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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八十七、挣扎 所有的都是 ...

  •   我想世界上再没有比寸生更奇怪的人了,她像一块毫无攻击力的海绵球,总可以完美地吸附走我所有的恶意,她的若无其事又不得不让我一次次停下手来审视自己。

      最开始我想我是不是太温柔了,所以才导致她感受不到任何的危险,我不得不一次次的加码,誓要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任何一次的恐惧。

      但今晚我又重新想,我想我是不是太不卑鄙了,甚至已经到了残忍的地步,卑鄙的将这一切都认为是她应得的,因为无人反抗,所以我便愈加疯狂。

      “你为什么不问我那天之后去哪了?”代替寸生缄默的嘴,我主动挑起这个注定会让我们彼此都受伤的话题,问出口后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无比解脱,仿佛终于要亲手撕开这虚伪的一切,脱掉身上日渐沉重的外壳。

      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以为寸生会沉默着不理我,又或者她会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恐惧,我想只要她承认她害怕,我就承认我错了。

      可是都没有,依旧如同我猜不透的那样,寸生平淡地开口:“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她的语气温柔,却又像把时刻会凌迟我的细小刀刃。

      我反问她:“那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就一直等。”果然,只有足够的蠢人才会说出像她这样的话来,所有的一切行为中,我最讨厌等待,说白了人类只是想让时间麻痹自己,这是懦者无能的表现,我绝不会如此,我不要时间麻痹我,我要被凶狠地贯穿,然后死在每一秒里。

      “如果我去做坏事了?”如果说之前仍是试探,但我此刻用最直白的方式挑明了一切,我也说不清我到底是怀有怎样的目的,我又一次固执的将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想我不要她来戳穿我,相反,我要高傲的将她掀翻,撕开她虚伪的外衣,告诉她你也不过如此。

      她笑着蹭了蹭我的后背,双臂抱我抱得更紧,仿佛我提起的事情并无关紧要,她烫的脸贴在我的后背,我仿佛能以此勾勒出她的轮廓,她柔声地回答着我的问题,她说:“怎么会?你不会做坏事的,在我这,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像一口古老的水井,被她这颗小石子不断地砸出一片片涟漪,她所表现出的一切都太令我怀疑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我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任何可以不为自己考虑的感情,即使是我妈我也用如此卑鄙的方式换取了我的自由。

      所以我不理解,提高音调我又朝她问了一遍:“所有的都是对的吗?”

      后背传来她的脸上下移动的动作,我知道她在点头,伴随着一同是她再坚定不过的声音:“嗯!所有的都是对的。”

      她变成一团火,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恶都烧尽,连带着将我的心也烧出了一个大洞。

      在这样的氛围下再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自己会发疯,于是我掀开被子,挣脱开寸生的怀抱,松开手,寸生关切地问我:“你去哪?”

      “抽烟。”

      “我陪你一起。”

      喉咙里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寸生紧跟着我的动作下床,我自顾地走在前面,想要尽量的离她远一点,我的心被她烫得痛极了,竟开始不住地摇曳起来,这一切都让我恐惧,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下一秒会将一切都全盘托出,我怕我会变得可怕,凶狠地告诉她我是来杀她的。

      一根烟点燃,飘起的白色烟雾横在我和寸生面前,像扇虚无缥缈的门,除了换了个环境,其余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改变,我的内心依旧恐惧,身体像是因为发冷所以颤得厉害,隐隐约约中,我听到寸生在不断地找着话题,我想她一定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没有回应,低着头,我不敢看她。

      四周如愿般的安静了一段时间,我沉浸于自己情绪之中,渐渐忘了寸生的存在,突然有人轻声地唤我的名字,抬头,是她,她小心翼翼地朝我靠近,眼中的关怀像是快要溢出。

      “你怎么了伍芫?”寸生问我的声音极其小,像是怕我会吓到,她缓慢地朝我凑近,视线从手中的烟蒂扫到我的脸,眼神看起来像是在怪我,末了,她又带了些别的情绪,她也和我一样痛哭挣扎。

      寸生轻飘飘地在我心里浮动着,她的步子也慢,每走一步又离我更远,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于是我又感到畏惧,情不自禁地叫她的名字,传出的声音也虚幻,寸生回应我,声音从很远处传来。

