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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八十八、止痛 止痛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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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生的眼泪还在一直下落,她低着头我看不到表情,被风扬起的发丝微微竖着,我的心不知不觉又变软,忍不住走过去抱她,用手擦她的眼泪,但这一切都仅限于想象,我清楚的知道无论我的心再软,我仍要冷硬。
在一切功亏一篑之前,我只好装作最冷漠的样子转身径直上楼,我想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没有勇气,也没有强大的意志力。
像很多次我选择的那样,我感到痛苦于是逃避,穿过走廊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避开寸生的视线,我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
实木颜色的门被我扣响,我朝内里喊:“报告。”
“进。”
走近后,我朝着座位上的中年男人开口:“老师我想请假。”
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重新投入进桌子上厚厚的卷子之中,“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有点。”
“哪个班的,父母电话是多少。”
气氛沉闷了一阵,男人也不催我,耐心地等着我能够给他说出一个手机号码,可我没有,我是这样的野草。
打开手机,除了江平,我一个人都联系不到,无奈,我又再一次放低姿态,求他帮我,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没有办法。
他的效率很高,手机递过去的半分钟后,男人便笑着给我批了假条,还回来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晚上七点老地方!"
麻木地走出学校,恍惚中四周仍旧是上次同寸生一起偷跑出来的场景,只是这次不同,我身旁并没有她跟着,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再往前走,附近有座墓园,江平说我妈就睡在那儿,很奇怪,明明我们离的很近,但我却很少来看她。
我想我没有脸面见她,自从她死,我什么都没有做,任何一个计划也没有真的成功,曾经那样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过,我说我一定会替她报仇,可过去的每一天里,我都渐渐意识到我做不到。
跪在地上,任凭汹涌的眼泪不断溢出,“妈。”迎着风声我对着墓碑轻轻叫了一声:“不报仇了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我,她依然和在监狱时一样,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她不是沉闷,她是在装疯,因为她看透了我的懦弱,所以不愿意理我,她在怪我,四周满是寂寥的风吹过树叶,地上荒芜的杂草摇摆,刺我的脚踝,我感到自己被抛弃,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
我在这跪了一天,寸生的脸总是不断的浮现在我脑中,像是在逼迫我必须要在此做出一个选择,可就是越这样我越痛苦,对她的仇恨与愧疚这两种不同的情绪嚣张的并存着,隐隐中还有另外一种,我悟不出的情感折磨我,我感到自己快要疯了,不正常的发疯。
一切都无解,晚上七点,江平的电话准时打来,还是上次的那间酒店,他大概是喝酒了,浑身都是刺鼻的酒气,带着浓重的烟味伸手要抱我,我又突然想起寸生,只有她香软,让人觉得欢喜。
假装不经意间避开江平伸过来的手,我往旁边躲,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他先一步察觉到我的动作,有力的手扯我的衣服,潮湿的呼吸扑鼻而至:“怎么?翅膀硬了!”
没有回话,我躲开他凑过来的嘴,拒绝看他的脸,他伸手,强硬的掰过我的脸,好让我直视他,手掌粗糙的皮肤咯的我骨头也开始颤栗起来。
“上星期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逃不过,我只能直视他,他的脸凑的很近,看起来像头恶狼,仿佛随时要把我吞掉,强装镇静的开口:“我有事。”
“是要忙着伺候你别的客人吗?”狂妄地笑,恨不得让人将他剁碎了去煮。
“你就这么喜欢侮辱我?”
