑娘哄得破涕而笑,美滋滋地收了下去,还不忘甜甜地道谢。肖祎祺冲她摆手,望着她宠溺地笑。
      时间正值下午,外面的阳光好得一塌糊涂。教室的窗帘全部拉得大开,金黄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肖祎祺面对光站着,全身都毛茸茸的发着光。脸上仍是那个宠溺温柔的笑,眼底闪烁的亮光仿佛盛着整个教室的灿烂阳光。
      北北被这样的眼神吸了过去,心里一阵奇怪的感觉一滑而过,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明晃晃的黄色灯光,甚至感受到了当时置身灯光直射下的闷热。
      肖祎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侧过头抛给北北一个疑惑的眼神。北北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就不再看他。

      陪着小家伙们画完画折完纸捏完橡皮泥,一行人就打算要回去了。兔子小妹妹红着张小脸跑来跟肖祎祺道别,把那张画也送了出去。肖祎祺摸摸她的头,笑眯眯地收了。
      旁边闪光灯一闪,乔洛洛抓准时机连拍几张,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这下任务彻底完成了。这团组织生活过得多圆满。
      北北望着那边,心里动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脚已经自动自发地往肖祎祺那里走了两步,就顺势过去一手勾了肖祎祺的脖子。
      「你小子够厉害呀,幼儿园的小孩子也不放过。」
      「那是,哥一出马,母老鼠都得听我的。」肖祎祺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眉毛一挑下巴一抬就得瑟起来。
      北北对他的没皮没脸彻底无语,僵硬地收了手抖掉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下句是什么吗?」
      「啊?不知道呀,是诗么?」肖祎祺愣了下,怎么讲到这个了?
      「自己问百度去。」北北高深一笑,撇下他跑了。

      前人总结得好哇,幸福总是短暂的,残酷的现实总是会到来的。
      众人疯玩了一个周末,周一卷子就都发下来了。全班一片哀嚎,一个个盯着灰扑扑的卷子鲜红鲜红的红笔印子眼神哀怨。
      北北捧着自己的考卷,连叹气的心思都没了。还好还好,也只能说是还好,基本都在平均分上下徘徊。可咱们北北初中的时候虽不算什么尖子生,起码也是稳稳的班级前五啊,如今居然越混越回去了么。
      肖祎祺这情况也不算太好,理科挺好,数学物理那是班里数一数二的。文科就比较悲剧了,英语低空飞行,擦着及格线过的,语文就不行了,华丽丽地坠机了。
      这加加减减的一合计,肖祎祺居然比北北还高上4分。
      北北于是更郁闷,拿笔杆泄愤似地戳肖祎祺的背。
      「你个翘脚的妖怪。」
      肖祎祺知道这时候最好别再惹身后的小野猫,乖乖闭了嘴扭着身子躲。所幸北北一会就停了下来,猛的一拍桌子。
      「不行了,老子要发奋了!」
      肖祎祺怀疑地看过去,被北北一瞪马上换上一脸谄媚,声音无比狗腿。
      「哎呦,您哪用得着发奋呀,您老这次是保存实力,下次肯定甩小的几条马路。」
      北北满意地哼哼几声,神情里有点古代皇帝老子冲人喊平身的架势。
      肖祎祺嘴角抖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谢皇上。

      事实证明,这男人的话,有时候真是不能信的。咱们的北北同学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地学了一个礼拜就撑不住了,于是该睡睡该玩玩,彻底忘了那天的豪情壮语。这孩子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北北这边日子过得欢快,乔洛洛最近却有点小伤感。源头就是叶未央要出国的事。
      叶未央的爸妈生意做得挺大,比肖祎祺那对常年不在家的父母还要上个档次,话说叶未央初中那次转校搬家就是因为他爸妈的工作。这次他们的触角伸到了国外,打算到美国去发展了,顺带着帮儿子在那边申请了个学校,高一下半年就转过去读。这一去,还回不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再好的朋友也有可能突然有一天就断了。他们都有各自的路,总有一天会走到分岔。
      叶未央拍着乔洛洛的肩膀安慰他,这年头科技多发达,有空了就写封E-MAIL,不管隔多远还是能保持联系,咱们的交情还是能跟现在一样。
      乔洛洛挤出一个笑,默默点头。
      其实他多想说,不一样的,那完全不一样。我们永远会隔了半天的时差,从此你的日升是我的日落,我的月落是你月升。我们甚至可能再不会同时站在阳光下。
      我再也看不到更触碰不到你,再不能假装不经意地让我们的肢体相碰,再不能压抑着心跳感觉你的手搭在我的肩膀,再呼吸不到带着你气味的空气。我们的生命不再重叠,你的成长你的改变我统统看不到,总有一天曾经最熟悉的人会变成我再难一眼认出的陌生模样。
      原来我最怕的从来不是你的拒绝。我最怕的,是你我终究渐渐渐渐退出彼此的生命,无知无觉,彻彻底底。

      乔洛洛低垂着眼,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但他说不出那句挽留,即使他们是恋人。更何况他们只是朋友,是应该看着他走远道一声「多保重」的朋友。
      所以他把那些难过不舍都压在心底,望着叶未央轻轻浅浅地笑。
      「好,我有空会写信给你。」

      倒是北北听到叶未央要走的消息比乔洛洛激动得多,噌一下从床上站起来,脑袋撞到了床板「咚」的一声闷响。肖祎祺皱着眉头摸自己的头,光听着都要觉得痛了。北北呲牙咧嘴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指着叶未央:「你、你……就这么走了?」你走了乔洛洛要怎么办哪!
      「我也没办法,父母之命啊。」
      「你也太激动了吧,至于么?」肖祎祺莫名其妙地看着北北,凑过去摸他的头「呦,都起包了。」
      「那还会回来吗?」北北闪过他的手,继续发问。
      「我也不知道,很有可能就一直呆在那里了。」
      叶未央叹口气,撇了眼一旁的乔洛洛。
      谢凌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的气氛,跑过去大力地拍叶未央的手臂。
      「那地方也不错啦,你小子就留那好好发展吧,以后哥们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可就指望你啦。」
      「别,这样小弟我压力就大了。」
      「嘿,还压力呢,别到那转身就把我们忘了。」
      「哪能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那这么说我们就能忘了?」
      叶未央一时嘴快引起众怒,立刻人人群起而斥之。
      北北盯着乔洛洛看,乔洛洛抬头看到了他,冲他勾起嘴角摇摇头,表示他没事。北北还是不放心,又盯了一会才颓然低下头。想想也是,那可是乔洛洛,哪用得着你乐北北来操心,难道你还指望着人家扑到你怀里哭诉不成?得,你就憋着吧,可别哪天憋出病来!
      北北在一旁咬牙切齿,摸摸头上撞出来的大包。
      「还真他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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