      受不住我开始跑,跑到寸生面前,同她紧密地抱在一起,身体与身体的相碰才让我渐渐回到现实。

      “寸生。”我叫她的名字,忍不住想要怪她为什么走得那么慢,“我在呢。”她简短的话语又让我闭嘴,她说她会在,她一直都在。

      无意识地我朝她呢喃,将自己内心最恐惧的挣扎都尽数抖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一边恨不得她能去死,一边又祈求她可以活着,可惜这两者不能够共存,一切好像都掌握在我手中,偏我又无力。

      我想我太累了,一切都是,无论是在监狱,还是这里,我都是在虚伪之中度过的,从前是我妈,现在是寸生,两个最温柔待我的人,可我却卑鄙,我妈已经死了,我忍不住想那寸生呢,我想我就是来杀她的,她也会像我妈一样,因为我而死。

      想到这些,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我不停地啜泣起来,带着从没有的脆弱,我像片柔荑,忽然又变得漂浮不定起来,但我想只有今晚,过了今晚,我还是我,带着我的刀,算计着如何杀她,依附在寸生的怀里,感受到阵阵热的体温,我的情绪才慢慢得到平复。

      回去后一夜无眠,在寸生面前展露出的脆弱又令我开始感到后悔,我想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离她太近所导致的,她的单纯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影响着我,同她靠得越近,便愈凸显出我的阴沉。

      我想我要离她远一点,于是从起床开始的那一刻起,我便有意的同寸生保持着距离,又恢复成那个寡言少语的形象,避开所有与她的肢体接触,同和旁人一样,清晰的在我们之间划分出一条明朗的界线,我想她将我的心捂得太热了,我需要让自己冷下来,等到足够冷,我还是要杀她。

      显然,一切和我预料的一样,我冷硬的态度令我们之间的氛围急转直下,我们像两个真正的陌生人那样,一整个上午都一言不发,我想我真的做到了,要不了多久,我漂移不定的心便会再次沉淀下来。

      唯独寸生时不时地会偷偷看我,炽热的目光好像在无声地发问,责怪我的冷漠,索性我趴在桌子上,将她的视线也全都规避,又过了会儿,她的座位发出响动,然后又归于安静。

      迷迷糊糊中我竟睡了一觉,再醒时身旁的座位依旧空着,看起来寸生出去了很久,我压制住自己忍不住想要出去找她的欲望,端坐在位子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走廊外传出骚动,三五成群的人们凑在窗台边看笑话。

      直觉告诉我与寸生有关,果然我刚一靠近窗边,便看到寸生突兀的站在一颗树旁,低着头正在接收男人的训斥,严厉的声音即使隔的这么远也能听到,周旁满是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等到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跑下了楼,离得近了,男人的训斥声变大,语气中丝毫不掩鄙视,他懂什么,自大的男人,即使再要保持距离,可看到此刻的场景我还是忍不住愤恨,因为旁人对寸生的出言不逊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

      极尽侮辱后,男人走远,“寸生。”我轻叫她的名字,她微征了一下后抬头,脸上依旧是明媚的笑,扎得我生疼,但很快更疼的东西传来,她在口袋里摸了摸,朝我扔过来了一盒药。

      冷淡地朝着地上瞥了一眼,我朝着她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药啊,止痛的,治你肚子痛的。”她献宝似的朝我解释。

      和我猜想的一样,她出去是为了给我买药,我敷衍叶辛的话她却当了真,像个傻子一样向我献殷勤,众人在四楼的嗤笑仿佛就在耳畔,她真应该听听旁人是怎么说她的,就算她听不到,可是男人方才那样难听的训斥她也毫不在乎吗?

      “谁让你去买的!”我继续用最冷漠的语气问她,向前走了一步,将她扔过来的药盒踩扁,寸生皱着眉抬头看我,下一秒又仓惶地低头,眼泪像是水串,接踵而至。

      我始终安静地看着她,我知道比那些人更坏的是我,可我不打算停手,这个像傻瓜一样的寸生,这个事事都要先为我考虑,却自己都顾不了自己的寸生,我要将她彻底推远,将自己剥离出她的生活,否则她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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