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婴》洪华

5、往事2

　　[五] 往事2 ——我恋爱了，同我的天神
　　那日夜婴如期去了后山，她穿上她最好的一件衣服，可还是灰色的，她没有其它颜色的衣服。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娇艳一点，于是摘了朵花别在辫子上。她的衣服有男人的汗味，她洗净之后用很多干花泡了一个晚上。这是第一次有男孩子约她，她要打扮得漂亮一些。她把门锁得紧紧地，男人去了邻村，晚上不会这么早回来，她可以放心地去赴约。
　　傍晚的时候，她穿着充满花香的衣服出门，她觉得身上像开满了鲜艳的花。夜婴一路低着头，怕被人看见。可是她脸上含着笑，喜悦的，期待的，还夹带着不安。她来到后山，山脚有棵矮矮的，茂密的大树，她在树下等着，少年约她在这里。可是她等了好久少年都没有来。叶子沙沙地响，夕阳越来越斜了，天色已不如先前明亮。她想要哭，这是捉弄我么？她看着前面的路，心里又失落又难过，是啊，城里的男孩怎么会喜欢绿豆芽呢。在她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她顺着声音往树上看，少年就坐在粗粗的枝干上，向她笑着。少年的背后是将要西沉的夕阳，一片柔和的橘红色在他身后晕开，那一刻，夜婴觉得少年就是她的天空，是那么广阔，那么灿烂。少年跳了下来，如同天神降临一般落在她面前。少年一直带着笑，明亮的，温暖的。夜婴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的天神站在面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少年以为她生气了，于是轻柔地说：“你莫生气，我早就来了，一直在上面看着你呢。”夜婴仍然不敢抬头，她的天神从一开始就注视着她，她红了脸，难为情地用手指缠着发尾。少年看了好她一阵子，又说：“你为什么不穿裙子来？难道你不知道与男孩子约会该穿裙子吗？”夜婴终于抬头看了看他，随后又垂下了头，用很小很低的声音说：“我没有裙子。”少年惊了惊，这个女孩儿说她没有裙子，可是她是多么适合穿裙子啊，那细细的腿，那纤瘦的腰。夜婴难堪地抚着身上的灰色衣服，她的鞋子黑黑的，像她一样沉闷，是啊，哪个男孩会喜欢这样枯燥无味的女孩儿呢？少年沉默了一会，在她哭出来之前，拉起她的手说：“你明天再来，我捎样东西给你。”
　　第二天傍晚她又去了，少年早早就在树下等着。她一眼就看到了少年，他是那样让她着迷，宽厚的肩，温暖的笑脸，让她感觉那么安定。少年递给她一包东西，她拆开来看，是一条漂亮的花裙子。“很贵吧？”她惊讶地问道。少年笑了：“不贵，你喜欢就好。”她不再问什么，她相信他的天神，他能给她一切想要的东西。她欢喜地在身上比着，她没有穿过裙子。她从来不曾这样快乐过，她感觉阳光就要照进她的生命里，她的园林终于要成长了。她喜悦地笑着，夕阳映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十分娇艳可人。她和少年对望着，唇上的痣像在说吻她，然后少年靠了过去，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恋爱了，和她的天神。他们迫切地想要见面，他们在后山的树下紧紧拥抱，少年说她是世上最适合穿裙子的女孩儿。于是她每次都穿上裙子，虽然她只有那一条裙子。她寻找一切能够见到少年的机会。他们在后山见面，可是后山不安全，于是少年带她去了山腰一间废弃的小屋。他们在那里接吻，拥抱，她在少年的怀里，感觉自己是一朵盛开的花。他们频繁地见面，终于有天，少年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她感到害怕，她怕少年嫌弃她那扁平的胸。少年又笑了，轻轻吻着她的耳朵。她是那样地喜欢少年，急切地想要把一切都奉献给他。于是她呆在小屋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晚，那是他们的小天地，在这里，她不再是个枯燥无味的女孩，她变成了一个娇嫩的充满趣味的女人。阳光在她的青春岁月里闪耀着，她甚至计划好了他们的未来，她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少年就是她的天，是那高高的，广阔的蓝天，他是那么美好，那么宽大，她的一切都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