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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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杨书文很少去学校，齐征也不再过问。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氛围流转二人之间，只有他们知道答案。
仿佛事情都过去了，仿佛还是从前。
齐征后悔，一个步入社会且已经工作了的人民教师，居然和学生暧昧不清，这要是让家长举报了，他编制就丢了。
11月3日，杨书文抵达省城，准备网络技能大赛事宜。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有杨安公司光伏成果，蒋珣的高度配合，拿到了省赛铜奖，这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比赛结束已经放寒假，学校组织高三班级继续上课，整个寒假只放十天假。
杨书文回到学校，又到了和齐老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
她翻到下一篇英语阅读，默默勾起唇角。
亲就亲了呗，大男人磨磨叽叽的。
这是一篇考研英语真题，是那位保研了的正在读博的姐姐随手塞进包裹里寄来的。
据说是一时无聊随手买的。
确实好难，很多熟词辟义。
杨书文感受到来自任课教师的目光，特别是这节课是数学课，来自齐征的眼神。
她低下头，数学课写英语，很容易引起教师的怒火。
全身裹在黑色棉袄中，脖颈处围了一条棕色方格围巾，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
真好笑，这样的行为仿佛能带来安全感一样。
意料之中，齐征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继续讲课。有太多同学睡觉、不听讲，不缺那一个人，要是每个人都管，他管不过来。
仅仅半年的班主任生涯，齐征眼神憔悴不少。穿衣风格延续老派的着装。
藏蓝翻领毛衣，灰色西裤。
一副银边细框眼镜，五百度的镜片，摘下眼镜的眼眸天然含光，有种朦胧的性感。
齐征的母亲很不满儿子跑到这么一个破县城教书，堂堂一个硕士研究生跑来教高中数学，首师大的研究生应聘大学讲师才是正途。
他妈总想着迟早有一天把儿子调回省城。
寒冬过去，倒春寒又来了。接着是百日誓师，高考动员大会，马上——高考的日子来临。
杨书文订了一个闹钟，打着哈切起床。套上短袖长裤，扎了一个丸子头，还挺精神。
早餐没什么特别的，她煮了一碗速冻水饺。
随便吃两口，就拿上准考证和笔袋，骑着电动车去往考场。
三天很快结束了。没有人打电话，没人发短信。
杨书文拿着诺基亚手机玩贪吃蛇，瘫在床上，玩累了叫个外卖。
退出拨号键后，她打开通讯录。
联系人：奶奶、杨安，于秀丽，莎莎，齐。
杨书文手指一顿，看着“齐”这个联系人的目光停滞了很久。
反正再也不会见了，那就删了吧。
按了几下键，确认删除。
心情畅快啊。
她立即打电话把李莎叫来庆祝，这家伙听到有吃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一会儿就“叮叮叮”按门铃。
“嘿！”李莎卷了一头羊毛卷，活力四射。
刚好订的餐也到了，一份水煮牛肉一把烧烤。
“今天这么开心？”杨书文把包装拆开，揭开塑料盖。
一盆香辣鲜香的水煮牛肉，少辣少花椒，一口下去烦恼统统忘掉。
李莎捧出一束鲜花，五彩缤纷的，很好看。 “当然是庆祝我们杨大小姐结束考试呀！”
“谢啦，这花挺好看。”
她难得夸奖。
李莎盘腿坐在地毯上，风卷残云般扫荡牛肉和肉串。
杨书文觉得有些好笑：“你没吃饭啊？来我这儿吃自助餐的吗？”
“饿死了。”李莎眨眨眼：“前两天听说你去学校填志愿了，报的哪里呀？”
“A大。”
李莎停下咀嚼，竖起大拇指赞叹：“名牌大学呐！”
“你吃吧你。”杨书文没忍住笑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录取，万一报高了，毕竟估分可能不准……”
李莎很信任自己朋友的实力，放出豪言壮志：“莎姐说行，你就行，女人不能说不行！”
李莎这个人总是很乐观。
杨书文和她相反，太多矫情懦弱的想法，她还是欠缺勇者的气度。
大概在八月中旬，一则陌生号码来电。
七月末时，杨书文通过手机拨号查询到了高考成绩，总分610。
她考差了。
不过也无所谓，A大这个分数足够了。更何况是非常冷门的政治经济学专业。
时间回到现在，八月十二号。
彼时的杨书文被这通莫名其妙的来电吵醒，情绪十分糟糕。
“喂？”
……
对面同时出声。
