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是个某四

89、八十九、心意 伍芫的心意

　　整整三天，我被江平当成一个顺从的玩物，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承接着他的欲望，一直到第四日凌晨他才终于离开。

　　他走后我便开始疯狂地收拾起自己，我站在水中一直任其冲刷我身肮脏的证据，我也不记得我洗了多久，只记得想念像把尖锐的长矛，不停地折磨着我。

　　它引诱着我出门，跑向空无一人的街道，这个时间下路上并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浓重的黑像是要把人吞噬，可我还是不停的走，朝着寸生在的地方，我想我现在就要见她，刻不容缓。

　　沿着街上的路一直走，偶尔我会跑，力竭时再停下变成走，终于在众人起床之前我进了学校，天已经微微亮起，还有二十分钟，铃声便会响，我想如果我再快一点的话，此时进到宿舍，仍能看见寸生熟睡的脸，我要给她一个惊喜，想到此，我忍不住跑起来，清晨空气中的水雾落在人身上，有些许冷，但寸生却暖，我迫切地想要抱她。

　　恍惚中我看到教学楼的墙角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头发乱糟糟的，从远处看像个脏臭的小乞丐，但又不像，单薄的背影竟有一瞬间像是寸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我惊诧地愣在原地，怎么会，寸生怎么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这里。

　　走得越近，我心中的不安感愈强，怎么会？我不停地对着那个身影否认，我想我一定是太想念她了，所以才出现这种荒诞的念头，“寸生？”我试着叫了一声那个在我心中千转百回的名字，我在心底哀求她不要回头，可是现实却又凶狠，那背影听到我的叫声，身子虚无的微晃了一下，然后转身，真的是寸生。

　　我记忆中那张嫩白的脸，此刻却红肿，平日里殷红的嘴唇此刻也毫无血色，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她抖个不停，蓝黑色的校服松垮地套在她身上，拉链被拉至最顶端，看起来她像是套了个麻袋，我朝着她走，每走一步，心又好似在滴血，到底出了什么事。

　　走到近处，寸生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是我，她站在对面看我，脸上又露出那种专属于她的笑，一瞬间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憔悴也只是假象，她的笑容纯白，将我也带动，我忍不住也笑出来，因为见到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开怀。

　　她柔荑一样的手牵起我的手，丝毫不怨我的肮脏，像条没有骨刺的鱼，柔软的让人想藏进怀里，随着走动间。

　　就是在这样的境遇之中，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惊骇世俗的事实，我想我竟然爱她，所以才生出对她这样多的想念，我被她的温柔打败，我想我不要报仇了，我要脱掉身上厚重的壳，永远和寸生在一起。

　　想到此，我的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我笑着转头去看寸生，忍不住想要轻轻抱她，可奇怪的气氛还是先一步传来，寸生牵着我的手变成扶着，她真的变成一条鱼，搁浅似地伏在我身上，她看起来虚弱极了。

　　短暂的将自己的心意隐藏，我又开始偷偷观察她起来，她看起来虚弱极了，像是大病一场，看来并不是我的错觉，我不在的这些天里，一定发生了些什么，直觉告诉我并不是好事，停下脚步，我狐疑的看她。

　　“寸生。”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脸上的表情更印证了我的猜想，一秒，两秒，三秒，沉默的对视中寸生依旧一言不发，我又想起她身上成片的谜底出来，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打算向我坦诚，想到此，我幸福的心又开始变得隐痛，我想她不爱我，从来都不爱。

　　扶着她继续朝前走，她有意的隐瞒像刀一样刺我的身体，试探性地我开口，装作毫不在意地问她：“我走的这些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没有啊！”

　　“是吗？”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否认的话却是她心虚的动作，我气愤地看她，她在骗我，我方才那样短暂的幸福顷刻间又消失不见，我想我一点也看不懂她，我想要坦诚地对她，可她却不愿意这样对我。

　　负气之下，我抽离出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自己走，内心却渴望她能追上我，将隐藏的一切都坦荡，可她始终没有。

　　过了很久寸生才出现，这样短暂的路她竟然走了这么久，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我朝着她的腿望去，有些疑惑地开口：“你腿怎么了？”

　　“摔着了。”

　　“是吗？那你的脸呢？”

