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是个某四

95、九十五、再见寸生 寸生的异常

　　终于，代替寸生，何莹重新成为了舆论的中心，关于她更多的传闻像疯草一样飞长出来，无关乎事情的真实性，人们只是需要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需要一个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肆意批判的对象，不管如何我的目的总算达成，我感到无可抑制的开怀与苦涩。

　　寸生离开的一周像是一年，漫长到我无法忍受，无数次我想起她，然后我的心也酸涩，我想她也会像我这样想我吗。

　　如果我告诉她一切，她真的会原谅我吗？她会不会也想要有一把刀，然后疯狂地朝着我刺，如果她大吼着让我去死，那我又真的舍得抛下一切去死吗？

　　在这样时而甜腻时而苦涩的思绪中，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没有一刻钟我忘记过时间，在这样的等待中，我不自觉的将所有时间都总和，偶尔是以天为单位，偶尔是小时，然后是分钟，这样不停的变换下，时间也仿佛变得飞快。

　　中途我忍不住给寸生发了条信息，我说想你，而后便陷入了甜津的等待，不停的想象寸生看到消息会露出的表情，想象她的羞涩与胆怯，我以为寸生很快就会回复，可是没有。

　　第一天，我想大概是她回家的日子太过忙碌，所以她才没有看手机。

　　第二天，我开始忍不住皱眉，我不懂她在忙些什么，她是千金小姐，难道什么事还要亲自动手吗？

　　第三天，我感到深切的委屈，我想她一定是看到了我的消息，她只是不愿意回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还是说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了些什么，关于我不不能被她原谅的蠢事，我已经做的太多了。

　　第四天，我落寞的想，她大概是不爱我，这样的情意在世俗中看来是荒诞且滑稽的，寸生也一定这样觉得。

　　第五天，我想我快要疯了，无边的等待快要令我窒息，对寸生单纯的想念很快又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微弱的委屈与不甘，我想我恨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是恨过之后，我的想念却丝毫不减，终于，一颗心从没有像如今这般摇摆过，一瞬是落寞，一瞬又发起甜津的疯，在第五天的黄昏时分，我收到寸生简短的消息，她说：＂我也想你＂

　　我微弱的恨意在此刻又再一次清零，仿佛又重新被激起了生活的欲望，我不住的想今天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好，对她的想念怎么会这么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会这么的爱她。

　　阔别七天的时间，我终于又重新见到寸生，她好像比上次离开时更清瘦了一些，往日里嫩白的脸也变得苍白，不止这些，她的眼神也比往日要更加呆滞，身上那种阴郁的气质变成麻木，我想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她怎么会像一座古稀老人的雕像，整个人憔悴而又破败。

　　对视的一瞬间，寸生像把被熄灭的火突然间又燃烧，呆滞的神情再次变得流动，她温柔地朝我笑了起来，看着她的样子，我想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觉，我的心也变软，我也回她同样的笑，很快因为她我又自私的忘记了一切，我只是朝着她的方向走，我想我要到她身边去。

　　她像是刚洗过澡，身上好闻的味道扑面而至，伸手想要拥抱的一瞬间，我又突然变得胆怯，明明一颗心早就迫不及待，等到真的见面，我还是怕自己过分的热情会吓到她，于是代替拥抱，我用手轻柔她的头发，藉此传达出我所有的想念。

　　甜腻的气氛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瞬我又变得慌张起来，我不知道寸生到底怎么了，方才她的破败不是我的错觉，离开的这些日子，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怎么会，我的手刚一触碰到她的头，她便委屈的哭了出来。

　　“怎么了寸生？你怎么哭了？”我用手去擦她湿濡的眼眶，心也刺痛，窗外不停响起的雷声此时也暴虐，寸生的样子，让我的眼眶中不知不觉也蓄满了泪，正随着她脸颊上滑动的泪渍悄然掉落。

　　我想告诉她你不要怕了寸生，不止是姜路，何莹也被我用残忍的手段报复了，还有杨沫她也退学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周围的谣言也是，在谣言这方面上，人们和吵架的夫妇不同，她们从不屑于翻旧账，有无数新的东西值得她们去讨论。

