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是个某四

96、九十六、新伤 寸生身上的

　　心软之后我又变得绝望，想到寸生离开之前，我还信誓旦旦的想，等到她回来我就告诉她一切，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空谈，绝望地我问她：“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对吗？”

　　没有回答，又像是有了回答，从寸生的怀抱中挣脱，我感到累，为这场好像永远都不会有答案的拉锯战，可她却突然地将我抱紧，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寸生哭着朝我哀求：“再等等好吗，再等等我，伍芫。”

　　她的话又再次让我燃起了希望，我用手轻轻摸寸生的后脑勺，然后是后背，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了，逼她逼的太紧了。

　　我想她为什么要哭呢，我没有别的目的，我是来爱的她的，不要哭寸生，没有什么是值得让你痛苦的，我也不行。

　　同她的秘密比起来，我的一切才是阴险，可即使我有如此多丑陋的秘密，我还是想要告诉她，想将自己的所有的都坦诚，看着她的脸，我认真的想，寸生等你把一切都告诉我，甚至不需要一切，你只要对我坦诚一次，我就把我的所有都告诉你，那些好的坏的，甚至包括我的心意，我全都告诉你。

　　在她的身边，我的心情总是反复，方才心里的那场暴雨，此时又变成艳阳天气，我只要想到会有这么的一天，我便忍不住又重新开怀起来，轻柔地用袖子将寸生脸上的泪痕擦干，我拉过她的手，也开始朝外头走。

　　四周仍是黑暗，只有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暴雨下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瞥了眼依旧阴郁的寸生，我笑了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脱掉身上穿着的校服外套，我招呼寸生朝我凑近些，狭小的外套勉强罩住我们两人的头顶，寸生挽住我的胳膊，大叫一声后，我们一同朝着暴虐的雨冲去，冲进雨中的一瞬间，冰凉而又大的雨点毫不顾忌地砸在人的身上，四肢都因为雨水变得冰冷，校服里寸生和我呼出的热气却又热。

　　踩踏间，地砖与地砖之间缝隙里的雨溅到身上，我的大喊大叫间，寸生也被感染，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一路飞奔回宿舍，即使用校服包裹住了，我和寸生头顶也没能幸免，浑身上下都湿漉，寸生的睫毛上甚至也沾上了雨珠，扑闪间楚楚动人的厉害。

　　拉着寸生的手又直奔宿舍，黢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粘腻的不舒服极了，我找了件干爽的衣服递给她，转身便开始自顾地换了起来，先一步换完后，我扭头看寸生，她依然抱着衣服呆傻的愣在原地，视线再向上，寸生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羞红映入眼帘。

　　我朝她打趣道：“怎么你害羞了？”

　　“没有！”寸生朝我否认。

　　察觉到我的视线，寸生脸上的羞红更盛，我知道她是在逞强，我们之前的气氛好像因此又重新变得缓和，我好笑的看着她缓慢移动的四肢，她时不时的抬眼偷偷看我，低头时又皱眉，好像在想我怎么还不背过身去。

　　就这样直白的我一直紧盯着寸生看，不止是想要逗她，我还想看看姜路她们，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疤现在如何了，有没有好一些了，我还想问问她疼不疼了。

　　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直白，寸生羞怯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便自己转过了身去，只留下后背给我，继而手臂像是龟速般缓慢地撸起短袖，看着她的动作，我忍不住笑，只觉得她可爱的紧。

　　但很快，我的笑容戛然而止，随着衣服慢慢被撩起，寸生后背上也布满了伤疤，上次姜路那件事过后，我记得我认真的检查了寸生身上的伤痕，我并不记得后背有，我把手电筒的光朝着寸生靠近，继而我清晰的看到那些恐怖的伤痕印记还尚明显，红肿甚至都没有消退。

　　一切都说的通了，我突然想到见到寸生时她的苍白和憔悴，想到她麻木的表情和身上阴郁的气息，想到停电时，她畏惧地钻进了桌子下边，想到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一个劲的逼迫她说话，想到这些，我的心疼的厉害，我想我才是那个最残忍的人，从头到尾我都自私，我只在意寸生在骗我，却忘了她为什么骗我。

