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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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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在蒋南禹被挟来的前一个月,就听说这蒋南禹啊,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纨绔子弟了。
他十四岁死了母亲,行事逐渐收敛起来,添上本身聪明,早早替泽乾王掌着许多事。
且不说官宦来去颇有几分看好,昌城中的百姓更是对他爱戴有加。
长公主这番作为,无异于断了泽乾王的根子,宋慈心下立马就有了考量。
长公主不是无端起疑,她是要将真正有能力篡权的人牢牢掌握在手里。
忆山也问了宋慈多次,为什么要管这无权无势的世子,白给自己添了许多烦恼。
宋慈总是玩笑说着,害怕哪一天他更得长公主欢心,一脚踹了自己。
可她心里明白,这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她也说不上来,自己这么对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慈,你这么傻,到底怎么当上的女官?”
蒋南禹面对宋慈,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看也不像个少年老成的世子。
“小世子,说话前请你过过脑子,到底谁傻,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蒋南禹闪身过去,夺了她的绝禹剑,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不是我说,你这剑是真不错,就是这名字,怪杀气的。”
“小世子害怕了?放心啊,臣就算自己丢了命,也不会害世子您的。”
宋慈左手一翻制住了蒋南禹,夺下剑来,却并没有马上放开他。
蒋南禹被压在身下,脖子红到了耳根。
“宋...宋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像个莽夫一样,我打不过,躲还不行吗。”
“不行,我就想打你。”
蒋南禹一时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宋慈倒浅浅一笑,放开了他。
“臣开玩笑的,怎么能和您较劲呢,小世子若没有别的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宋慈说完就准备走。
“诶,等等!”
蒋南禹上前拦住了她,“听说,你马上就要过生辰了?”
“不足为提的,我无亲无故,独身一个,哪来的生辰?其实是我投奔长公主那天的日子,做了我的生辰。”
“重点不是这个!”蒋南禹急急地拉宋慈到了里间。
“重点是,我给你准备了个生辰礼,你办生辰宴那天我肯定是不被允许出席的,所以我提前送给你,你...你看!”
宋慈讶异地看着桌上一把绝伦的小刀,久久没回过神来。
“你每次办事都很危险,这把刀小,你随身带着,关键时刻救命呢。”
“你天天在这呆着,这刀谁给你送来的?”
“我们昌城铸剑是一绝,我就不能会点皮毛了?半年前,我让你给我置办的那个小房子,又不是当摆设的。”
蒋南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神色:“你...你不喜欢?”
“说什么呢,”宋慈很快地收回在眼眶里转的泪,“我收下了。等等,我看看你的手!”
“诶,别...别,你怎么总是这样?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宋慈不等蒋南禹的挣扎,三下五除二掀开了他的衣袖。
手臂上一溜新的水泡,水泡下大伤小伤叠加着,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小疯子,你出点事怎么办,受罪的还是我!”
宋慈抬手就要打,蒋南禹陪着笑钳住她的手。
“我错了嘛,就这一回,行不行?”
“哼,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宋慈一面说,一面将小刀收在怀里。
“行了,算你还有点良心,这几日我有事抽不开身,你好好的,别给我添乱!”
“是是是,你也小心,别伤着。”
宋慈正要走,忆山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士统,长公主宣你觐见,她的面色可不是太好啊,士统还是快去吧。”
宋慈心下一紧,“知道了,我这就去。”
刚到华清宫,长公主一个小香炉就砸了过来,宋慈并不躲闪,额角立马出现了一个大口子,缓缓流出血来。
“那个蒋南禹,我以为他入不了你的眼,你倒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这样做事了?”
宋慈立马跪下去:“臣不敢,只是看他可怜见儿的,像极了我小时候,感同身受罢了。”
“哈哈,好一个感同身受,那我下他去诏狱,你也跟着去吧,行吗?”
“臣并无此意,臣愿独自领罚,从此再不踏入庆奚宫半步!”
“得了,谅你生辰就在这几日,下去领三十板子就过去了。但不踏入庆奚宫,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不许反悔。还有你的生辰宴,就在你府上办吧,我到时候亲自来。”
“谢长公主隆恩,微臣感激不尽!”
长公主发了这么半天的脾气,着实也有些疲倦,挥挥手让宋慈下去。
又另叫了太医跟上去,一领完板子就立马医治,尤其是额角的伤,万不可留下疤痕。
太医领了命跟上去,长公主倚在座上,看了眼侍女递上来的香炉。
“叫人修好了送到她府上去,也算是个警醒,谅她有通天的本事,离了我,什么也做不到。”
转眼到了宋慈的生辰,府上一大早就有人来送礼,到了快开宴时,府门前更是车马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长公主则张扬地坐了皇家的轿子来撑场面,礼物一箱一箱地抬进去,让各路官员眼红得眼睛都要烧起来。
“小小心意,上次委屈了你,以后本宫加倍给你补偿回来。”
“长公主说的哪里话,臣受您的赏是赏,受您的罚也是赏,哪敢有受委屈的想法。”
“行了行了,快入座吧,别叫众爱卿等急了。”
宴会散去后,宋慈回到自己卧房,忆山突然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
“干什么慌成这个样子,这么长时间你哪去了,我的生辰你都敢不重视了?”
宋慈正宽衣解带,忆山连忙上前止住,“您快别睡了,小世子出事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士统,你听我说,小世子他...失踪了。”
宋慈猛地站起来,抓住忆山的两肩,“怎么会失踪呢?什么时候的事?你快说啊!”
“就是在您开宴的时候,那么多人在,连长公主也到了,当时不敢告诉您啊!”
“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在这里呆着,我去找!”
“士统您冷静啊,您等等!”忆山阻拦不及,宋慈已经奔出府门,骑上马直闯皇城。
所有守卫都知道宋慈入皇城无需阻拦,自动的为她辟出一条道来,宋慈也不客气,横冲直撞到华清宫,迎面撞上大太监孟苇。
“呦,士统这么晚了,来找长公主做甚啊?”
“请公公帮我转告长公主,蒋南禹世子失踪了,恐怕出了什么事,请公主下令,好让我将他寻来!”
“哎呦喂,士统夜闯宫门已是大不敬,您要再这么下去,可不是三十板子能抵消的了的了!”
“公公不必过问,只管帮我转告便是,余下的责任,我自己一人担!”
“可是士统您想啊,长公主能不知道世子失踪的事儿吗?早就差人去寻了,士统请回吧,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
孟苇转身就要回宫,只觉脖子上一凉,宋慈的一柄剑,登时就抵在了他的颈上。
“公公若不想丢命,就跟我走一趟,总没有坏处。”
孟苇吓呆了,只是这华清宫上上下下皆惧怕宋慈不已,竟没有一个人敢去通报长公主。
长公主如今就连宋慈夜闯皇城,已经到了华清宫门前的事都不知。
宋慈将孟苇丢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对宫门口的小侍女说:“若长公主问责起来,全是我一个人的事,要杀要剐,随她!”
马蹄声渐远,只见冷月挂在夜幕上,弯弯一牙,刀子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