有一瞬间，杨书文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对面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长时间午睡死了不少脑细胞。
“啊……怎么了？”
对面显然同样沉默。
“A大通知书到了学校了，到我办公室拿通知书。”
一团烟火在识海中绽放。
这是……
杨书文挂掉了电话，甚至没来得及回应。
他是……齐征？
真该死，几乎半年没交流，杨书文早就把她这个班主任忘了。
她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模样，戴上一顶鸭舌帽，套上一双拖鞋就出门了。
这次没有骑电动车，而是在小区门口拦了出租车。
车内凉气充足，却有一股浓郁的皮革味，恶心的难受。
杨书文闭着眼睛休息。
安静的面容，躲在阴影里，静静沉睡。
外面的酷暑烈日，全被挡在车外。
大马路上没什么车和行人，也就她被一通电话叫出来，才着急忙慌地赶去学校。
“姑娘，到了。”
司机停在六中门口。
她睁开眼，略带狡黠的眼眸眨了眨，然后把车钱付了。
刚推开车门，一股热浪迎面包裹全身。
“真热。”
为了避免被太阳烤焦，她狂奔去办公室。
这一层楼都是高三教师，大学录取通知书会率先寄给学校，由班主任代拿，最后通知学生来领。
齐征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鲜红的A大本科生录取通知书。
他们班考上本科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遑论能被A大录取的，更是少之又少。
对于一个教育资源落后的小县城，A大虽然比不上首都的大学，可也是省城最好的大学。
他盯着空调冷气恍了神。
有时候他也会想起……那个吻。
离经叛道，大胆至极。
“齐老师？”
一句清透声线的熟悉话语，将过去和现实碰撞在一起，齐征不得不抬头去面对。
女孩的长发乱糟糟地拢在两侧，脖颈上流的汗黏住发丝。
眼神中透露戏谑，她弯起唇，稍稍扬起下巴：“通知书呢？”
齐征闪烁地低下头，手指碰上红色的文件袋。
然而杨书文直接按住他的手，用另一只空闲的抽出通知书。
齐征被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惊了一跳。
对面的少女好整以暇的模样，直接撕开文件袋，把里面的通知书取出来。
“唔，没错。”杨书文挑挑眉，微微一笑：“那—老师再见。”
“等一下。”
“嗯？”少女吊儿郎当地倚墙而立，没骨头似的。
齐征抽出一张表格，指着道：“签了字再走。”
“好。”杨书文轻快又明丽的应下。
她弯下腰在办公桌上找签字笔，齐征站在桌子前，长长的头发扫过齐征的手。
——他将手缩回去。
见她无头苍蝇似的那边找找，这边翻翻，齐征从一堆书的夹缝里递给她一支笔。
她的手碰到齐征的指尖。
齐征错愕地看她一眼。
这个人似乎是以逗他为趣。
杨书文快速签完自己的名字。
今天齐征依旧老干部风，翻领衬衫，胸前缝制了一个口袋，她好整以暇地将签字笔插进胸前口袋。
眨眨亮晶晶的眼，拨弄长发，打趣地说：“学生考到了A大，齐老师没有奖励嘛？”
齐征耳尖倏忽红润，面上却皱眉：“考上大学就是奖励了。”
“本来以为能吃到老师包的饺子……”杨书文低下头，声线平淡：“后天我就要走了，明天晚上请学生吃顿饭吧，就在老师家，当作践行。”
说得这样委屈，齐征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想说可以去饭店吃，可是小县城哪有像样的餐馆，只有简陋的炒菜店。
齐征抿唇，飞快道：“想来就来吧。”
杨书文一听这话，立即把头扬起，嗤笑：“我开玩笑的，齐老师真大度。”
齐征觉得这女孩子狡猾、多变，不省心……
以及欺骗感情。
不是说欺骗他的感情，而是指怎么能随便和男人说喜欢，然后还……动手动脚。
这根本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不论是女生还是男生，玩弄感情就是可耻的。
他觉得有必要和杨书文解释清楚，以及好好教育眼前这个少女的感情观。
太随便了。
在齐征思考之际，杨书文上下打量他，缓缓开口：“生气了？”
少女目光含笑，似乎什么事都不是事。
办公室里没人，齐征深吸一口气：“你在学校一天，就一天是我学生，谁允许你这么跟老师说话？”
时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静默良久。
……
鼻子哼笑一声，打破僵局。
“那——不好意思啦，我先走了。”杨书文罕见地没有蹬鼻子上脸，打了个哈哈，转身离开办公室，下楼梯之后，径直朝学校大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