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是个某四

82、八十二、灌醉 你也应该承

　　得到我的肯定后，一瞬间李叔湿润了眼眶，他双手合十虔诚地朝着空中的方向拜了拜，然后开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等着，等着我马上去给你做好吃的，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看着他这般激动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从凳子上站起身后，我看着忙上忙下的李叔，他像一个慈善的父亲，忍不住我轻轻地抱了抱他，把我的一切都短暂的停靠在了他的身上。

　　“苦了你了孩子。”他轻拍我的脊背，代替我发出的声音满是苦涩，埋在他身上我不住的点头，然后是汹涌的眼泪，我想我太孤单了，此刻若不是他的拥抱，我的灵魂都好似在发冷。

　　暖黄色的灯火下，映照的是李叔做的满满一大桌子菜，李叔坐在对侧，始终笑的慈祥，他一边细数我儿时的那些年，一边感叹我如今竟已经长的这么大了，狼吐虎咽下我终于感到久违的幸福，饭吃到一半时，李叔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我：“你秦芸姐呢？怎么没一起来？”

　　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瞬，我没有说话，依然继续低着头填塞食物，脑中仍旧是她那日和监狱长的对话翻涌，我也恨极了她，恨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假装爱我。

　　我娇软的心藉此也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想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的爱也是虚假卑鄙的，所以我的卑鄙也是注定的，我没有错。

　　见我不说话，李叔又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们吵架了？”

　　“没有，怎么会，她太忙，下次我再和她一起来，我吃完了李叔，好累我先去睡了。”

　　逃离掉李叔的追问后，我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幽暗的黑夜又开始吞噬我，我这样真的对吗，不停的我反问自己，为了报仇，如今我的卑鄙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这些真心待我的人身上。

　　我只是疯狂地想要糟蹋寸生，想要她承认一切我承受过的东西，可我事到如今才想起李叔的立场来，我借用他的房间，撺掇他的儿子，倘若真的，如果计划失败，寸生揭发了这一切，我是否有勇气面对钟离波及至此的怒火，无所谓的是我，但李叔不是。

　　整整思索了一夜，我还是选择卑鄙的放任了这一切，我自私的想上天欠我太多了，我做的一切不过是正常的索取，我没有错，即使发生了最坏的结果。任何人也都不应该怪在我头上，我才是受害者。

　　一遍遍的我疯狂给自己洗脑，坚定自己在理智与疯癫下不断偏移的内心，最终强烈的不甘还是战胜了理智，我准时出现了和寸生约好的地方，开过的弓怎么能够回头。

　　远远地我便看到寸生坐在一处石阶上发呆，脱离了校服的束缚她穿了一套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只是看衣服的材质便能看出其中的价值不菲，果然她是锦衣玉食住在富丽堂皇宫殿的大小姐，而我今天注定要亲手摧毁她。

　　带上善意的笑我朝她走近，停在她的身旁却好似又隔着深沟巨壑，该死的，她脸上又是那种明媚的笑，无边的怒火突然又宛若疯草一般生长。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即将要经历什么，我恨透了她这副样子，她看起来好像绝不会破碎，纯净而又坦荡。

　　带着她进到李叔的小店，刚一进门她便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像只娇娇软软的小猫，李叔见到人来，以为是客人，走近后，许是看到寸生的表情，犹疑了一阵后，转头问我：“这是……”

　　“朋友。”听到我交到了朋友，李叔又马上开怀起来，我知道他是真的把我当女儿看待，会为了我一些所谓的成长而感到开心，他此时已经开始招呼着寸生坐下，嘴上那一套要做些好吃的说辞，他真的像极了我的父亲，我们之间的饭局看起来也正常的厉害。

　　随着李叔忙碌的身影，后窗处我瞥到李枫正站在那，视线不偏不倚地朝着寸生看去，注意到我的视线，他转头，朝我竖了竖拇指，脸上尽是满意的笑。

　　不动声色地我挪了挪位置，挡住他的视线，我想还不到时候，至少现在，此时此刻寸生还站在我身边，她是我的，只有我能杀死她，不知何时我心中又升起了一丝怒火，无名的却又汹涌。

　　盯着李枫□□的脸我朝后走，他站的地方离放酒的箱柜很近，借着拿酒的间隙，我朝他低吼：“滚开！”

