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梅三闽

9、第九章

　　晚上九点，熟悉的路，熟悉的玻璃门，里面依旧的吵闹，音乐震天。

　　周闵定了卡座，叫上几个朋友，都是有女朋友的人，就带着一起来玩。红的紫的绿的照射灯打在台上，一个弹吉他的人深情演奏。

　　杨书文靠在皮质沙发上，射灯忽明忽暗，看不清颜色。

　　旁边是周闵，对面是一对情侣，左手边同样处于热恋中。

　　一共六个人。他叫了果盘和一提啤酒，拿出六瓶啤酒，放在中间。

　　杨书文在吧台精确的找到小莎，像是心有灵犀，小莎看过来，杨书文冲她招手。小莎俏皮地眨了下眼。

　　周闵盯着她，想看她干什么。“来，杨舒，别客气，放松点。”

　　杨书文干笑一声，小莎走到面前：“请问喝点什么？”

　　她扶着靠背，坐直：“六杯blueberrytea，记在我账上。”

　　小莎在点单板上打了勾，转身去了吧台。

　　周闵兄弟的女朋友，坐在对面，扎了个麻花辫，眼睛忽闪忽闪：“来这里……喝茶？”

　　杨书文笑了笑，一旁的周闵略带疑惑。

　　“已经点啤酒了，不用破费了。”

　　杨书文冲麻花辫女生笑了笑：“不是茶，是酒。”

　　BlueberryTea是烈酒，后劲大，只是名字让人觉得像茶。

　　小莎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六杯深红耀眼的blueberrytea，射灯模糊光影，小莎将六杯酒摆放在每个人面前。

　　“您的酒已上齐。Blueberrytea微甜，热调带暖香，切忌贪杯。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小莎抿唇，低笑着走开。

　　左手边的男人两指托着高脚杯，闭上眼仔细嗅酒香，募地睁眼说：“很香的酒，前调应该是微甜的。”

　　杨书文掀起眼皮，低笑一声，勾起酒杯，抿了一口，一杯温酒下肚。

　　其余几人见她毫不扭捏地饮下，也捧起被子慢慢品。

　　“周闵有没有跟你们说，今天为什么我会来？”杨书文靠在沙发上，捏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品尝。

　　对面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男的敞开腿，手架在上面，说：“呃，你不是周闵的朋友吗，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出来聚聚呗。”

　　她闭上眼，感受着blueberrytea的香气。这理由真他妈扯淡啊。

　　周闵干咳一声，举起酒杯缓解气氛，说：“这个……有缘呗。人家虽然是专科生，但还是有一颗上进心，找我去网络技能大赛的。”

　　此话一出，几个人不免有些鄙夷。

　　杨书文闭着眼，不为所动。

　　后来的气氛完全是他们五个认识的人在掌控，酒越喝越猛，都有些不胜酒力。

　　跟来地两个女生酒量浅，喝了几口就有些微醺，脸蛋红扑扑地。麻花辫女生开始说胡话，另一个女生呆呆的坐着不动。

　　周闵时经常喝的是啤酒，没怎么喝过勾兑鸡尾酒，几口下胃，已有些撑不住，往嘴里塞水果，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酒量不好。

　　杨书文坐在一边，游刃有余，一遍吃苹果，一边品酒。

　　酒壮人胆，周闵扯开领口，身体微微发烫，扣着她的肩膀，掰向自己这一侧。“杨舒，你知道么。你还挺会玩的。”

　　嘁。

　　杨书文甩开他的手，拿了一个新牙签插上一个苹果块，捏着周闵的下颌，塞进他嘴里，神情冷漠。

　　周闵嚼着水果，又继续抱着酒喝个不停。

　　杨书文哼笑一声，不仅人品不好，酒品也差劲。

　　她招呼来一个男服务生，塞给他两百块钱，让他在这里陪着。她起身拍了拍周围无形的灰尘，到吧台找小莎。

　　小莎站在吧台后，在擦酒杯。

　　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白酥的皮肤，焦黄的波浪长发沙沙地躺在肩上，粉面红妆。

　　小莎神秘地笑了一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这么快解决了？”

　　她拉来一个圆凳，坐在吧台前，一个眼神都没往后看：“呵，点了六瓶啤酒，被一口berrytea放倒了。”

　　小莎努努嘴，刻意地挺了挺胸脯：“哪个正常人刚开始就喝那么烈的酒，就欺负他们吧。那男的看着是个雏，没什么劲。”

　　杨书文要了一杯温水，冲冲酒气，接了一根吸管喝起来。“哟莎姐，你又懂了？”

　　小莎得意地歪着头，胸前跟着一晃：“你莎姐身经百战，当然比你懂。”她放下干布，叠好放进下面的柜子里，“这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比赛缺个队友，自己打电话送上门，结果一聊就露馅了。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她厌恶地皱眉。

　　小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神瞥向她身后，打了个招呼。

　　从后面走过来的男人，让杨书文不经哑然，原来莎姐欣赏这类的。

　　健身肌肉男，阔背臀紧，小莎舔了下嘴唇，眯着眼笑。

　　她伸头靠近杨书文，低语：“帮我代个班，马上回来。”

　　杨书文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打开挡板走进去。

　　小莎脱下背带，扔在吧台上。

　　两个人互相搂着走出灯红酒绿的室内，往夜色更深处消失。

　　手机在兜里一直震，停了几秒之后又继续打，她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书文，是妈妈呀。”

