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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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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挺早啊。”
李莎冲她眨眼,接着扭头和旁边的人聊天。
杨书文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打量李莎旁边的人:“你好。”看向李莎,“这位是——”
男人伸手,以示礼节,说:“你好,我是王鸣,张凛的朋友。”
她点头:“王鸣你好,我是杨书文。”
李莎含糊一笑,“书文,小料区在那边,估计调完蘸料锅底就好了。”
杨书文眼神聚光,琢磨这话:好。”
张凛在后面,声音忽然出现:“杨——书文?”
她起身的动作迟滞。
李莎反应过来,杨书文又在拿假名字糊弄人家了。
她忙打趣道:“这名字是不是比杨舒好听?这是她的大名儿。”
张凛干笑:“她还有小名。”
杨书文不置可否地走到小料区,张凛跟上去,转头对剩下的人说:“我去调蘸碟。”
小料区的调味很丰盛,葱油蒜末,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应有尽有。
杨书文挖一勺辣椒放进碟子里,张凛跟上来,她瞥一眼:“叫这么多人来干嘛?”
他端着碟子无所事事,对面前的调料不感兴趣,却说:“认识一下,我还不是很了解你。”
杨书文心中鄙夷,勾起一抹笑,“王建生还在医院吧。”
“没有——他去国外度假了。”他顿了顿,“我真的还挺佩服你,那么狠,直接下手了。”
杨书文眼角泛出冷意,睨他一眼:“不是我狠,是你太软弱。”
张凛叹出一口气,轻笑:“吴国名没功夫查你,不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嘛?”
“——所以,他让你来跟着我。”
张凛摇头,“是也不是,总之,你可以相信我——”
“你说得没错,我得罪不起他,但是他明明能够轻而易举地毁了一个人 ,却费劲心思,说明他在害怕,不是害怕我,而是怕麻烦,害怕牵一发动全身。”
张凛眸光震动,不可思议地笑了笑:“你很聪明,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张凛,我可以蹲下,绝不跪下——”
“我不会说,但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张凛歪头,解释:“我说过,我是自愿的,只是欣赏而已。”
杨书文悻悻一笑,转身离开小料区,“你最好是这样。”
餐桌上,锅底已经烧开,点的鸳鸯锅。配菜酒水,一应俱全,王鸣帮每个人都倒上了饮料。
这顿饭吃得很平淡,基本是莎姐侃侃而谈,还有王鸣,他似乎很害羞,比较内敛,莎姐一开荤段子他就脸红,默默吃菜。
张凛就时不时夹菜给杨书文,她默默受着,不动声色。
一顿火锅吃完,约莫十点。莎姐大杀四方,到处灌酒,把王鸣整醉了。
张凛想送她们回去,被杨书文一口回绝。
“你朋友要紧,先送他回家。”
雨一直下,天空淅淅沥沥,杨书文和李莎共撑一把伞。
汽车开走后,莎姐兴致盎然,评头论足,大胆开麦。
“太嫩了,不是我的菜。”
她们俩晃悠着走上天桥。
“说不定王鸣比你还大。”
李莎直起身版,“不可能。”
杨书文不忍直视,“我是说这个么?”
莎姐转了一圈,指道,整个人疯疯癫癫,说:“莎爷我打包票——”
“你打什么?”杨书文问。
“那个张凛,”她摸了一下口水,“肯定那啥你。”
杨书文没好气,“哪啥?”
莎姐凑近,“就那啥。”
杨书文给了她脑袋一巴掌,“我看你八成是上头了。”
“上什么头,我早下头了。”
杨书文给她拦了一辆车,把伞丢给莎姐。两个人家在不同方向,坐上车回家报了个平安。
手机收到了一则短信,来自张凛:
到家了吗?
她回复一个字:嗯。
之后洗澡吹头,闷头睡觉。
小雨转雷阵雨,窗外被洗刷地一片绿油油的光景,雨势不停,直到第二天上午,太阳短暂地出现,把地面晒干,接着又是阴天。
杨书文卷着被子,身体蜷曲,脸蛋红扑扑,双脚冰凉。
眼里迷蒙一片,四肢伴随着肌肉酸疼,喉咙像刀割一样,没力气起身,家里貌似也没药,她摸了摸手机,打电话给莎姐。
“莎……咳咳咳,我——”
莎姐从床上蹦起来,“你你你,你喉咙咋了!”
她立即反应过来,“你家有药没——我操差点忘记了,你之前急性扁桃体发炎!”
电话那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莎姐焦急地看着楼下的王鸣,冲他喊一声:“你等一会儿!”