　　我想到姜路那天同我所说的话，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告诉我寸生即使在家也会经受着这些非人的待遇，我想这一定是姜路她妈干的，寸生将她的女儿打成这样，她当然会更残忍的报复到寸生身上。

　　我又想到寸生没有回我信息那五天里，我一直在埋怨她，我恨她没有想我，可我现在我才意识到，她也许是受伤了，她不是不愿意回我，也许是她没有办法回我。

　　心疼地朝寸生凑近，我小心的用手去摸她身上的伤疤，寸生用力地颤栗了一下，她好像也忘记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察觉到我发现之后，她又慌忙地将衣服向下捋，想要重新将这些印记隐藏。

　　“这是什么？”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愤恨，我带着哭腔问她。

　　“没什么，我自己摔的。”

　　又是和上次一样的话术，她以为我会傻的相信，掰开她的手，我将她的衣服向上捋，不止背后，她正面的伤痕更多，这些卑鄙的人，专挑寸生身体柔软的地方打，她的肚子上布的密密麻麻的淤青。

　　“松开我！”

　　挣扎无果后，寸生冷漠地朝我吼，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制止我，可我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了，一听到她这样的说话语气，我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愤怒此时也呼啸的奔涌而至，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很明显，寸生愣了一下，我几乎就要以为她下一秒就会承认，但她还是惯会逞强，继续冷着脸问我：“是吗？所有的你都知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身上的伤当真是你摔的？”

　　我更疯狂的质问她，我想我为什么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可她却还妄图想要骗我。

　　“嗯。”毫不犹豫的寸生朝我点头，我感到胸腔中愤恨的气不断膨大，像是快要爆炸。

　　“你非要我揭穿你吗？”

　　我继续同她凶狠的对峙，但下一秒我想我输了，寸生眼中透露出的悲伤太大，像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她的眼泪发疯一样的朝着我翻涌，我又喘不上气来，我想也许我真的错了。

　　手中寸生被我撸起的衣服我又放下，重新将她温柔地抱在怀里，我心疼的朝着寸生一句一句柔声地说道：“我不问了寸生，我不问了，没关系的，你不要怕，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听到我的话，寸生激烈的挣扎终于变得平静，她也用手回抱我，额头枕在我的肩上，她的身体依旧冰冷，我想起她还没有换衣服，我将手又伸进她的衣服里，这次不是想要探查，我只是温柔的四处游走，将她那些冰凉的地方捂热，代替我说不出口的心事，我用手亲吻她身上的那些伤疤。

　　想要开口让她去换衣服之前，寸声软糯的声音传来，她趴在我的耳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轻柔而飘忽，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她说：“伍芫我好痛。”

　　汹涌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随着寸生的声音，我的眼泪也掉落，我想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我突然觉得累，好像除了苦痛，我什么都不能带给寸生，我不仅没有第一时间看出她的脆弱，然后去安慰她，相反还在不停的逼她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往。

　　我根本想象不出那些人到底对寸生进行了怎样的折磨，将寸生折磨成了这副样子，无力感让我又一次流下眼泪，我只能抱着寸生，代替轻吻，手掌轻柔地抚慰她的伤口。

　　“你也很心疼我吗？”突如其来的寸生问了我一个这样的问题，“当然”我朝她点头，更紧的抱她，忍不住想要将她揉碎，然后同我融为一体。

　　很快寸生又开口，她仰着头，眸子里全是朦胧的泪意，她就这样看着我，然后问我：“你能亲亲我吗？”

　　我被她直接的话愣在原地，思绪一时间回到放肆的那晚，想到我趁她喝醉偷偷亲她，她舌尖的滑腻仿佛从未消失，如今又悄然的溜进我，我想我真的可以吗，低头去看寸生的眼睛，除了残存的眼泪，她眯着眼，我看不出任何东西。

　　我的理智告诉我她绝不是我猜测的意义，可是这样的时刻我又心存侥幸，心脏跳动的频率像是快要突破身体，我想如果这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呢，说不定我真的可以救她。

　　我想我现在就要表明我的心意，把一切都说出口，不用等寸生先开口，几乎是要说出口的下一秒，寸生又开口，像是补充方才那句甜腻的话，她补充道：“像姐姐那样。”

　　我朝她苦涩的笑，原来她是这样的意思，而后又陷入苦痛，原来在她眼中我是这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