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是个某四

81、八十一、李叔 报仇的工具

　　下车后，我站在原地发愣，一直等到紫色的巴车渐行渐远，再看不到任何踪迹，转身是陌生的街道，从未见过的建筑，一瞬间我又变成是孤魂野鬼，我想我确实该死，我和寸生一样都该死，这世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属于我的。

　　现下的时刻我只能想得到江平，我知道我只需要付出我的身体，他就会帮我，况且如今我又有了一个寸生这样的筹码，我可以把寸生卖给她，想来依寸生的样貌，他一定会喜欢的，说不定他尝到了寸生的甜头，就可以放过我。

　　想到此我打开手机，恳切的希望有一天，江平能够放过我，叮当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原来他知道我今天放假，让人干呕的短信一条条疯狂地传来，他说想我，我从不知道，生命中第一次被人想念竟是出自这样的人口中，再下一条他又多了一个字，他说想干我，还有些什么，我没有再往下看，全是些粗鲁恶心的话。

　　恶趣味的江平甚至将自己的名字设置为主人，原来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我以为我已经够卑微了，可我现在想，在他眼里我给自己的定位还是不够，我可以更卑微，更轻贱。

　　蹲在街边，我点了根烟，愤恨使我的脑子愈来愈清醒，我又开始后悔，我想江平这样的恶臭的人，他怎么配的上寸生，他太脏了。

　　结束后更会像个疯狗一样纠缠不停，我要找的是懦弱到可以被我掌控的人，我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我需要的是足够听话的人，显然江平不是，他太危险了。

　　无视掉江平打来的电话，我重新关掉手机，望了望四周，思纣了片刻，我想我有了新的人选，况且那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人在面对自己熟知的东西时往往更有安全感，我也一样，我迫切需要些什么东西带给我安全感。

　　于是我又再一次踏上了去往监狱的行程，但不是真的进去，而是去了一家离监狱外的面馆，进门后的一切都充满了熟悉感，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归属感。

　　从监狱中悲惨出生的我，唯一吃过的牢饭以外的东西便是李叔的面，在这个狭小的面馆里我度过了我的每一岁生日，往日里都是秦芸姐带我来，而今天我自己还是第一次。

　　进门后屋里空荡荡的，无论是老板还是客人都没有，面馆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开在这样荒芜的地方，也只是偶尔会有狱警来照顾生意，好在这里原就是李叔的家，所以并不用太多成本，店面后头有两间屋子，是睡觉的地方，李叔和他的儿子常年都住在这里。

　　“李叔。”我试着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简朴的房间只有寂寥的风声，想来李叔不在，于是我拉开后厨虚掩着的门，开始朝后院走，李叔不在正好，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他的儿子，我需要拉拢他成为我报仇的工具。

　　进入后院，代表李叔的那间从外头上着锁，显然李叔真的不在，这样的时间不知道他会去哪，另外一间门上空空荡荡的，虽然门被关的严丝合缝，但我知道他一定在那儿。

　　伸手敲了敲门，我朝里头喊：“李枫。”

　　一瞬间我在门边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方才还传出的手机声音此刻全都安静下来，显然他没有听出我的声音，又或者是在这样僻静的地方，他被突如其来的点名道姓吓到。

　　“是我，伍芫。”

　　下一秒屋内传来咣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大概是椅子被撞倒，碰到地面发出的声音，然后他打开门，奇怪地看着我。

　　李叔的儿子叫李枫，今年大概已经有二十七八岁了，很早我便听说他辍学，也出去打了一个月的工，很快又回来，以自己身体虚弱打工太累为理由，整日里只知道游手好闲，躺在家里心安理得的折磨李叔。

　　“你怎么来了？”开门后，他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下打量着我，我也看他，入目他穿了件亮光色的汗衫，精瘦的身体浑身骨骼都凸起，一头油腻的头发看起来像是一个月都没有洗过，他邋遢地朝着门外吐了口痰，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惊小怪地发出啧啧声：“你不会是越狱了吧？”