“那个啥,我想办法给你送药啊。”李莎挂掉电话,翻出大衣外套里的电话号码,赶忙拨出去,交代完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换身衣服,继续下面的约会。
杨书文放下手机,静静等待,想睡觉却疼的睡不着。
门口的敲门声越敲越大,她模模糊糊睁开眼,嘟囔:“我不是……给她钥匙了么。”
门口的人还在敲,她艰难地翻出手机,给李莎打电话,忽然来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你怎么样?开个门。”
是齐征。
怎么说?她没料到他会来。
有一刻,莫名的浪花涌上心头,鼻尖酸涩。
“好。”
下床的那一瞬,整个腿都在抖,很疼,肌肉酸痛。
眼角泛红,在开门前,她用手抹去。
齐征看到门打开,少女肉眼可见的病态疲惫,双腿打颤。
“生病了还穿这么少。”
“有暖气。”她小声说。
“回去躺着——”齐征不容置喙,一只手拎了一大袋药。
杨书文默不作声,蜗牛一样的速度,慢慢移动。
齐征放下药袋,将她打横抱,放到床上,捂上被子,“走得太慢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看到齐征找到厨房后,走了进去,她把头闷在被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书文的房间不住人,因为她把床拆了放到客厅,每天都睡在客厅,原本的房间当书房。
齐征在厨房烧水,回到客厅,发现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齐征不由得笑出声,走到床边,掀起一点她的被子,“你要把自己闷死啊。”
杨书文露出一双眼睛,清澈的迷茫:“这样舒服。”
齐征无奈地叹气,“家里有温度计嘛。”
她用眼神指了指:“可能在门口的柜子里吧。”
他无可奈何,走到她面前,用手感受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很烫,你要烧糊涂了。”
杨书文撇嘴,“骗人。”
“真的,先给你吃一粒退烧药,对了——腿是不是也疼?”
她难得乖巧地点头。
齐征给她倒了一片退烧药,随后水也烧开了,她吞下药片,昏昏欲睡。
“钥匙给我一把,我下去买温度计。”
“棉袄口袋里。”
齐征走下楼,电话就来了。
“喂齐老师,她好了点没?”
“估计是发烧,没有温度计,刚给她吃了退烧药,先让她睡一会儿。”
“那行——谢谢你了啊。”
齐征问:“为什么叫我来?”
莎姐叹气:“我今天有急事,去不了。她呢——唉——平时看着刺的要命,其实心肠很软,身边就我一个朋友。”莎姐眼珠滴溜一转,又说:“你知道上次去派出所那趟吧,我实在是找不着靠谱的人劝劝她了,只能打给你,你不是她老师嘛,说话应该管用。”
李莎停顿一秒,“我得给你说后来的事情,她帮人砸瓶子,没落着一点好,反而欠了钱,你说这叫什么事?出头也不是这么出的吧。”
齐征轻轻嗯了一声,“你既然这么了解她,就知道老师根本管不了她。”
莎姐摊牌,嘿嘿一笑:“那你不也去了,我看你这个老师还挺有用的。”
齐征会出她的意思,笑道:“你这是让我上赶着来。”
李莎又说:“您这就含蓄了,我就是一凿子,找缝的。”
齐征不言。
李莎乐呵:“让我猜中了吧。”
他舔舐嘴唇:“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莎姐哼哼一笑,拽着王鸣坐上摩天轮。
齐征买回温度计,杨书文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闪动,左眉有颗小痣。
时间一晃,半个下午过去,杨书文醒来,烧也退了,腿也不疼了,脸上一挂笑,又是晃浪模样。
屋里开暖气,单穿短袖其实不冷。
齐征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羽绒服脱下放在一边,单穿一件薄薄的黑色线衣,线条勾勒得清晰明确,茶几上堆着拆开的药。
他坐下去的地方凹下去一块,杨书文弯腰站在他面前,用手拍拍他的脸,“哎,醒醒。”
恶作剧一般。
齐征张开眼,还未看清人脸。
少女低头吻向他,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如蜻蜓点水,只在嘴唇上来回触动。
他醒了。
杨书文只是看他,丝毫没有放开之意。
眸光入水,定定地看他。
“我不会,你会么?”
齐征有些发懵,轻轻地扣上她的手,原意是把她推开,却听杨书文一声轻笑,说:
“你同意了。”
少女再次低头,软软的唇覆上青年坚毅的唇角,用牙齿一点一点地咬,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坐在青年腿上。
他的脖子几乎僵直,眸中是跌落深渊的诧异,微不可察。
少女又去吻他的鼻梁,眉心,最后落到他的眼眸。
“你闭眼。”轻飘飘一句话,落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齐征开口,声音在颤抖,“放开好不好——”
少女无暇顾他,固执地吻他的眼皮、睫毛,轻轻一蹭,让人心颤,她的目光流连在齐征的喉结上。
“你这里——会痛么。”少女扰乱视听,双手不安分地伸进线衣里,齐征隔着衣物钳住她的手。
“不行。”齐征闭眼,不去看她。
他们的手,隔着一层衣料,不肯放开,少女低头去吻他的手,沿着骨节,一直到指尖,没有技巧,只是简单地触碰。
“为什么不行?”
齐征放弃挣扎,捧着少女的脸,柔软的唇近在咫尺,喉结吞咽。
“就是不行。”
少女狡黠一笑,舌尖轻推牙齿,钻入他的密室,肆意破坏。
少女的手无数次伸向那个地方,都被他紧紧环住,齐征低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你在做法么。”
“不是——”
“放开吧,这样不对。”齐征张口。
杨书文凝视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
“不,你不是喜欢我,只是依赖,不能混为一谈。”
“喜欢就会依赖,一样的。”
他有些局促不安:“缺爱,你只是喜欢有人爱你的那份感觉,就像你爸妈。”
……
“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你喜欢我么。”
齐征愕然,决绝道:“这个问题无解。”
她站起来,手指画了个圈,“那这些不是……你的答案?”
可笑。
“你真的很可笑。”
“我不送齐老师了,出门左转,那里有洗手间。”
齐征走了。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或者说她的世界本就没热闹过。
“靠……老子他妈缺爱……”她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