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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九十二、照片 我把她也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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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晚会也彻底结束,宿舍也不再安静,渐渐的开始听到有人群走动的声音,寸生翻了个身,大概是看到我在看她,她绵软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又沉沉的睡去,我又重新躺下,抵着她的头回味方才那片刻的欢愉,不知不觉中也慢慢睡着,一夜无梦。
再次醒是感受到身旁的寸生动了动,睁开眼,她笑着看我,“早啊,寸生。”我朝她打招呼,记忆又回到昨晚,脸上不自觉的绯红。
“早。”寸生坦荡地回应我,带着清晨慵懒的声调,她的表现让我从紧张中彻底放松下来,我想她昨晚大概是真的睡着了,对于我僭越的行为,全然不知。
而我短暂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往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里,同寸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们仿佛真的变得亲密无间,每一次对视,我都忍不住问自己,我真的可以爱她吗,寸生清澈的眼神含着笑意看我,仿佛就是她的答案。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的发展下去,我想我苦痛的十八年来,在今日才终于摆脱了不幸,可是没有,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上天再一次残忍的将血淋的事实抛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是迟钝的人,那些承载着恶意的目光,我比寸生更早的便发现了,那些人的视线再熟悉不过,仿佛是另一个江平,只是我却不懂,为什么是我,除了江平,为什么这世上还有无数个同他一样的人。
我之所以没有发作是因为寸生,她因为我而蹙眉的样子,别人看我她也会觉得生气,因为我往日里平淡的情绪突然变得跳脱,包括现在,她催促着要我把外套穿上,像是觉得不够,又主动伸手,帮我把拉链拉至顶端。
她不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都让我的心在疼痛之余又变得暖,让我不舍得结束,继而我病态的想,用这些人腌臜的目光来换寸生片刻的爱,好像也不错。
即使是知道她的目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朝着她调侃:“你知道现在外面几度吗?”我好笑地看她。
果然,她单纯的厉害,支支吾吾了半天,也编不出一个贴切的理由,最后又眯着眼睛看我,撒娇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求求你了。”
我想她真是可爱。
后面肮脏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但我却不在意,比起江平来说,他们的话弱爆了。
“你说什么呢?”寸生暴怒的声音让我愣了愣,平日里白兔一样的她,竟也会这般癫狂,我抬头看她时,她整个人都已经站了起来,身子也全都转了过去,正凶狠地瞪着众人。
很奇怪,寸生总是带给我许多不一样的感觉,甚至是现在这样的时刻,我也忍不住觉得开心,我想原来真的会有人毫无顾忌地站在我这边,被人维护时最直白的感受不是开心,而是酸涩。
很快,更大的冲击感传来,寸生单薄的身子颤动了一下,清脆的声音随即传来,她愤恨地给了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一巴掌,一瞬间我愣在原地,那样瘦弱的寸生,那样温柔而又恬静的寸生,此刻却为了我,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来不及想得更多,男人的表情由暴怒变得阴险,他也抬手,准备向着寸生打去,比脑子更快一步的,我把寸生向后拉,接过男人挥舞的手臂,“你做什么?”我冷漠地问他,紧盯着他凶狠的脸。
须臾间,他的表情又变得淫靡,口中的话更加放肆,在我发作之前,寸生比我更快的反应过来,她发疯了一般地将桌子推到,然后瘦弱的身体突然变成一只猎豹,冲进人群,我以为她要打架,可她只是把手机抢了过来。
手机上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寸生的颤抖着的身体突然变得平静,她好像傻在原地,同上一秒的暴怒形成对比,她方才有多暴怒此时就有多安静,这样奇怪的反差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
果然,很快寸生平静的身子又变成抖,她甚至比方才还要更抖,身体好像都只剩下一副骨架,看到她这副样子,我的心也变冷,冷热交替间好似变成脆弱的空壳,我慌张地想要去拉她,忽然寸生手中的手机被她抖落在地。
