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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八十四、质问 秦芸的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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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生眼角的泪使我猛然惊醒,房内的气氛又开始变得灼热,我呼出的热气反过来开始灼烧我自己,再待下下去我想我一定会彻底发疯,于是我像是被人发现了最卑鄙的心事,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喉头间滚动的对不起我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冲出房门后李叔远远地站在院子里看我,眼神带着无奈与从未有过的埋怨,我知道他此刻也一定对我失望透顶,即使李枫再不堪,我也不能诱使他走向另一条更不堪的道路,何况他是李叔的儿子,视我为亲生女儿的李叔。
我走近,心中再多的怨恨和千言万语现在也说不出了,低着头我甚至开始期待起他手中依然拿着的木棍,我想只有痛意才能让人清醒。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木棍跌落地面发出的咣当声响,然后是充满烟味与潮湿闷意地拥抱,我被李叔抱在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是开了加速键,疯狂地掉落起来。
“你啊你啊!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李叔不停的拍抚着我的后背,试图安慰抽泣的我,我缩在他的怀里把我的所有情绪都发泄了出来,无论是计划失败的落寞,又或者是对寸生难言的愧疚,甚至是我自己,第一次我对自己是否真的要报仇产生了疑问,这些所有的东西此刻都化作眼泪,疯狂地朝着身体外涌去。
“李叔……李叔……我怎么办……我……”泣不成声地我朝着李叔发泄,寸生眼角那抹泪不断放大,我想或许她真的知道这一切,想到此,从未有过的卑鄙不停折磨着我,忍不住我想寸生会如何想我,她是不是也觉得我卑鄙的厉害。
“没关系的小芫,没关系的,李叔知道你心里苦,李叔都知道。”很难想象鬓角斑白的李叔说这些话时,声音中也带着哽咽,他没有质问我任何的话,只是耐心的等待着我将自己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李枫被李叔驱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院子里又重新恢复成寂静,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等到情绪完全稳定,我又偷偷去看了寸生,她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依旧维持着我走时那样的姿势,像是真的睡着。
她一觉睡到了天蒙蒙黑时,值得深究的是,寸生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若无其事地依旧待在这里。
侥幸下我以为我有面对她的勇气,我想如果我这时出现,从容的再次将自己伪装起来,我可以关心她的身体,像个大人那样关心的斥责她下次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把李枫对她做的一切都编织成她的一场噩梦。再不济,我也可以试探她,试探她是否真的醒着。
可视线即将交错的一瞬间,我还是胆怯,像个大败的士兵一样落荒而逃,我想我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她,倘若她不把这一切都当成是梦呢,倘若她刻意冷着脸不说话呢,那我又该如何。
溃逃之下我往前院奔走,身后传来木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我知道寸生正在往门外面走,好在天色已经差不多暗了下来,如此远的距离,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我站在这里,她大概是注意不到我的,果然寸生没有看见我,偏头我看见她站在门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匆匆一眼后,我继续往前院走,同她待在同一处总会让我止不住的心慌,明明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至少她醒来之前我一直这样想,但现在,我却突然捉摸不透了,对她有种莫名的亏欠不停折磨着我。
还未走进前门,便听到李叔热络的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疑惑地掀开帘子,朝声音处看过去,是秦芸姐,她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了,大概是听到声音,她也转头看我,视线忽明忽暗。
“你怎么来了?”毫不客气地我问她,我知道她不是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回应,她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看我,眼神不知不觉间蓄得满是怒意,她在气我,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我没有联系她,还是说是因为寸生,她从李叔嘴里知道了一切。
“小芫怎么说话的,看见你秦芸姐来了还不快过来问好,我昨天看你自己回来,就想着给你芸姐打个电话说一下,我们三人也好好聚一下,你秦芸姐可是刚下了班就来了,你还不赶快欢迎,拉着脸干嘛!”