　　好在很快寸生就停止了哭泣，怕我担心她甚至朝我挤出了一个笑容，笑过之后她好像重新变得娇俏，然后她回答我的问题，她说：“我太想你了，才哭的。”

　　我被她的答案惊在原地，顷刻间各种羞涩、胆怯、狐疑、悸动的情绪缠杂在我的心头，于是我舍不得怀疑，我想即使她在骗我，我也想要相信，忍不住的我还是质问她：“这么想我，那为什么整整五天才回我消息……”

　　话还未问完，寸生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被我看到，她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样子，像朵在路边被人踩塌了的小草，质问的话收回，我用手摸了摸她有些红肿的眼眶，不明所以地我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寸生？”

　　“嗯。”她朝着我虚弱的点头，原来她是生病了所以才这么脆弱，又一次我被她精湛的演技骗过，对她的话信以为真，我以为她真的生病，但很快她的谎言被戳破，短暂的甜蜜再次被我的愤恨替代。

　　因为今天下了暴雨的缘故，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因为停电，教室里也一刹那陷入黑暗，身旁寸生的座位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用手摸索着朝她的位置伸去，入手却空荡，明明停电之前还坐着的寸生此时却不见，再联想到方才发出的巨大声响，我想寸生是不是因为太虚弱摔在了地上。

　　四周都是吵闹的叫声，人群陷入一场巨大的狂欢，此起彼伏的嚷叫声掩盖住我的声音，我不停地叫寸生的名字，始终没有回应，因为慌张，我摸索了好一阵子，才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亮，我朝着地上照。

　　果然，我看到了寸生的身影，但不是倒下，她双手抱头缩在课桌下的角落，正一个劲地颤栗，“寸生？怎么了寸生？”慌忙地蹲在她的身边，我用手一下下的轻抚她的后背，想要以此让她停止住颤抖，以往这样的安慰对寸生总是很有用，但这次却不行，她好像陷入一场难缠的梦魇，无论我怎样呼喊，她都醒不过来。

　　索性我又朝她凑近，推开顶头的课桌，露出更多的空间，好让我将她完全地揽抱进怀里，许是感受到我的靠近，寸生又是轻微地瑟缩了一下，然后她朝我开口，声音脆弱而又胆怯，她说：“我害怕，我好害怕，伍芫。”

　　“怎么了，是太黑了吗？”我将寸生抱得更紧，重新又把手中的手电筒打开，我从不知道寸生竟然怕黑怕到这种地步，直觉告诉我事情绝不简单，来不及深究，寸生止不住的颤抖让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我温柔地朝着寸生说道：“没事的，不要怕，是停电了，一会就好了。”

　　渐渐的，随着班里人群渐渐走光，四周又重新变得安静下来，怀里的寸生终于不再颤抖，又再次恢复成之前的状态，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她抬头，麻木地看我，声音却又强装温柔：“好了，我没事了伍芫，我们回去吧。”

　　说完话后，她自顾的离开我的怀抱，起身将刚才蹲下时被碰到的凳子扶起，开始收拾东西，一如既往的又开始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的样子让我更加真切的意识到，她绝不是因为怕黑才这副样子，她一定有别的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就像上次姜路那件事情一样，一直到最后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我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寸生和我之间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我以为她也看到我的真心，至少不会再向我隐藏自己的秘密，可她还是没有，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还是依旧将自己裹成厚重的龟壳，不肯朝我放下心里的防线。

　　想要坦白一切的人，从始至终都有我自己，我感到说不出口的委屈，胸腔内积存的火焰熄了又灭，“你到底怎么了？”我还是强硬地质问她，我想我这次再也不要放过她了，无数次我都心软，放任她逃过一次又一次我的问题，就是这样，才导致我们之间的秘密越来越多。

　　“伍芫……”她冰凉的手颤抖着来拉我的手，眼中委屈的泪仿佛又要再一次滑落，她的欲言又止再明显不过，窗外的雨声像我此时的心跳，于是无数再加一次，我的心又变软。

　　无论是我还是她，我们彼此的周身都沉闷，寸生趔趄地上前，她冷的手抱我，不止是手，她浑身上下都冷的厉害，偏偏眼泪又热，落在我的脖颈上，满是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