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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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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到底是没能在昌城等到见蒋南禹的第二面,便马不停蹄的回了京,下了船才刚回到六局,长公主便差人来找她,说是有要事要宣布。
宋慈心下已有了然,长公主先前提过要向皇上进言,准她入朝一事,此番去泽乾王府就是为了历练她。
如今她救下王府嫡长子,立下汗马功劳,此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上日程,她日思夜想的一步终于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跟随长公主派来的人到了华清宫。长公主一见宋慈,笑容就情不自禁地浮上面容。
“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一路让本宫好生担心。”长公主一边嗔怪着,一边挥手让宋慈坐在自己身边。
“这一路去辛苦你了,好在你争气,没负了我的苦心,我已奏鸣陛下,明日就准你入朝,从此你与朝臣无异,可别丢本宫的脸。”
“长公主的恩德,宋慈永世难忘,微臣必当竭尽全力,为公主和陛下分忧!”
“就你最会说话。入朝的衣服和头冠本宫已亲自给你挑好送到六局了,你去准备准备,从明儿起你也就就不用每天早上都过来给本宫梳洗了,就这样吧,本宫倦了,都退下吧。”
“是。”
次日一早,宋慈在忆山的服侍下,一件件穿好朝服,戴好官帽,踏入大殿,在群臣侧目中,宋慈站在了内阁大学士周济的身后,官从正二品,低于周济一位。
仅仅两年时间,这位刚上任的女官就令全京哗然,冷血狠辣的她,处心积虑,以一件小事构陷成大祸,栽赃嫁祸给大学士周济,周家几乎被屠了满门。周府的鲜血流了一整条街道,腥味久久不能散去。
“宋慈!你不过是长公主的一条狗!你为了上我的位下如此毒手,你这辈子必将孤身一人,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周济被绑在断头台前,跪在血海里,他的两个儿子和妻子已经死了,女儿也被生生杖毙在面前,他目眦尽裂,双眼泣血,痛苦似乎要将他活生生地劈开。
“周学士你说得对,我这种人,活该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宋慈轻蔑地笑了,“可你偏偏有一件事说错了,我屠你满门并不全是为了你的职位。”
“你...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下作的狗......”
“闭嘴!”宋慈红着眼一脚踢过去,周济顿时满嘴是血,仰面倒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慈冷笑着凑近了他的耳朵悄声说:“从前你拿你那可怜的私生女的命保住你全家,今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的命,都赔给她!”
“宋慈,你这个毒妇!”周济拼命从嘴里挤出这漏风的几句话,宋慈哈哈大笑:“周大人,就让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学究,都见鬼去吧!行刑!”
周济惊恐又愤怒的脸被永远定格。而宋慈因查处周府有功,被提为大学士士统。
放眼朝野,就只有先前老祖宗留下的,还在苟延残喘的东厂能与她暂且较量,除此之外,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她想叛乱,甚至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两月前——
“宋慈,你也看见了,如今举国上下都是本宫一人来打理,我皇兄昏庸无度,我已忍他再忍,他却蹬鼻子上脸,百般羞辱我,”长公主狠命地抓住桌角,“是时候了,这天下,应有一个新的帝王。”
宋慈抬眼望着长公主阴狠的脸,淡淡地说道:“扶您上位,微臣愿赴汤蹈火。”
长公主弯了弯嘴角:“不枉我培养你这一遭,此事我已等了太久,不能再等下去了,就是今年,我一定要坐到这女帝的位子,我等你消息。”
就在宋慈坐稳士统位才过半月,长公主已经拉拢了东厂厂督宗霖,宗霖虽老,但也能看出大局趋势,就算不反,长公主称帝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朝天子昏庸,泽乾王自称无心朝政,住到昌城那么远的地方。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长公主了。
晟渊十五年的一个漆黑的秋夜,皇城六门起火,宋慈宗霖领导政变,长公主登基。
那位昏庸的帝王这时候才惊恐地发觉,东厂,朝臣,军队,民心,一样也没握在自己手里,只能拖着纵欲过度的身子被宋慈灭口在晟渊殿。
宋慈大仇得报,只是如今她所处的位置太高,她已经无法脱身,只能在皇城中一日一日地蹉跎。
长公主自登基后越发多疑,削番王,灭豪强,最后竟下令将泽乾王府蒋南禹世子接到了宫中作为人质,意图控制泽乾王。
泽乾王为了保全自身,只能忍痛割爱,祈求长公主看在这么多年兄妹的情份上,能对蒋南禹好一点。
蒋南禹突然从千金万宠的世子变成了皇姑的质子,自认身份从天上陷进了泥里。
到了皇城,他不吃不喝,拒绝面见所有人,无论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派过去,都是先挨一顿臭骂再被泼一身粥,弄得去服侍他的人个个战战兢兢。
长公主自知行事不妥在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闹。最后看他闹得实在太厉害,便打发了宋慈去照顾他。
宋慈领了命前去蒋南禹住的庆奚宫,只听里面“哗啦哗啦”一声接一声,蒋南禹正在里面一边摔碟子砸碗,一边痛骂立在门外瑟瑟缩缩的小太监。
“我说我不吃蟹黄粥,你们天天端给我,是想让我饿死吗?”
“奴才...”小太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慈一个噤声的动作吓得住了嘴,宋慈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走了。
宋慈刚抬手推门,一个碟子就朝门砸了过来。
“死了?还是哑了?还不回话!”
蒋南禹愤怒地吼着,背着门的背影都在发抖。
宋慈抬腿避过四溅的碎瓷片,不紧不慢走近他,“是微臣的过错,让小世子久等了。”
蒋南禹闻言惊愕地转身:“是...你...”
“没错,正是在下,小世子还想要是谁呢?”
蒋南禹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希望是别人,我...只希望是你。”
“那便好,听闻小世子不爱吃蟹黄粥?”
“不不不,我爱吃,我这会就吃,我要吃完这一盆。”
宋慈浅浅一笑:“如此看来,小世子并无大碍了,微臣告退。”
“诶,等等!”
“怎么了,小世子可还有吩咐?”宋慈转身,将头俯到蒋南禹嘴边不到一寸的地方。
蒋南禹的脸顿时“唰”地红了,“没什么,没什么,你去忙,我只是想问你,你...你明天还来吗?”
“来啊。”
“后天呢?
“也来啊。”
“那大后天......”
“小世子,你到底是想让我来,还是不想让我来呢?”
“想!我想!”蒋南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住了嘴。
宋慈抬起头来,“啊,这样啊,那我就每天都来吧,毕竟让小世子开心,是我们做臣的本分。”宋慈说完转身就走,只留蒋南禹久久回不过神来,最后才后知后觉地笑了。
“其实在这皇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每天都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