听到我的话江平的笑容更盛,一双手开始向下,他将整个身体都靠在我身上,像是觉得不够,另一只手也紧箍我的腰际,前后夹击,使我们离得更近,而后伏在我耳边开始恶魔般地低语:“少他妈的跟我装,要不是你这张脸,你连舔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露出狼的尾巴,所有儒雅绅士的伪装全都消失不见了,欲望的热瞬间攀上我的全身,一切都晚了,我想我太天真的,我竟想要停下来,妄想从源头止住这场阴谋。
可我忘了一切都犹如弦上的箭,像这场开始的情事一样,不会有任何人停下来,我手上是浸了毒的利刃,不杀寸生,死的便是我。
挣扎的情欲之中,我不停的想起寸生,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想要她的柔软代替他的硬,想她嫩白的脸,呼出时甜腻的气息,柔荑的手,和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脚踝。
很快我又想,还好寸生不知道我是这样的我,我决不能让她知道,死死护住脖颈的位置,我想我一定不能让他在这里留下痕迹,我想寸生了,我想去见她,抛开我所有顾忌的一切,即使虚伪,我也要维系住我最后的自尊。
“叫啊!你他妈的,老子花了钱的!”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发疯,宽大的手掌变成两把荆条,所到之处是无边的痛,终于他疲软的趴下,我推开他的身子下床去洗澡,反锁住浴室的门,一切都熟络像他的常客,冰冷的水浇到我身上开始颤栗,缩在地上,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我想我是妓女,脏的厉害。
可即使是这样脏的我,还是不断的想起寸生,想要抱她,和她紧挨着身子睡在一起,想钻进她的怀里,让她像那晚一样拍拍我的背,温柔的告诉我说:“没关系。”
推开门,我又不得不再次回归现实,满屋子都是他的味道,让人作呕,床上的男人瞥了我一眼:“怎么洗这么久?”
“你什么时候走?”我站在门边问他。
听到我的问题,他作势开始朝我这边走,口中念念有词:“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没有回话,冷漠的看着他,他走的更近,以一种极其亲密的距离,粘腻的味道因为他的靠近又再次钻进鼻腔,我觉得恶心,殊不知,这里边有一半是我自己的。
“你不爽吗?我看你……”
“闭嘴!”打断江平的话,逼着自己同他强硬的对视,我又重复了一遍我都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江平笑了笑,“你不会觉得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吧,一次而已,不够。”说完他转身走进浴室,不再理我,我的全身又开始止不住的抖,我想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还想要去再见见寸生,我不能放任自己比现在更脏下去了。
想到这些,我冲进浴室,关掉四散的水声,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江平诧异地看我,我也冷硬的看着他,无声的对峙下,我不停告诉自己,我不能输,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玩味,伸手开始扯我身上裹着的浴袍:“怎么你又痒了?这么迫不及待!”
制止住他的手,我凶狠地朝他吼道:“我不干了江平!我彻底不干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再也不要叫我!我要和你结束!结束这一切!”几乎是癫狂地我朝着江平嘶吼出来,我想我要和他终止这场恶心的交易。
江平眯着眼睛看我,“你这是……不准备报仇了?”
“不用你管!”说完我转身想要走,却被他强硬地捏住肩膀,痛意很快传来,我不得不停下,转头重新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你说如果我去告诉那个女孩,你是来杀她的,她会怎么做?”
“你……你……”狂暴的怒火令我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太卑鄙了,竟然以此来威胁我,她说她要告诉寸生,不可以!不可以!想到寸生,内心的恐惧顷刻间将我无用的怒火浇灭,继而生出颤栗的荒烟。
冷着脸抬头看他,江平的玩味下是不顾一切的残忍,我知道他在胁迫我,可我仿佛已经预见了他会发疯,将一切都抖落,毫不遮掩地捅到寸生面前去,于是我的表情又变成哀求,江平大笑起来,他一定骄傲极了,为自己找到我的软肋而感到骄傲。
“杀了我吧江平!”我由一种哀求变成另外一种。
他转身,又重新打开开关,来不及避,散落的水珠又将我的衣服淋湿,站在此处,我好像站在暴雨里,湿意四漫,像是毒汽,蛰的人骨头也生疼,四处都是吃人的野兽,在流水声覆盖一切之前,江平开口:“我可舍不得,老子还没玩够呢!”
走出去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地上的衣服里有寸生早上给我买的药,盒子已经被我踩扁,小心地将它们舒展,盒子顶端的褶皱像道巨大的沟壑,抠出来一粒扁的胶囊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将它咽下,再然后瘫软地躺在床上,我记得寸生说过的,她说这是止痛药,我想我太痛了,痛得我喘不上气,好像快要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