沉闷的气氛被李叔打破,他此刻也化身和事佬一般,热切地把我拉到秦芸姐身边,然后随意编了个借口就出去了,只留下我们两人坐着。
“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我很忙的。”我仍旧冷淡地问她,可刻意强硬的话下,是我渐渐变软的一颗心,靠得近后,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她,很奇怪,我并不恨她,相反压在我内心深处的是我悲痛而又热切的想念。
无数次我想就此了解我的生命,无数次我想上天凭什么对我如此不公时,我都能想起秦芸姐,想起她细心呵护我的那些年,想她丑恶阴谋下是不是也曾有过一点真心。
忽然巨大的声响打断我的遐想,我甚至还来不及觉得幸福,秦芸姐愤怒地拍着桌子站起来,身为狱警的职业性动作,使她揪住我的领子,凶狠的质问我:“怎么?这么急着走!是忙着去做你那些龌龊的勾当子吗?”
“龌龊?”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心中悲凉,嘴角却忍不住笑,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始终讥笑地看她,眯着眼睛观察她的反应,我想她没有资格这般问我,直到她脸上的表情滞住,然后是哀默。
我继续开口道:“我在那样龌龊的地方长大,不然去做这些还能做什么呢?”话落内心的委屈情绪一瞬间攀至顶峰,于是索性我也自暴自弃起来,她沉闷了一瞬,揪起我的领子又放下,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无论是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还是她厌恶到皱成一团的眉毛,都刺激着我朝更疯狂的走向奔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好不容易你能从监狱里出来,你不仅不思进取,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学的这般狠毒的心肠,你就没有想过那个女生吗,倘若她今天真的中了你的计,你让她以后怎么办,这些你想过没有,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疯些什么?”
“疯些什么?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在疯什么?”通红着眼,我也开始逼问起秦芸姐起来:“我在监狱里待了多少年你不知道吗?那她呢,她千金小姐一样的住在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凭什么!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她有全部的爱,我就什么都没有,明明当年的事情我并没有错不是吗?凭什么全世界的苦难全都要我来承受!”带着哭腔我疯狂的质问秦芸姐,把我所有的不甘此刻都宣泄出来。
“人各有命伍芫!”
“人各有命!”我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然后抑制不住地开始疯狂大笑起来,直到眼角被我笑出眼泪,继而我开口,悲哀地问她:“所以说,对于我这样被你们赋予的命数,你很满意?。”
不止是表情,脸上火辣的疼痛还在继续着,秦芸姐毫不遮掩的话也开始剜刺我脆弱的心,抑制住自己快要涌出的眼泪,我最亲近的人说出令我最痛苦的话,她要我坦然的接受自己稀烂的命数,可我不愿意,我满脑子都是凭什么。
她复杂地看我,好像和命数一样,承认我也是个稀烂的人,火上浇油地我继续朝她说道:“我还有更疯的你要不要听?不止是和人上床,我还要杀她呢?”
言罢,我忍不住嗤笑出声来,笑着看秦芸姐的表情由震怒变成不可置信,她被我气的脸色通红,本就弯曲的眉毛皱得更深,下一秒她从口袋中掏出镣铐,毫不犹豫地抓起我的手就准备将我拷起来。
“怎么?秦大狱警这是准备再把我带回去吗?好啊,反正我已经待了十八年了,待一辈子又如何。”我主动地朝秦芸姐面前凑了凑,“悉听尊便。”
盛怒下她的手颤抖着触不到锁扣,我伸出手,主动地扮动锁扣,金属发出咔嚓的声响,然后我朝她笑:“走吧!正直的狱警大人。”
大概是听到了声响,李叔急匆匆地从后厨朝我们跑来,他小心地捧住我被拷起来的手:“秦芸你这是干什么,你当官当疯了不成,赶快给我解开,你怎么能对小芫这样!”
“李叔,她……”秦芸姐还想说些什么话。
“解开!”李叔严肃地打断秦芸姐未说出口的话,然后他抢过钥匙,解开后,又心疼的搓了搓我的手,我平静地看了一眼依旧处于盛怒中的秦芸姐,然后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去哪?”身后秦芸姐变软的声音传来。
“杀人!”
“你……你给我站住!”哗啦的声音,然后是秦芸姐欲要追我的脚步声,声音很快又戛然而止,再度传出的是李叔的声音:“好了!秦芸,小芫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们俩都在气头上,现在都分开各自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