　　他显然并没有听我的，公然地拉开窗户，避开寸生的视线，一瞬间朝我凑的很近，几乎是贴在我的耳侧，呼出的热气毫不客气，魔鬼一般的他问我：“为什么是她。”

　　面对他的接近，我厌恶的弹开，盯着他探究的神情，幽幽的开口：“嫉妒。”

　　他意味深长地看我，然后不屑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朝我比了个手势，我还是始终保持着冷漠地姿态看他，我在警告他，不要乱来，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他好像看懂，又看了我一眼便走开了。

　　看着我带回桌子上的酒，寸生讶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是沉默，像是默许了这一切，她的顺从正一步步的朝着我构陷的阴谋掉落着，我想我要把她灌醉，醉倒像一条死鱼一样，然后把她亲手送到李枫的床上，李枫是江平，她是我。

　　桌子上已经摆了两道家常菜，找了个杯子，我给寸生倒了一杯酒，为了能让她喝醉，我特意挑了店里度数最高的，倒满后，她没有立即端起来，率先把我面前杯子里的喝完，早有预谋地我问她：“你不喝吗寸生？”她愣了一下，没有拒绝，顺从地端起酒杯，然后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意使她的眉毛都簇在一起，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又一次我被她的反应逗笑，她无论何时都像个小孩，表情全然都写在脸上，让同行的人也不自觉放松。

　　抬起的手犹豫了一瞬，下一杯，我没有主动倒给她，而是缓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想我还是先将自己灌醉，否则她纯白的样子又忍不住会让我心软。

　　见我没有行动，寸生看了我一眼，突然起身，接过酒瓶，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后，她闭着眼抖了抖身子，然后皱眉看我，好像在朝我无声地诉说：好辣伍芫。

　　“面好喽。”李叔满面笑容的端着两大碗面从后厨出来，放下后，他显然看到了桌子上的酒，伸手就要拿走。

　　先他一步的，我牢牢盖住他的手，冷淡的声音传出：“不用你管。”

　　他愣了一下，震惊地看我，我从没这样同他说过话，一次都没有没有，无论是在他还是秦芸姐面前，我一贯的形象都是乖巧，逆来顺受的听所有人的话。

　　“怎么了，小芫，女孩子家喝什么酒啊？”他抽回手，奇怪的看我，一瞬间因为我的反常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李叔。”我仰头轻唤了他一声，然后转头，视线落在寸生身上，“这后头是哪儿，你不是知道吗？”

　　我的话使李叔的视线又重新落在寸生身上，良久后他开口，叫我的名字，声音变得大，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你秦芸姐呢，她也知道吗？”

　　霎时间气氛又变得沉重了起来，我没想到他在这样的时刻又提起秦芸姐，强烈的恨意又使我开始发起疯来，几乎是凶狠地站起身，我直视着李叔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然后我发出我最冷漠的声音：“我说了，不用你管！”

　　他良久地盯着我，没有说一句话，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我凶狠的像一头猛兽，一切都不算不顾了，我把我所有能够使我感受到爱的事物都抛弃掉了，我想我一定要成功，凭什么这世上所有的苦难都要朝我奔袭，明明我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只有我从头到脚肮脏的厉害，她纯白的像一张白纸。

　　“好，我不管你，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李叔深邃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是在劝迷途者最后的忠告，而我铁了心的要将这场交易进行到底。

　　终于，李叔离开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这个小插曲并没有使我胆怯，他受伤的眼神却不断告诉我，我已经失去的太多了，我不能失败，我一定不能失败。

　　重新坐下后，面对方才的场面，寸生丝毫没有要问我的意思，她安静都坐在位子上等我说些什么，我以为她会问我，甚至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话术，好在他没有，她像一头待宰的牲口，正在等待着我的发落。

　　这无疑省了我很多力气，我想这都怪她，怪她怀璧其罪，怪她单纯的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然后又不停的引诱我残忍的对待，怪她是钟离的女儿，怪她毫不怀疑地始终跟着我的脚步，所有的都怪她。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将一切又重新继续下去，也许是因为酒意，又或者是她即将迎来的命运，我只觉得她身上的阴郁恍惚中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