　　“也一并摔着了。”她一定觉得我是傻子，这样撇脚的理由也会相信。

　　我生气地瞪她，再也控制不住地朝她嘶吼出声：“你还在骗我！”高昂的声调显然将她吓到，可她还妄图想要狡辩。

　　我愤恨地伸手去拉扯她的衣服，那晚我分明在她身上看到了淤青的老疤，我倒要看看她还会编造出怎样的骗术，还有那个被人砸碎的告示栏，还有李枫，所有的一切她欺骗我的事情，我今天都要完全抖落出来。

　　寸生的衣服被我凶狠的掀开，她校服外套里面裹着的是碎成破布般的衣服，很显然是被人撕扯所致，裸露出的皮肤也和我想象中的纯白不同，甚至不是我记忆中的老疤，她身上到处都是新增的红肿和淤青。

　　我被寸生身上的光景吓到，一瞬间我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顷刻便乱做一团，寸生受欺负了，像那个我看到过的瘦小女生一样跪在地上，嘴巴里塞的满是烟蒂，几乎是想到的一瞬间，我的眼泪翻涌着从眼眶中涌出，一切都明显，是姜路，是她们做的好事。

　　怪不得寸生这么虚弱，怪不得她走上来竟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她浑身上下这些遍布的伤痕都是因为我，可我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却自私的责怪她不向我坦诚，很快我自嘲的想，这不就是我想要吗，我算计的东西，此时真的上演。

　　颤着手，我小心地摸她肚子上那些红肿的地方，想象这些伤疤是以怎样的方式被留下，“疼吗？”我轻声问她。

　　“疼，伍芫，我疼！”极尽克制的声音下，寸生的委屈在此刻达到顶峰，她扑在我怀里，朝我哭诉起来，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即使柔弱，但寸生依然有她天生的傲骨，可她现在这般模样，活脱的像一只被人横腰斩断的小鸟，那些施暴者远比我想象之中的更残忍。

　　眼泪发狂一般的将我淹没，堵住我的身体，让我感到喘不上气，寸生埋在我的脖颈间，眼泪落了我一身，巨大的愧疚不停地朝着我撕扯，我的心被拽的生疼。

　　我想这都怪我，这一切都拜我所赐，我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对寸生做了那样多不可原谅的事情，此时一句轻飘飘的爱她，我就擅自原谅了自己，甚至祈求她也同样爱我。

　　愧疚之后，是无边的怒意，一直等到寸生的情绪渐渐稳定，我才离开，朝着姜路所在的班级走，见到我，她们三人从座位上起来，朝着门外走，“你终于来了，把尾款付了吧，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任务了。”

　　姜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仿佛觉得自己干了件天大的好事，可她脸上的笑实在太过扎眼，我想象她也是这样趾高气昂的对待我的寸生，她们三人无论是手还是脚，都应该被砍掉，正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所以寸生身上才会觉得痛。

　　见到我始终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姜路的脸色变了变，“怎么？你这是想赖账！我可是告诉你，为了折磨她，我费了不少的力气，你现在中途反悔那可不行，赶快把剩下的钱给我。”

　　原来她是怕我不付后续的钱才先要动手的，就为了一点钱，她们就可以如此对待寸生，寸生身上的伤疤不停的刺激着我，于是我掏出口袋中的那把刀，那把我原本想要对付寸生的刀。

　　抬眸，扫视了众人一圈后，我朝着她们逼近，见到我的动作，姜路大叫：“你疯了！”看到她畏惧的样子，我才稍稍觉得心情变好，我想我确实疯了，我现在就要将她们的手脚都砍下来。

　　三人推搡着向后躲，“好了好了，我不要钱了，不要了！你……你别开玩笑了，你再这样我叫老师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当初不是你要教训寸生的吗，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现在怎么又来怪我们。”

　　听到她们的话，对寸生的愧意更如山一样的朝着我飞涌，我被不断地提醒着，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不怪任何人，怪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动手！你们就那么想要那点钱吗？”

　　“不是不是的，不完全为了钱，我和寸生之间有其它的私人恩怨，你……你把刀放下，我把之前的钱也还给你，好吗？”

　　“私人恩怨？”

　　“对，私人恩怨，你把刀放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