　　“你爸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又问他，不等他回答又自顾地朝屋内走去，他没有开灯，窗帘加持下，使整个房间昏暗的厉害，烟味、汗味、甚至有一股股骚腥气味传来，我打开灯，地上满是捏得成团的卫生纸。

　　“你进我屋干嘛，是不是在监狱里憋坏了，想男人了？我早就说过，监狱要实行男女混住，搞什么女子监狱，那不是要把人都憋的用手。”身后打趣的话传来，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的，听到他的话我也不恼，心中更确定了他是个合适的人选。

　　转头，他坏笑着看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视线缓慢下移，故意朝他裤子处鼓囊的地方看过去，看似漫不经心的我又开口：“李枫，你还是处男吧？”

　　下一秒他羞愤地上前，脸上的表情不断闪烁，恼怒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杀掉，最后他从牙关中挤出四个字：“有意思吗？”

　　“送你个礼物要不要？”我继续朝着他引诱，可我刚才的话好像真的将他激怒，他大步跨进屋子里，用手推搡着让我出去，口中还振振有词：“滚出去，你没资格嘲笑我，杀人犯的基因传承者，一辈子牢底坐穿的货色！”

　　“我送你个女人，你不想要吗？”他将我推至门口时，我提高声音问他，显然李枫愣了一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渴求骗不过我，于是我又看准时机开口：“我不骗你，人家可是上市公司女老板的女儿，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肤白貌美，身材也好，你真的不想玩？”

　　听到我的话，李枫推我的手渐渐停下，眼神从凶恶又重新变得探究，停手后像是默许，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你打的什么算盘？”

　　“算盘？怎么会，我是真诚的，因为你是李叔的儿子我才送你的，否则你以为你是谁。”

　　“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了，你是想引诱我□□别人，然后让我也坐牢是不是？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我爸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李枫依旧上下打量我个不停，仿佛真的看透我一般，故作精明的指着我愤懑的说道。

　　“你不会坐牢的。”我打断他的话。

　　他狐疑的看我，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当然肯定，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怂货，明天上午，我把人带来，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明天你不出现，我就当你拒绝了，世上有这么多男人，也不是非你不可。”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面对他这样懦弱怕事的人，我想说再多的话也是没有用的，越是胆怯的人越要用激将法。

　　每一步我都走的极其缓慢，我知道他内心一定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他没有理由拒绝我，他只是胆怯，但我越表现的从容，他就越渴望。

　　果然，在我走至前门的时候，他在背后开口：“明天我需要先验验货，万一你带来的是个奇丑无比的，我岂不是吃亏。”

　　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我只是自顾的走，我想已经够了，我需要适当的高傲来证明，我并不是非他不可，抬手拉开帘子，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重新进到待客的面馆，此时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客人，不知道李叔什么时候回来，索性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在那等他，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吃面吗，我马上给您做。”

　　转头，我笑着看这个快要六十岁的老头，他手上提了两大兜东西，袋口有绿色的葱叶露出，想来他是出门去采购了，这样偏僻的地方，他买东西并不方便，所以常常一出去就是一大半天，我亲切的轻声唤他：“李叔。”

　　看到我的一瞬间，李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他慌忙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朝着我的方向走：“小芫你终于来了，你可好久没来了，你秦芸姐呢？你们怎么没有一起来？以往你们可是每天都来的，这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来，你秦芸姐也不来，可是把我担心坏了。”

　　“李叔，我出狱了。”轻颤着声音，我朝面前的老头说道。

　　下一秒，他的脸上出现狂喜，神情之中满是不可思议，像是不确信一般，他问我：“真……真的？”

　　我笑着朝他点头，这么久来，他竟然是我第一个报喜的人，我原以为我的荒芜是因为监狱，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监狱只是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我不得不承认我原本就是荒芜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甚至连可以第一时间报喜的人都没有。