一瞬间她失神地看我,好像有话要说,可她的眼睛却空洞而麻木,她此刻看起来像具没有灵魂的干尸,我被她吓到,慌乱的想要去拽她的胳膊,“寸生。”我叫她的名字,想要将她从空洞中拽扯出来,我感到害怕,像是快要失去她。
下一秒,寸生痛苦的闭眼,眼泪像暴雨一样疯狂下落,我的心也碎掉,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我只能朝她凑得更近,用手去擦她掉落的眼泪:“没事的,寸生,没事的。”一遍遍我朝她温柔地说道,我想没事的寸生,无论是什么,我永远都会保护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最终一切还是残忍的发生了,寸生好像想到什么,发疯一般的从班里冲了出去,而我终于看到了手机上的东西,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我比寸生更疯狂地朝外涌,照片上的人身上满是青紫色的淤痕,身上的衣服被撕成破布,同我那天在寸生身上看到的一样,大概是因为疯狂挣扎的缘故,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变得凸起。
原来那天寸生所受的委屈要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多,原来不止是身体上的疼痛,她们竟然还拍下了这样的照片,想到寸生所受的那些侮辱,想到纯白的她,被姜路玷污,我浑身的气血都忍不住翻涌起来,她们以为我是谁,竟然将我的忍耐当作是退步,该死!她们所有人都该死。
我的心被这张照片残忍地劈成两半,一半的我想要杀死她们所有人,一半我又想要杀死自己,我突然想到寸生出去之前,看我的眼神,她的灵魂好似都被抽走,我不知道她的空洞之下在想些什么,但这张照片一定带给了她巨大的伤害。
怪不得她的身体那样抖,怪不得她会一瞬间涌出眼泪,她的疯狂好像突然找到了所有的理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到这样的照片一定还有很多,我抄起身后的凳子,愤恨地朝着男人的手机砸去,一下,两下,三下,直至屏幕碎裂的玻璃溢出,我仍觉得不够,用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刀,我疯狂的想,要不要将这些人的眼睛都挖了去。
但我很快想到寸生,我想她方才那般冲出去一定是去找姜路了,可她怎么会是姜路的对手,她们足有三个,而我的寸生只身一人,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寸生是不是来过?”看到班里的坐着的杨沫,我紧张的心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我侥幸的想,也许她们三个并不在一起。
杨沫像是早有预料我会来一张,平静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道:“你们俩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她的话瞬间让我明白,寸生也一定是刚来过这里,所以她现在才会这样打趣朝我,“那姜路呢?姜路在哪?”转换对象后我又问她。
她依旧笑着看我,显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沉默后却突然朝我说了另一句话,她上下打量我,然后开口:“你真奇怪?”
“什么意思?”
“这一切不都是你主导的吗?
她的话像针一样地刺我,我想她说的没有错,这一切的确怪我,若不是我自私的一心想要复仇,寸生就不会承受这些东西,我只是不知道,原来我的卑鄙早已经昭然天下了。
哑了哑嗓子,我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像是条被人驱赶出家的丧犬,唯独只能落寞地开口:“求你告诉我,姜路在哪!”
好在杨沫这次并没有再为难我,她遥遥地指了指厕所的方向,然后便不再看我,得到答案后,我疯跑着向着那里赶,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大。
想到寸生可能会再次被姜路用非人的手段对待,我恨透了自己,她身上的伤疤不停朝着我一遍遍浮现,痛意好像又经过意念完全转移到我身上来,我想我万死不辞,但是请求上天不要再让寸生受到伤害了。
只是刚经过门口,我便听到里头传出凄厉的惨叫,混着某人肆意的笑,像是还有哭声和求饶,我感到更加不安,无论是这哪一种声音,我都觉得会是寸生,混乱的情绪使我的双腿也发软,我趔趄地冲上楼,马上又被眼前的场面惊诧到愣在原地。
我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会看见如此模样的寸生,那样温柔的她,此刻正骑跨在旁人身上,像头发狂的野兽,手中的砖块举起又落下,正凶残地朝着地上的人砸,那样纯白的她,此刻正披头散发,像是监狱中最疯的囚犯,我感到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我,她好像真的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