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纤月醉浅

8、第 8 章

　　叶爸叶妈早一步先飞了过去，叶未央还要等结业典礼结束才能去和他们会合。一到那就得开始念语言学校，叶未央倒也乐得有几天没人管的日子。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还没等北北纠结好怎么不着痕迹地安慰安慰那个表面上永远一派云淡风轻的乔洛洛，结业式就到了。
　　叶未央的机票买在结业典礼当天下午。上午典礼结束后叶未央就吆喝了一干好友去吃最后的午餐，地点是桦施附近的火锅店。
　　有人鄙视之，好歹是最后一顿饭居然请在火锅店如此没情调的地方。
　　不过讲究排场这事他们还没到年纪，吃什么远远没有和谁一起吃来得重要，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杀到了火锅店。
　　叶未央豪迈地放出话来，这顿饭算我的，你们就随便点吧千万别帮我省。
　　最终菜单轮了一圈，点了个鸳鸯锅底和一堆丸啊球啊之类的肉食，甚至开了几瓶啤酒，不多，也就平均一人半瓶的量。
　　乔洛洛之前基本没喝过酒，本来是想推辞的，最终还是拗不过群众的坚持，一口气干了一杯。可能酒量不好又喝得太快，一杯下去眼底都有点泛红。
　　饭桌上大家都很HIGH，没一点送行的气氛。北北起了玩心，在辣的那半锅里烫了个鱼丸裹了厚厚的花生酱放到乔洛洛碗里。乔洛洛没留神，一口咬下去立马被呛到，弯腰捂着嘴咳嗽，咳得眼泪都顺着眼角涌出来。叶未央一边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边冲北北解释「他特别不能吃辣，吃一点身体就不舒服，以后别拿这个开玩笑。」
　　北北愣了一下，点头，又低头去看乔洛洛。乔洛洛停了咳嗽，眼睛还湿湿的，眼底突然就显出一股悲怆来。北北看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伸手，但手还没碰到乔洛洛的肩膀他就缓了过来，直起身子喝了口水，神色已经没了异样。
　　「没事，没那么严重。吃多了就习惯了。」
　　再难受的事，时间长了总能习惯的。
　　北北来回看他俩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和乔洛洛咬耳朵。
　　「哎，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对你也有意思？」
　　「没有。」
　　「为什么呀，他记得你不吃辣呢，还那么护着你。」
　　「这个不代表什么，他对很多人都这样。」
　　记得对方的习惯，时不时流露出保护的姿态，这样的温柔他其实可以毫不吝啬地施与任何一个人。自己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乔洛洛很早就有了自知之明。
　　「噢，这样啊。」北北闷闷地咬着虾球。

　　吃完饭还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一路把叶未央送到了机场。
　　饭桌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临别的时候反倒都沉默下来。叶未央伸手一个个地抱过来，抱住乔洛洛的时候用了特别大的力气。
　　乔洛洛微仰着头把下巴搁在叶未央肩上，抬手反搂住他，眼眶阵阵发热，几乎不想放手。
　　似乎过了有一世纪那么长，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叶未央还是放开了手。乔洛洛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总觉得有阵阵冷风吹得人身心都发凉。
　　叶未央最后冲众人挥了挥手，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进了闸机口，始终没有回头。
　　乔洛洛一直一直望着叶未央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只是望着，脸上甚至没有太多难过的表情。
　　北北还是放不下心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拍乔洛洛的肩膀。
　　「你……没事吧？」
　　「嗯。」乔洛洛心不在焉地回答，甚至头也没回。
　　北北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心慌，拼命想着要说点什么。
　　「这个，其实吧，其实你也可以到美国留学啥的呀，这不又可以见到了么。」
　　「……不用了。」乔洛洛沉默了很久终于又开了口，一向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里夹杂着低沉的叹息。「就这样吧，也该放下了。」
　　北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乔洛洛能那么轻易地放下，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要不顾一切地去争取，不撞南墙不回头。
　　又过了一会儿，乔洛洛终于转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对北北微笑。
　　「放心，我会没事的。」
　　是的，会没事的。就算现在再难受，乔洛洛也相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过去。
　　我们都是独自一人降临人世，无论身边是谁来了又去，以后的路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6月底的阳光已经开始有灼人的热度，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光线透过候机大厅的玻璃幕墙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乔洛洛对着阳光眯起眼睛，心想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这个叫叶未央的少年，但有关他的记忆终有一天会沉寂下来，在时光的沙砾中磨洗掉曾经鲜明的色彩，沉淀出暗黄的色调。从此触手只余朦胧的温暖与美好。
　　乔洛洛最终还是释然了，这其实已是多么好的结局。他给他的爱本就只求这么一个安静的收场，没有歇斯底里的哭求也没有尴尬不安的歉疚。他们之间的一切仍是可以摊在阳光下，回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的美好。
　　北北眼神古怪地盯着乔洛洛似乎确实是已经释然了的笑，本来应该觉得放心的，偏偏还是有些东西特别地想不通。
　　出了机场众人便分道扬镳了，北北跟肖祎祺一起搭地铁回家。
　　乘上了地铁北北还在琢磨。
　　「哎，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放手了呢？」
　　「不然你要怎样？」
　　「起码得让他知道啊。他又不肯去说，现在好了，人家要走了，他还是什么都不做，明明可以追过去的也不追，居然说放就放了。明明就很喜欢的啊，不争取的话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有结果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北北拉着地铁的扶手一脸若有所思，突然被涌进地铁的人群挤得一个踉跄。肖祎祺眼明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顺着人流拉着他站到角落里。
　　北北被撞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哎呀，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说得这么明显，再猜不出点什么，估计不是真傻就是装傻了。
　　「呃……差不多猜到了。」
　　啊啊果然，这下完了，没法交代了。
　　北北一瞬间垮了脸，耷拉着脑袋一脸后悔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肖祎祺几乎忍不住要伸手摸摸他的头。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觉得他们俩不大对劲了。」算是安慰的话，只是对北北好像完全无效。
　　「你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他吧？」还是那个表情，好像要是肖祎祺点头的话他就恨不得立马剖腹谢罪。
　　「虽然会觉得有点别扭，但也不至于讨厌啦。」
　　「那就好那就好，千万别让他知道。」
　　「知道。」
　　「也别告诉其他人。」
　　「哼，我是这样的人么。」
　　「这个可难说。」
　　「喂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北北毕竟理亏，只说了一个字气势就弱了下去。「我明明已经很当心了。」
　　肖祎祺这次没忍住，抬手使劲揉了揉北北的头发。「别郁闷了，估计也就我能看得出来。」
　　北北跳起来反击，肖祎祺正好到站，顺势闪了出去，满脸笑地冲北北挥手说白白。
　　北北报仇未果，转过身不睬他，格外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