　　“什么事。”

　　于秀丽捧着电话，被那头的音乐声震得止住声，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我听任老师讲，你月考成绩不错的，想要什么奖励啊。”

　　她手指按着扬声器，神情不耐：“不用。”

　　于秀丽坚持要给：“那妈妈给你挑吧。”电话这头有个小男孩的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句妈妈，于秀丽应了一声，电话扬声器里声音空了好一会儿。

　　等了几分钟，电话里都是小男孩撒娇让妈妈喂饭的内容，她实在受不了，默默等待着。

　　“妈咪我要吃这个。”

　　听到这里，杨书文后槽牙紧绷，身上有些发麻，余光瞥到小莎回来，径直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揣进兜里。

　　小莎明显感受到他脸色不佳。杨书文沉默地推开挡板，走回之前的卡座上。五个人醉地东倒西歪，男服务生还在旁边。

　　杨书文叫服务生帮忙把人抬出去，拦了辆出租车，给人送到荷阳学院。

　　剩下的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真麻烦。

　　她一脚踢翻门口的石子。

　　去小卖店里买了一包烟，瞥到黄山，拿起来付了十块钱。

　　又想起那个青年，穿着棕色衬衫，扎进西装裤里，一本正经地让她不要抽烟。

　　“呵，多管闲事。”

　　她在外面抽完一支烟，走回酒吧，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

　　小莎见她又和平常一样的随意，乐呵的和她谈起刚刚的经历。

　　领口半敞，面颊丰盈红润，“知道姐刚刚做什么了吗？”

　　她翘起腿，点燃一支烟，倚在吧台上，神情懒散。“做了呗。”

　　小莎娇嗔一句，指腹点向她的肩头，“你呀。外面多冷啊。”她转头又说：“你别说，身材是真好，手感都不一样。”

　　杨书文吐出烟圈，淡淡地笑出声：“色。”

　　小莎感叹她不懂其中美妙：“食色性也，你懂什么。”她有些呛烟，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缭绕，杨书文顺带把烟掐了。

　　“你没有喜欢的人？学习那么好，也学抽烟喝酒，同人不同命啊。”小莎叹了一口气。

　　杨书文顿了顿，似乎想安慰她。“你别学我，我就一坏学生。”

　　小莎正色道：“真正的坏学生才不是你这样。”

　　杨书文笑着磕下烟盒，把打火机收进兜里。

　　“我还不坏啊？”

　　“别那么说自己。”

　　“哪个好学生喜欢老师啊。”杨书文笑着，目光转向喧闹舞动的人群。

　　……

　　小莎愣了几秒，拉着她的手臂，说：“喜欢就喜欢呗，哪个人没在学生时代喜欢过老师啊。”

　　她摇了摇头，晃着玻璃杯里的水，晃成一个漩涡，清澈又浑浊。

　　“不是，不一样的。”

　　小莎盯着她的侧脸，静谧半刻，说“多大年纪啊，你别是喜欢上一老头。”

　　杨书文没有告诉她，齐征来过魅色的事情。听到小莎的猜测，她不禁笑出声：“你别逗了。大概26吧。研究生刚毕业。”

　　小莎嚯了一声：“高材生啊，那我支持你。给姐拿下。”

　　她歪着头，无奈地笑了下：“你道德么，还拿下。”眼中浮现出他的身影，窄瘦的腰，不经修饰的被裹住的长腿。

　　小莎见她出神，继续说：“别这么保守。你今年一毕业就走了，你不是说想考到首都去吗，到时候老死不相往来，谁记得谁啊。”

　　她静默地晃着杯子，若有所思，之后一口饮尽。

　　揉了揉头发，调笑道：“这么绝情啊，老死不相往来？”

　　小莎冲她挤眉弄眼：“恋爱呗，分了就分了，藕断丝连搞得像虐恋情深似的。”

　　她站起身，叹气：“还是你有经验哈。”

　　明知是打趣，小莎得意地接下这句“夸奖”，注视着杨书文出去的背影。

　　回到家已接近凌晨，洗漱后已经一点。

　　她坐在床上看着报名表。又浪费了一天时间，那个周闵……

　　真不知道骂他什么好。

　　“真给老子添乱……”

　　她打算不去荷阳学院里面发传单了，避免再次碰上周闵，就在学校外面转转，如果杨安那边找不到合适的人，这边也能兜底。

　　背包里的传单还剩下不少，明天尽量多发一点，语气措辞到位，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人。不过，祈求明天别再碰到像周闵一样的货色了。

　　周六，杨书文已经消失近一周。期间，齐征也动过打电话的念头，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是有个坎过不去。老师不像老师，学生不像学生。

　　没过多久，电话响起，齐征下意识地心颤。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那人自我介绍是他的朋友给的号码。

　　“你好，齐征，我是李德音。是宋先生介绍的。”

　　齐征跟他打了招呼。

　　李德音主动提出周六上午出来见个面，吃顿饭。

　　齐征再电话后停顿了一会儿，答应了。

　　见面地点约在李德音单位旁边的购物广场，吃完饭顺便在周围转转，购物广场紧邻大学，通常都有小吃一条街。

　　边走边逛，可以聊聊教育，不至于无聊。

　　十一点见面，他还有时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